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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三魂篇.学校 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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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死的第一天绝对要写日记纪念一下的,就算已经到了坟墓里,原木秋也要用腐朽的声带呐喊出——仪式感至死不渝!
好吧,其实就是害怕,总觉的这种状态非常微妙,记录下的文字更倾向于一种发泄,发泄那种不知名的情绪。
辰时洛对此毫无波澜,或者他本来就在沉默观察,与以往对鬼的淡漠不同,此时他有用之不竭的耐心。
不过——
“再不走就迟到了。”
听着格外沙哑的嗓音原木秋眸色一顿,当即扬着笑脸格外乖巧:“同桌你真的不用先吃点感冒药吗?
他晚上都习惯性抱着东西睡的,谁让他同桌床上少了抱枕这种东西呢?所以感冒真的不怪他好吗!
想想自己卧室里那被各式各样抱枕堆满的床,原木秋眼神微眯……
要不偷渡几个过来?
好吧,先容他们去炸个学校吧。
清晨的风还有一丝凉意,鸟儿越过枝头欢快的叫着,斑驳的光线在马路上摇曳生姿,在形形色色的人群中,他们并肩而行。
好像……也没什么不同。
自从把辰时洛定义成纸老虎后就没在怕的。
原木秋十分好奇:“同桌,你每天都是走着去的吗?”
辰时洛:“嗯,锻炼身体。”
原木秋突然凑近他,十分怀疑:“你唬我呢吧,你闹钟是六点十分,咱们早自习是六点五十,你起床洗漱吃饭都不要时间的吗?而你家去学校这么远,走路根本不赶趟。”
其实早上辰时洛喊他挺早的,可耐不住某鬼心血来潮要写日记啊,反正出门时就六点多了,碰巧赶上闹钟响。
辰时洛噙着淡笑:“坐公车。”
逻辑还挺清晰,其实做公车也没什么,但如果对着空气说话就有点吓人了,他暂时还不想上新闻报道。
云溪市是比较安逸的三线城市,依山傍水气候宜人,想比东城区的市井繁华,西城区还在建设中,房价远比东城区便宜点的多,要从这儿走去学校绝对不是一般的远。
原木秋闻言颇为奇怪:“那你今天怎么不坐车,照我们这个速度百分之百会迟到的。”
辰时洛挑眉,语气很是奇怪:“你确定要坐车?”
原木秋乖巧玩笑ing:“……不会是我想的那样吧?”
满满一卡车鬼的那种吗?除了司机没有活人?虽然并不是很害怕,但还是下意识打了个寒颤,密集恐惧症的福音啊?
辰时洛:“嗯,就是那样。”
原木秋依旧不死心:“那出租车呢?出租车上总会安全些吧?”
辰时洛瞥了他一眼:“偶尔会有。”
原木秋:“那……”
辰时洛:“以防万一。”
原木秋莫名有些心虚,他小心的瞄了眼大夏天得了重感冒的人:“对不起啊同桌,不光害你感冒,还害你迟到了,给你添麻烦了。”
今天他绝对不会再抱着辰时洛睡了!哎……整得他跟吸人精魂的妖怪似的。
瞧瞧,他的长期饭票肉眼可见的萎靡了吧?以后的生活保障就靠他了,万一这人嫌他事多烦了腻了,那他岂不是哭都没地儿哭去?
嗯,首先第一条就是能道歉就道歉,姿态放低,让这人就算嫌他麻烦也不好意思赶他走!
识时务者为俊杰嘛。
辰时洛脚步微顿,丝毫不知他内心戏有多足,当真以为他在自责,看着眼前不足十八岁的青年,明明正值韶华却死于非命。
他眉头微蹙思索片刻,那一双清冷的眸子紧盯着少年的眼睛:“我们现在算是朋友吗?”
“啊?”
原木秋正在天马行空的思考着,一时没明白他的意思。
辰时洛:“我还从未有过朋友,如果你愿意可以试试。”
原木秋愣愣挑眉:“……哈?”
我……C,什么情况?这青!天!白!日!的辰时洛居然笑了?
等等,他说啥?愿意什么?
哦,原来是交朋友啊!
辰时洛暗自好笑,怎么还是一如既往的爱跑神?他磁性的声音有些沙哑:“不愿意?”
原木秋瞬间回神,一把抓住辰时洛的衣袖:“啊?没没!我愿意,我愿意!一直都挺想跟你做朋友的,只是你一直都不理我嘛!但现在情况有点特殊,我怕你介意……”
毕竟非亲非故,还是只阴阳两隔的鬼。
辰时洛:“不会。”
好似嫌太过冷淡,他又顿了一下——
“我没什么朋友,也不太习惯跟人相处,不过你也不用太过担心与别人不同,我会学的,若是有什么没做好,你可以自己跟我说。”
原木秋:“……嗯?”
