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神他蓄谋已久》墨本馨

3、第3章 天色晚了，今晚就住下吧 “哪有

　　“哪有主神这样不按规矩来的，明明说好按剧情走，反倒把我直接屏蔽了。”

　　夜临（也就是088的真名）瘫在软榻上，一边嗑着瓜子，一边百无聊赖地望向悬在半空的水镜。
　　“许是……不想旁人打扰他们二人相处。”牧灵望着它，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

　　“唉，可怜我的小焱焱，被主神拐来这么久，连记忆都没了。”夜临连连叹气，又从果盘里捻起一串晶莹提子，一颗颗慢悠悠送进嘴里。

　　“不过我总觉得，主神好像也不太对劲。”牧灵顺着它的目光望向水镜，眉尖微蹙，“他看上去……也失忆了。”

　　他又抬眼瞥了一眼南天门下层层叠叠、晦涩难辨的禁制，“而且这禁制也古怪得很，连你我二人都能彻底隔绝，也不知道这方小世界以前的天道是谁。”

　　“据我所知，这小世界本来就没有天道。再说——”夜临斜睨他一眼，语气带着几分嫌弃，“现在你不就是这方世界的天道吗？去查一查就知道了。”

　　牧灵沉吟片刻，觉得确实该去查探一番。刚想叫上夜临一起去，便听见不远处传来夜临惊得拔高的声音：
　　“我去……对自己都能下这么狠的手，真是个狠人啊。”

　　凡间·靖王府
　　“娘亲，你快看嘛，我额头上的痂都掉干净了，就让我出去玩好不好？”

　　萧焱微微偏头，撩开额前碎发，露出头上玄金色抹额，以及下面已经愈合得差不多的浅淡痕迹，凑到沈婉面前撒娇。

　　沈婉轻笑一声，指尖轻轻抚过他头上的软缎抹额，又在他伤口附近轻轻一点，力道轻得像羽毛。

　　见母亲神色松动，萧焱再接再厉，声音软乎乎的：“好娘亲，就让我出去吧，我想去找哥哥。”

　　沈婉收回手，故意垂眸，用丝帕轻轻擦了擦眼角并不存在的泪痕，故作委屈：“果然长大了，有了哥哥就不跟娘亲亲近了。”

　　萧焱一慌，连忙摆手：“不是的不是的——”

　　正闹着，萧雷从军营练兵回来，一进门就看见沈婉垂眸拭泪的样子，大步上前，自然地揽住她的肩。
　　沈婉顺势靠进他怀里，压着眼底的笑意轻声道：“怎么办呀夫君，焱儿心里只有他的淼哥哥，都不要我们了。”

　　萧雷一眼就看出来她在闹着玩，低头看了看她干干净净的眼角，也跟着配合：“可不是嘛，再也回不到当年追在身后，给他洗满是泥的小屁股的日子了。”

　　沈婉再也绷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萧焱愣了半天才反应过来，爹娘是合起伙来逗他。少年脸颊“唰”地涨得通红，跺了跺脚：“才没有呢！父亲母亲合起伙来欺负人！”

　　夫妻二人相视一眼，都笑出了声，满室暖意融融。

　　一番嬉闹过后，萧焱终于坐上前往丞相府的马车。
　　车轮碾过青石板，穿过熙攘长街，一路行至京城最繁华显贵的地段，最后在一座气派府门前慢慢停下。

　　丞相府
　　车帘一掀，萧焱利落跳下车，对着门前侍卫弯眼一笑：“你们好呀。”

　　侍卫见是他，脸上立刻露出恭敬笑意，躬身行礼：“萧小王爷安。”

　　萧焱点点头，熟门熟路地走进丞相府，沿着记忆里的小路一路往银淼的院子走去。沿途下人看见他，全都侧身行礼，轻声喊一句“萧小王爷”。

　　“哥哥！焱儿来找你玩了，快出来呀！”

　　萧焱站在院门口喊了几声，没人答应，就自己往里走，目光四处看，终于在假山后面，看见了背对着他、单手捂着胳膊的银淼。

　　“哥哥！原来你在这儿，刚才怎么不答应我？”

　　银淼听见声音慢慢转身，松开捂着手臂的手，大片刺目的血色一下子撞进萧焱眼里。

　　萧焱脸色骤变，几步冲上前，一把抓住他的胳膊，声音都带着慌张：“怎、怎么回事？怎么流了这么多血……”

　　银淼看着他眼底真切的慌乱和担心，心口一软，下意识抬起另一只手，揉了揉他柔软的发顶。
　　萧焱几乎本能地往他掌心轻轻蹭了蹭，这个习惯性的小动作，让银淼这几天憋的烦躁，都悄悄散了一些。

　　“没事，练功的时候不小心划伤的。”他语气清淡，好像这点伤不算什么。

　　萧焱急得说话都有些结巴：“不、不行，必须请医师过来，你等着，我这就去叫人——”

