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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梦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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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房间的言折思绪杂乱,翻出手机来想要联系一下刘鸣,又才想起来他没有刘鸣的联系方式。言折抿了抿嘴唇,把手机扔回原位。
本想要舒舒服服直接去床上瘫着,又洁癖发作、去浴室里换了套卡通睡衣再出来。
然后不管三七二十一、直接蹦上床,柔软的床垫一下凹进一个大大的人字形。感到烦乱,言折还左右滚了几圈,最后把自己都转晕了才停下来。
凌乱的碎发一部分贴在额头上、稀稀落落地遮住些许好看的眉眼,长长的睫毛不安地紧闭着,偶尔颤动两下、像振翅的羽翼。
可能是真的疲惫了,言折在消耗了自己的一部分精力之后竟然真的陷入了睡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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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个风格简洁、白净的房间。陈设简单,一张原木色的桌子放在正中间,两旁是两张木椅。头上有一个散发着白色光晕的吊灯,伴随着“咝啦、咝啦”的声响,光也一下明、一下暗。
一张椅子上坐着一位身穿蓝白条纹衣衫的少年,正局促不安地揉捏衣角。他低着头,光斜斜倾洒着,艳红纤薄的唇紧紧抿着,白嫩的下颌微绷。让人一看就忍不住心生怜惜。即使他的大部分脸庞都隐藏在阴影中,也可以想象出精致的小天使模样。
对面是一位一身洁白斯文的医生,他温和地笑笑。将双手坦然地放在桌子上,身体后倾、很放松地依靠着椅背。金丝边眼镜后是包容平和的目光。
“你是有什么需要我帮助的吗?”医生认真注视着青年,口吻如老朋友间的闲聊。
“我。”少年笑容腼腆,有点羞涩不安,“我只是找不到家人朋友了。”
他有点苦恼地皱起眉头,“他们好调皮,要和我玩躲猫猫。”孩子气的撇撇嘴,又有点委屈,“可我找不到他们,这让我很悲伤。”
“那让我来帮你找吧?可以告诉我他们是谁吗?”
医生很耐心地鼓励引导少年开口。
“你放心,我是站在你一边的。我只会帮助你,不会伤害你们的。可以把他们的信息告诉我吗?”
“好啊好啊。”少年的眼睛亮了起来。
“那你可要、好好帮我,找他们哦。”
他嘴角的笑容越来越大,配上本身红艳的色泽,最后形成了一个血色张扬的弧度。
少年突然侧过了头,让自己的所有面容都暴露在灯光之下。那双眼睛确实如之前所想象的好看,形状优美而水润。但是缩小的瞳仁和其中的兴奋令人不寒而栗。
——
“呼、呼——”言折从梦中惊醒,睡衣的后背完全浸透,紧紧地贴合在紧实有力的背肌上。他把手按在心脏上,感受里面急促的跳动,骨节用力到泛白。
发丝已经完全贴合在汗淋淋而又苍白的脸庞上了,湿漉漉的。有一种病弱的美感。侧身躺在床上,整个人蜷缩起来,像一个不安的孩子。
仔细看去,没有完全闭合的眼眸中的瞳孔还在轻微的颤动,像恐惧亦或不敢置信着什么。
终于,言折用力地闭上眼,逼迫自己深呼吸几次,才慢慢镇定了下来。
赤脚踩上地面,言折已经顾不得与地面接触时冰凉的异感。他起身走进浴室,身体还有点不可控地颤抖着。
“哗啦啦——”温热的水从头顶冲刷而下,很好地安抚了紧绷的心神。
言折却在水流中直直的睁开眼,哪怕眼尾被水流刺激得发红也不肯闭上,怕再回到那个噩梦中。