虽然能说出一大段话绝对是很真诚了,但对于辰时洛来说也太匪夷所思了吧?!微笑乖巧受宠若惊:“没有同桌,你非常好!我很喜欢!”
辰时洛:“嗯。”
抬头看着天边耀眼的光芒,其实也不算太糟嘛,至少今天天气还是很好的?原木秋含笑感慨。
学校——
懒散的光晕透过走廊的玻璃,四五个青少年拿着卷子靠窗站着,嘴里还絮絮叨叨的念着,比窗外麻雀连绵的叫声还要高昂。
“昨天那女的是大白菜出身吧?卧槽了,菜的一批说,嘴巴还特能叭叭,就是夹着嗓子跟上吊似的,听的我浑身起鸡皮疙瘩。”
“噗哈哈,顾哥,你这注孤身的潜质真的赢在了先天的起跑线上!”
“就是大山,人家妹子不就是在野区参观一下,再顺便送几个人头,又不是什么原则性问题,只要人美声甜就没什么是不可原谅的。”
“呵!战场无父子,别扯那些没用的。”
“我还情场无兄弟呢……”
原木秋老远就看见聊的热火朝天的几人,嘴角不自觉的抽了抽。
这哥几个昨晚不会又翻墙去网吧通宵了吧?
学校在东城区并不偏僻,大部分人群都会选择走读,顾闫山他们几个就是嫌家里太局限选择住校的一批,可以说网吧常客了。
瞥见门口站如松柏的瘦劲少年,记老板指尖微顿,虽对好学生有所偏爱,但先有门口站的几个刺头,倒是不好让他进来了,他推了推金丝眼镜,决定雨露均沾:
“外头站着。”
好吧,拖某鬼的福,辰时洛第一次迟到了,嗯…还有第一次罚站,果真是新的开始新气象啊!
原木秋自然也不好意思自己去坐着,他仗着别人看不见更不守规矩的爬上了走廊的窗台上坐着。
看着刚刚还滔滔不绝的那几个,因为辰时洛的到来明显拘谨了几分,好似没什么不同啊?跟过去的每一天都类似,但新奇之余却有了别样的情绪。
哎,死了啊——
“同桌,我的葬礼你要不要去?本人亲自邀请的,古往今来算是头一份了吧?怎么着也得赏个脸不是?”
辰时洛:“荣幸之至。”
时光还在不紧不慢的赶着,这个普普通通的早上,却又显得并不是那么普通了,第一节下课,老纪喊住了辰时洛,让他把原木秋的东西收拾一下。
刚要踏出门口的顾闫山猛的停住,他诧异的看着班主任,脚锋一转又重新折了回来:“收拾原木秋的东西干嘛?他又不是不来了?哎,老师他今天怎么没来啊,不会也生病了吧?他可讨厌别人乱碰他东西了,要是来不了,一会儿放学我给他送去吧!”
他说着还挺好笑:“还别说这三伏天里还能感冒发烧,还挺奇特……”
记景杰沉默的看了他一眼,并未多说:“不用,收拾好放哪就行。”
原木秋并无所谓,早晚都是要收拾的,他指导着辰时洛收拾自己的东西,忽而一只手伸了过来。
顾闫山摸了摸鼻子:“我给他收拾就行。”
原木秋并不想这两人发生冲突,他起身靠窗,别过头看了看楼下摇曳生姿的玉兰树,冲辰时洛笑道:“他愿意收拾就让他收拾吧,班里好闷啊,同桌咱们出去转转吧?”
辰时洛自然不会反驳他,可原木秋瞥见顾闫山从他桌肚那一摞书最上面的那一本,心里还是有些不舒服,这本小说他还没看完——
“这个,能借一下吗?”
原木秋诧异,阳光洒在清冷孤傲的少年身上,他那精致到完美面孔极不真实,有同感的还有顾闫山——
他诧异的看着辰时洛,不确定的摇了摇手中的《傲世九天》:“你要借这个?”
“嗯。”
顾闫山恍惚的把书递了过去:“木头应该还没……算了,你先看吧!”
反正对木头来说,他肯定是会借的。
原本说好一起去超市买水的,宁逸等了半天却不见他动静,不禁催促:“大山你到底还去不去啊!马上就上课了。”
“去去!等我一下!”
顾闫山两三下收拾好,急忙了出去。
阳光灿烂夺目,跳跃的光线折射在书本上,终有一页是久久没能翻越过去的篇章。
这场青春的风暴正以猛烈的姿势袭来——
“叮铃铃铃…叮铃铃铃…”
“咦?怎么少了这么多人?都干嘛去了?”
