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神他蓄谋已久》墨本馨

4、第四章 哥哥的小心机 萧焱坐在软

　　萧焱坐在软榻上，指尖把玩着那只小竹扇，时不时转上一圈，模样乖得很。
　　银淼坐在对面软榻，目光落在他身上，看着他这副温顺模样，下意识便抬起右手想去揉他的发顶。可手刚抬到半空，伤口便扯着疼，他忍不住低低嘶了一声。

　　哪怕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还是被萧焱捕捉到了。
　　他立刻放下手里的小扇，快步走到银淼身边，眉头一拧：“怎么了，扯到伤口了？”

　　银淼望着他，轻轻点了下头。

　　萧焱心头一紧，伸手便要掀开他的衣袖：“我看看，有没有渗血。”

　　“没事，只是轻轻扯了一下。”
　　银淼用完好的左手覆上他的肩，另一只受伤的手垂在身侧。见萧焱依旧眉头紧锁，他伸手轻点了下他紧蹙的眉心，又轻轻捏了捏他柔软的脸颊，“别绷着脸，笑一个。”

　　萧焱任由他捏了片刻，觉得微疼才轻轻拍开他作乱的手：“你小心点，有不方便的就叫我。”

　　话音刚落，侍女轻步进来，屈膝行礼：“世子，小王爷，饭菜已备妥，可否移步膳堂？”

　　银淼站起身，自然而然牵起萧焱的手，掌心温热：“走吧，去吃你最爱的糖醋鱼和排骨。”

　　一听见吃的，萧焱眼睛瞬间亮了，脚步都轻快起来：“好呀好呀，哥哥快走，凉了就不好吃了。”

　　银淼低笑一声，伸指刮了刮他的鼻尖：“小馋猫。”

　　萧焱被他刮得眯了眯眼，顺势挽住他没受伤的那只胳膊，一边走一边轻轻哼着不成调的小曲，眉眼弯弯。

　　到了膳堂，萧焱扫了一圈空荡荡的厅堂，不由疑惑：“姑姑和姑父还没回来吗？”

　　银淼拉着他在桌旁坐下，语气平淡：“父亲母亲出门游玩了，这几日都不在府里。”

　　萧焱一听便懂了。
　　姑姑姑父难得得空，自然想二人世界甜甜蜜蜜。他原以为只有自己爹娘总爱把他丢在家里，如今看来，哥哥的父母也一样。想到这儿，他看向银淼的眼神多了几分感同身受，又带着点同情。
　　偌大一座丞相府，只剩哥哥一个人，也太冷清了。

　　银淼一看他那眼神就知道他又在胡乱脑补，屈指轻弹了下他的额头：“想什么呢，吃饭。”

　　萧焱捂着额头“哦”了一声，乖乖拿起筷子。
　　碗里早已被银淼夹好了剔干净刺的鱼肉和酥软的排骨，酸甜入味，一口下去，满足得眯起眼。
　　他吃得飞快，不一会儿便碗底见空，又不忘给银淼夹了一块嫩牛肉：“哥哥吃这个，特别嫩。”

　　饭后，两人在后花园散步消食。
　　一路走一路聊，走到哪儿，萧焱便说起哪儿的儿时旧事，叽叽喳喳说个不停。银淼话不多，却每一句都认真应着，目光始终落在他身上，温柔得不像话。

　　走着走着，便到了一棵枝繁叶茂的大树下，树底下还挂着两架旧秋千。

　　萧焱眼睛一亮，几步冲过去，一屁股坐上秋千，双手攥着绳索，双脚一蹬便轻轻荡了起来：“我还以为这早就被拆了。”

　　银淼缓步走到他身旁，目光柔和：“只是偏了些，你平日不往这边来。”

　　他望着秋千上笑得轻快的少年，思绪不自觉飘回六岁那年。
　　那时萧焱刚从皇宫受了委屈，和萧辞抢秋千没抢过，憋着一肚子委屈跑来找他，吵着闹着要荡秋千。他便让人在府里最宽敞的树下，专门挂了两架秋千，只陪着他一个人玩。

　　“别荡太高，危险。”银淼轻声提醒。

　　萧焱荡了一会儿便觉得没了小时候的兴致，慢慢停下，摸着后脑勺走到他身边：“好像没小时候好玩了。”

　　银淼伸手捏了捏他的脸，笑意温浅：“因为我的焱儿长大了。”

　　“说得你多老一样，你不也就比我大几个月。”萧焱小声嘟囔。

　　“大一个时辰，也是哥哥。”银淼揉了揉他的发顶，语气里带着点不容分说的纵容，“也是你的长辈。”

　　两人笑闹片刻，银淼再次牵起他的手：“逛够了，回去吧。”

　　穿过后花园，经过灯火通明、下人往来忙碌的主庭，两人回到了银淼的院落。
　　银淼吩咐侍女备好热水，目光追着萧焱跑闹的身影，心头轻轻一软。
　　这样安静又温暖的时光，只有他和焱儿，真好。若是能一直这样，就更好了。

　　进屋后，萧焱直接半瘫在软榻上，虽不算累，却也懒得动弹。视线无意间落在小几上，忽然想起从前和银淼下棋的模样。
　　那人平日里没什么表情，下棋时更是沉静，可棋路却步步紧逼，看似温和，实则处处是圈套。可每到最后，他总会不动声色地放水，让自己赢。

　　想着想着，萧焱忽然来了兴致，撑着身子看向一旁看书的银淼：“哥哥，围棋桌放哪儿了？”

　　银淼合上书本，抬眸看他：“想下棋了？”

　　萧焱用力点头。

　　银淼刚要起身，便被萧焱按住：“你坐着，我去拿。”

　　不知从什么时候起，萧焱彻底把他当成了一碰就碎的瓷娃娃，连抬手取物都要替他代劳。银淼无奈轻笑，却也没拆穿，只告诉他围棋桌在柜顶。

　　萧焱很快将棋桌搬来，摆在小几中央，摆好棋子：“来，下两局。这次不许让我。”

　　银淼坐在榻上，只用左手执起黑棋：“说好，输了可不许不理我。”

　　萧焱满口答应。

　　可没下几步，他便举棋投降，垮着脸把白棋捏在手里，脸颊贴在冰凉的棋面上，闷闷嘟囔：“果然还是赢不了你。”

　　银淼伸手，轻轻捏了捏他的鼻尖，耐心指点他方才几步过于急躁，末了又温声安抚：“在哥哥这里，你永远都是赢家。”

　　气氛正软，侍女在外轻声通传：“世子，浴堂的热水已备好。”

　　银淼起身，去取两人的换洗衣物，回来时朝萧焱伸手：“走吧。”

　　两人一前一后来到浴堂，屏风隔开水汽氤氲的内间。
　　银淼慢慢褪着外衣，动作因手臂伤口显得有些迟缓。

　　萧焱看在眼里，立刻上前：“小心伤口，别乱动，我帮你。”

　　银淼便顺势停下，微微张开双臂，任由他靠近，眼尾弯起一抹浅淡的笑意，声音压得低，带着几分慵懒的诱哄：“医师特意叮嘱，伤口不能沾水。焱儿帮哥哥洗，好不好？”

　　萧焱一心记着白天的叮嘱，只当他是真的不便，想也不想便点头应下。

　　他到底是太信任银淼。
　　寻常练剑，怎会偏偏伤在惯用手的手臂上？更何况他明明知道，银淼早年便刻意练过左手，寻常事根本难不倒他。
　　只是关心则乱，满心满眼都是他的伤，半点没往别处想。

　　而银淼要的，正是这份毫无防备的信任，与这份独属于他的、满心满眼的紧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