　　他说着就要起身，却被银淼轻轻一拉，拉了回来。
　　银淼按着他在石凳上坐下，温声安抚：“真的没事，以前练功也经常这样。我房里就有药箱，焱儿帮我拿过来，好不好？”

　　萧焱盯着他还在慢慢渗血的伤口，又看他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心里又气又急，赌气别过脸，背对着他：“我才不听！血都还在流，你就是一点都不爱惜自己，我不理你了。”

　　两人正僵着，银七走进院子，对着二人躬身行礼：“萧小王爷，不如您先进去拿药箱，属下这就去请医师过来。”

　　萧焱想了想，觉得这样安排很合适，银七跑得也比自己快，当场点头答应。

　　他站起身，伸手轻轻按了按银淼的肩，让他乖乖坐好，问清药箱在哪之后，就快步进了屋。

　　一进门，萧焱就直接走到柜子前，拉开最上面的抽屉，一眼就看见里面放着一个竹筒做的小风扇。
　　他看着那有点粗糙的手工，忍不住弯了弯眼。
　　这是他十岁那年跟着父亲学做的，当时只觉得新鲜好玩，做好后拿来给银淼，看他好像也喜欢，就直接送他了。没想到过了两年，他还好好收着。

　　萧焱心里一暖，又拉开下面的抽屉，药箱稳稳放在里面。
　　他一手拎起药箱，一手顺手拿起那个小风扇，一起走了出去。

　　把东西放在石桌上，萧焱低下头，小心用干净棉布擦着银淼伤口周围的血迹，一边随口打趣：“这个你还留着啊，这么宝贝？”

　　银淼拿起那只小竹筒风扇，在指尖轻轻转着，低声应了一声“嗯”
　　“因为是你送的。”

　　萧焱擦伤口的动作一顿，抬起头看向银淼，刚好对上他深深看过来的眼神。

　　那双平时冷冷的眼，此刻盛着细碎的光，直直落在他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认真。
　　“因为是你送的，所以很喜欢。”

　　萧焱脸颊一热，慌忙移开目光，声音都有些不自然：“喜、喜欢就好好收着就是了……”

　　银淼低笑一声，语气带着几分打趣：“嗯，我知道。那时候为了做这个，你都不肯陪我。”

　　萧焱被说中旧事，耳尖更烫。
　　那时他看父亲做竹器觉得有意思，就偷偷跟着学，趁父母出门，扛着小砍刀跑去砍竹子。刀都握不稳，掌心磨得通红，好不容易截下一段，再砍成一小节的，又要在竹筒上钻孔，不是钻裂，就是孔打得太大。前前后后折腾了一天多，银淼来找他，他都一门心思扑在上面，没顾得上出去。

　　回忆着，伤口也清理得差不多了。萧焱拿起碘酒，犹豫了一下，轻声道：“会有点疼，你忍一忍。”

　　说完，他就用棉签轻轻沾了药水，快速点在伤口上。

　　“嘶……”银淼忍不住倒吸一口冷气，额头上冒出细细的汗。
　　萧焱心里一紧，动作更快了些，擦完马上从旁边拿过一颗糖，塞进他嘴里：“长痛不如短痛，吃颗糖缓一缓，我刚尝过，很甜。”

　　银淼含着糖，嘴里漫开甜味，看着他紧张的样子，笑意更深：“嗯，是很甜。”

　　他顺口问道：“这几天都没见到你，在忙什么？”

　　萧焱也不瞒他，老老实实说自己爬树摔了额头，被娘亲强按着养伤，没告诉他是怕他担心。

　　银淼伸手，指尖轻轻碰了碰他的额头，声音放得更柔：“还疼吗？”

　　“早就不疼啦，一好就马上来找你了。”萧焱笑得眉眼弯弯。

　　没聊多久，银七就带着医师匆匆赶回来。
　　医师仔细看了看银淼的伤口，重新上药包扎，又开了几副调理的药方，让银七跟着去抓药，临走前反复叮嘱，伤口这几天不能碰水，更不能剧烈动武。

　　太阳慢慢西斜，暮色漫进院子里。
　　萧焱正想开口说回家，就被银淼先一步叫住：“天这么晚了，今晚就在这儿住吧。我让人做你最爱吃的糖醋鱼和糖醋排骨。而且医师说了，我这手不能沾水，一个人也不方便。”

　　萧焱眼睛一亮，到底是少年心性，再加上放心不下银淼的伤，当场点头答应。

　　银淼吩咐下人，先给侯府带个话，说萧焱今晚住在丞相府。
　　两人本来就经常一起过夜，萧焱也不担心沈婉会不答应。

　　看他爽快答应，银淼嘴角弯起一抹很淡却很真切的笑意，拎起药箱转身进屋，回头看向他：“进来吧。”

　　萧焱握着那只小小的竹风扇，快步跟了上去，一起走进银淼的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