全身重新变得清爽了,言折换了身睡衣,随手用毛巾擦了几下头发,就踩着一个个带着水痕的脚印回到了床边坐下。
他的神情还有点恍惚,他其实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害怕。梦境里的场景于他而言完全算不上什么。但他有一种直觉,那并不是一个简简单单的梦,它的背后、一定隐藏着什么,隐藏着一个让他恐惧到灵魂战栗的存在。
他是害怕的,但他想知道。
言折无意识地扳着指节,伴随有节奏的脆响声,思绪发散开来。
从前他有意无意的不去看、不去听,但其实他潜意识里是知道自己家庭里有许多违和之处的。
像并不恩爱的父母、不恩爱都不准确了,那个父亲,如果说是把他和秦朗当员工,那就是把母亲当作没有感情的合作伙伴。明明身为夫妻,他们、却甚至不住在一层楼。
以前言折是装瞎,他不想让母亲伤心或是难堪。但不可否认,虽然言折至今依旧仍然爱着母亲,但是心中已经有了裂痕。不然今天他也不会试探着询问林管家。
不同于以往的阳光,言折脸上露出了个嘲讽的笑容。
他是为自己感到悲哀的,他现在是不再主动闭上眼睛、掩上耳朵了,但他还是怕有一丝一毫伤害到自己的母亲。所以,一直以来、除了今天的一声询问,他没有探究过任何。
水滴顺着发丝滑进脖颈、滚过微微起伏的喉结、再落入凹陷的锁骨里,最后在衣服上氤氲一小片湿润。言折也觉得被充足的水分包裹着的脑袋有点昏昏沉沉的,但就是浑身上下懒洋洋的、不想动,懒得拿吹风机吹头发。
犹豫了会儿,审视了下被滴落了一小片水的床单,还是恋恋不舍地离开了温暖的大床,毕竟等会再换套睡衣就算了,他懒得再换个床单。
那要干嘛呢?言折反向坐在椅子上,搁在椅背上的手摩挲着下巴,认真思考打发时间的方法。
唔,虽然他喜欢睡觉,但目前头发太湿了、也还有点忌惮那个梦境,那就找点别的事做做吧。想念起刘鸣了,但看了看书桌上的电脑,好吧,像他这么懒的人,要不是为了让刘鸣见到自己玉树临风的英姿,才懒得一个人玩游戏呢。
那,好像只有睡觉了,啊啊啊,他想回床上打滚。不对,睡觉?
言折打了个响指,有了个好主意。他不是有时候会不知不觉在客厅睡着嘛?反正现在闲得无聊,那不如来个夜探客厅算了。结果不重要,重要的是过程。嗯,自我肯定一下,我果然是个天才。
言折自恋了一会儿,正准备行动力爆表地直接冲出去,才发现有什么不对劲。
头向下看,脚丫子上灵活的几个脚趾灵巧的动着。不对,这不是重点!重点是,它是光的....还有之前言折没来得及看、随便拿的卡通睡衣上,一个带着红帽子的可可爱爱的大猪头正笑得灿烂。
言折额头上划下一排黑线,无比庆幸自己机智的发现了不对劲。
不然,大少爷他的一世英名啊。
于是,最后换了一身黑衣,脚上踩着一双不发声的软底鞋。言大少爷就鬼鬼祟祟地出了门。
摸黑走了段路后,言大少爷又陷入了沉思。不对啊,这不是他自己家吗?他怎么搞得和个做贼的一样?嗯,考虑到他身上的完美装备,果然,他做贼也做的很成功。
啊呸,不对!大少爷我才不是贼!
义正言辞地在脑中反驳完自己,言折收起蹑手蹑脚的架势,准备昂首阔步地走着。
“啪。”一个灯光一下子就应声亮了起来。
言折再次一头黑线地瞪着那个声控灯,想到正休息的佣人们。不想打扰到他们,只能狠狠地又做回了贼,啊不、变得小心翼翼而已。嗯。
一路上碰到能不开灯也不会磕碰到东西的情况时,言折都尽量没有开灯。而当快行至客厅时,言折想到客厅那里的一整面墙都打通成了落地窗,月光肯定会通过它照耀进来,重重吐出了口气,加快了步伐,想快点结束这漫长的黑暗旅程。
却在进入的通道里怔住了。
一个白色的影子正伫立在放置那副画的墙壁前,间或晃动几下。言折屏住呼吸,汗毛倒竖,差点控制不住想要抬手、揉揉眼睛再看看是不是看错了。
而那团飘飘荡荡的影子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缓缓转向了言折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