“不知道哎……”
上课铃声不紧不慢的响起,英语老师拿着教材进来时,教室里却还空着大半,她冷眉横扫台下残缺不全的同学:
“呦呵,人呢?空城计?”
这也不怪姚冰对他们意见深,实在是这届学生太过特立独行,说好听点是少年无畏,反则就是海边盖房子——浪到家了。
他们可是刚入学就敢搞事情的熊孩子,分分钟跟你来一场轰轰烈烈饭后谈资,比如——
军训时的那场集体告白,要以教官的视角来写就是《我的万人迷体质》,《今天又是修罗场的一天》,《全班级都在为我争风吃醋》。
反正那一星期他们班演的很开心,那教官的脸很铁青,虽然集体请家长了,但貌似并无卵用。
再比如运动会开幕式——
那方队走的,男生西装革履,女的烈焰红唇,酒吧摇滚disk通过小音响炸响了整个开幕式,小卖铺买的碳酸饮料当红酒洒了半个操场。
老师在后头追的仪态尽失,以至于就算最后发现那不是酒,还是让他们每人写了五千字检讨,毕竟他们还偷渡了高脚杯和灯光。
各种骚操作令人应接不暇不说,理由也千奇百怪,放学校里委实屈才了。
教室里留着的同学面面相窥摸不着头脑,姚冰当机立断呼唤班长大人——
“何思瑶,去把人都找回来!”
原木秋眯眼冲辰时洛笑了笑,明显是想扎摊子准备看热闹了:“同桌,我也去看看,一会就回来!”
然而缺席的这节课却始终没能上成。
顾闫山几人在小卖铺旁与三班几人打的难舍难分,当记老板闻讯赶到时几人才堪堪拉住。
追其缘由其实不怪宁逸他们会动手,他们刚到超市,便听见齐斐他们再讲六班死了人,再听到熟悉的名字顾闫山他们一下就恼火了,二话不说撸起袖子便开揍了。
陈涛他们其实是想拉架的,可乍听原委打的比他俩还凶……
三班人被揍的老惨了,顾闫山本来就不是什么好人,说是隐形校霸也不为过,现在更是下了死手,三班人自然没讨到一点儿好处。
可顾闫山他们却先红了眼眶,在这个心思敏感的年纪,有些情绪最是难以控制,就连老师的到来,无畏的少年依旧未收敛分毫。
顾闫山两眼通红,他嘴角啐了口血水,凌厉的眼眸极具锋芒:“你特么再胡说八道一个试试!爷爷不揍得你哭爹喊妈我特么就不姓顾!”
齐斐自然也是满目怒火,他就是跟人讨论讨论昨天的新闻而已,这么也没想到会有这么一遭,他冷笑嘲弄:
“我是不是胡说你去他家看看不就知道了!昨晚本市报道没看吗!他爸爸因建材问题搞出了人命!人家报复,持刀去公司,却误伤原木秋!他当场毙命!就昨天中午的事儿!”
顾闫山满脸戾气:“姓齐的!你特么是不是找死!给老子闭嘴!”
怎么可能!?
怎么可能!!!
可心底却被这荒谬的言辞扰的不得安宁,偏偏刚刚老纪喊辰时洛给木头收拾东西的画面争先恐后的跑出来叫嚣——
除了几个罪魁祸首,其余人都被赶回去上课了,可这个消息却如深水炸弹在班级里炸开,这个上午,是六班最安静的一个上午——
有人说谁也不知道明天和意外哪个先来。
有人说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
但他们从未想过,活生生的人,他们身边的人,昨天上午还一起玩闹的人,真的会如同新闻报道里的那般,真的不在了,许多人都忘了,原来那些电视里戏剧化的故事情节,很多时候也是真实故事改编的啊。
原木秋就静静的趴在桌子上看着窗外也不吭声,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他想回家——
“总会好的。”
原木秋垂着眸子让人看不清神色:“会吗?”
是在漫长的时光里将他遗忘吧?
直到宁逸他们几个挨完训斥沉默着回了教室,原木秋才有反应,却没发现顾闫山,辰时洛看着情绪低落的某鬼欲言又止。
原木秋扯着嘴角笑了笑:“怎么了?”
辰时洛问他:“你要回家吗?”
原木秋猛的一怔,下意识的抠着手指,他想回去,可又害怕回家啊,家里那位怕是哭的更凶吧?
“你……你陪我去吗?”
“陪你去,等我一下。”
原木秋垂眸嗯了一声,拖他的福,辰时洛不光迟到罚站还请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