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光似卿》落拓有余

13、第十二章

　　常安第一次直面初生牛犊不怕虎，一下呆住了。

　　反应过来后急忙抓住小孩的小手，想扯回来，谁知苏尔也在同一时间牵住了小孩的手。

　　手碰到的一瞬间，常安的脑子一下子空白了，手脚都僵在那不知所措，愣愣地由着小孩把自己往苏尔那边拉，然后看着小孩吧唧一口亲上了苏尔的脸颊。

　　常安此刻内心充满了震惊和难以置信，感觉苏尔在自己心中的形象正在快速崩塌重塑。

　　小孩亲了一口苏尔还没完，扭身又朝常安脸上来亲了一口，亲完拉着两人的衣服，语重心长地说道，“别闹别扭啦，要不你们互相抱一个吧？”

　　常安手比脑快，飞速捂住了小孩的嘴，小心翼翼地观察苏尔的表情。

　　苏尔被亲完什么反应也看不出来，倒是常安，就差没在脸上写满“见鬼”两个字了。

　　苏尔似乎对小孩突然的亲近习以为常，一声不吭接着往前走。

　　常安跟在后面，同手同脚僵硬地走着。

　　期间还被台阶绊了几次，惹得苏尔频频回头看他，最后还是靠谱的小孩一双小手“pia”的拍在常安脸上把他拍醒了。

　　回过神的常安恍惚地看着小孩，突然觉得梅塔特隆也应该是这样的。

　　那些在宠爱中长大的、一帆风顺的孩子，大概都有这样“凡事无不可为”的勇气。

　　正是初生牛犊不怕虎的年纪，又怎么会知道“权威”是什么？

　　常安自嘲地摇摇头，不再想这些乱七八糟的。

　　接着他抬头一看，小区高端大气上档次的正门立在眼前，整扇全铜的大门足有两人高，气势十足。

　　常安：……

　　他一脸麻木的看看怀里的小孩，又看向苏尔，发现两人都是一脸淡然，已经对这种奢华的风格习以为常了。

　　……这个小区里的建筑装修都快堪比他掌管的第五天了！

　　虽然早就知道人间的有钱人喜欢让自己住的地方更名贵更奢侈，但跟着刷脸过门禁的小孩进去时，还是被狠狠地震撼到了。

　　雕塑、围栏、路灯都是全铜的，古典米黄主搭成随处可见的小亭子，亭间鹅卵石小路相连，大道两旁一路的大香樟，在市中心这种地段依旧建造了数个小型花园，移来桂树榉树兰花牡丹供业主欣赏。

　　走到大楼前，苏尔突然停住脚步，“你上去吧，我在这等你。”

　　常安奇怪地看了眼苏尔，虽然不解，但还是自己跟着小孩的指引进去了。

　　大楼进去，一眼至少七米挑高的大堂，整面石材的墙壁，琉璃镶玉的吊灯，华丽二字不言而喻。

　　常安回想自己的小出租屋，突然理解路西法为什么那么嫌弃它了。

　　毕竟魔王陛下的宫殿是那位贪婪魔王一手打造的。

　　随着电梯，跨过三十层楼高的海拔来到顶层，一梯一户的户型，门开就是一扇实心红木的大门，门锁倒是相当现代的指纹锁。

　　小孩看见自家大门，高兴地又在常安脸上亲了一下。

　　常安已经明白小孩表达喜欢的方法了，他走到门前，抬手还没敲到门上，门就从里面毫无征兆的打开了。

　　一位年轻男子与眼睛微微睁大的常安面面相觑，当目光下移到小孩身上时，男子一把抓着常安的手语气激动，“太好了！太感谢你了，要不是你，我压根不知道该去哪找他。你都不知道，这两天我可快急死了！他身上啥通讯工具都没有，也不是个会找人问路的……”

　　说着就要拉常安进门来好好聊，但常安一点也不想进这种充满金钱铜臭气息的房子，因此在门口委婉果决地拒绝了男子。

　　但男子毫不在意常安的抗拒，兴高采烈地邀请常安有空来玩，并嘱咐小孩盯着常安，进屋去拿了一堆杂七杂八的东西要塞给常安。

　　猝不及防被塞了一脸的常安眼睁睁地看着门被关上，再看一眼怀里的人参鲍鱼阿胶，一概补血补气的，这人真的不是终于找到个可以把这些东西送出去的人，才这么兴奋的吗？

　　门内

　　男子一脸严肃的拉着小孩，说道：“你知道你走的这两天，是什么日子吗？”

　　小孩一脸茫然地摇摇头。

　　男子痛心疾首，“是上学日！你还没有到周末你知道吗？！看看你这两天学校给我打了多少电话，我都不知道你那么大个人了能逃课！你不知道补课补作业有多费时间吗？我跟你说你别想熬夜！我会盯着你的！而且！！为什么我叫你下楼买个冰淇淋吃你可以跑没啊？？？好歹打声招呼吧！”

　　小孩羞愧地低下头听训，“对不起……这次是意外，我想去看看我哥哥嘛。”

　　男子一张嘴继续巴巴，“什么哥哥？他就在那又不会跑！不能等到周末做完作业再去吗？你说你跑就跑，居然还能迷路！还是人家送你回来的！你这认路能力随谁的啊，耶和华吗？不能够啊！他怎么可能迷路呢！”

　　小孩企图打断男子的施法，为父神和自己挽一点尊，“其实不算迷路，本来之前遇到了路西法的，但是他看到我愣了一下就离开了，所以我就跑去找父神了。有父神在的地方我的感应总是会受到影响，方向就搞混啦。”

　　男子嘟囔道：“所以他到底来干嘛的？这俩凑一块附近磁场都有点乱，……”

　　突然男子瞪大眼睛抓住小孩的肩膀摇啊摇，“嘶！该不会那面瘫终于醒悟了！要主动出击了！”

　　“天啊！”男子扶额仰天长啸，“我就说他之前怎么会来找我说些奇奇怪怪的话……”

　　小孩悄悄溜掉，贴着墙边走，尽量不引起男子的注意，却还是被一把抓住了。

　　男子哼哼两声，“想跑？我告诉你，你收拾收拾还是得去上今天的晚自习的！”

　　小孩瞬间蔫了，有气无力地“啊”了一声。

　　门外的常安确定男子不会开门后，就把手上一堆东西收进了空间里，然后搭电梯下楼了。

　　出了大门却看到苏尔依旧站在原地，常安愣了一下，凝神细听，旁边树上有只安窝了的布谷鸟告诉他，苏尔一直站在这里，不曾走动一步。

　　常安走上前，歪头试探着问道，“你……在这等我吗？”

　　苏尔看着常安，短促地“嗯”了一声。

　　常安心里有点激动，他试图转移话题缓解一下情绪，“这小区好像没看见什么安保啊。”

　　苏尔看了一眼好像突然变傻了的常安，“因为我布下了结界。”

　　常安:……

　　很好，现在不激动了。

　　他硬着头皮继续说道，“你以前来过这个小区吗？”

　　明明他和小孩都跟在后面，苏尔却走得熟门熟路的。

　　但转念一想，之前苏尔还专门来找他问认不认识这孩子，应该是没来过的……

　　苏尔点头，简短的两个字把常安震在了原地，“来过。”

　　常安感觉自己在挤牙膏，“那你为什么之前要来找我？”

　　“因为我不知道他家里人在不在，我不想见他。”

　　常安回忆了一下男子热情的模样，觉得这个理由还算过得去。他接着好奇道，“那为什么要这么急得催我送那孩子过来？跟明天有什么区别？”

　　说话间，两人已经走到了小区大门口，保安亭里值班的人看着走出来的这两个，脑子里突然就冒出了太极阴阳鱼的样子。

　　保安挠挠头，觉得一定是今天来换班前刚睡醒的缘故，这分明就是两个普通人嘛。

　　那头苏尔诡异地沉默了一会儿，才回答了这个问题，“因为他要上学。”

　　“哈？”常安不可思议地瞪大眼睛，“他才几岁？幼儿园请几天假有什么关系。”

　　苏尔摇摇头，语气莫名自豪，“不是幼儿园，他上的是高中。”

　　这回轮到常安沉默了，他几次张嘴，最后发现自己根本不知道该说什么，还是闭嘴了。

　　此时路边的喜鹊夸张地“呱——”了长长一声，常安疑惑抬头，乌鸦见常安看它，对视了一眼，就拍拍翅膀飞走了。

　　常安转回来看着苏尔，笑道，“听说喜鹊报喜，乌鸦报丧。你知道那只喜鹊报了什么喜给我吗？”

　　常安天生能控制鸟类，偶尔也会用鸟做眼线获取消息。

　　在天堂时，他不需要每天在牢房里巡视，只要让几只乌鸦飞一圈就好了，毕竟被关进来的天使就没有敢再捣乱的，不需要他时时刻刻亲自盯着。

　　苏尔看着眉开眼笑的常安，对这个好消息有点感兴趣，“不知道，是什么？”

　　常安继续笑着，“它说，我领导这几天大概是出差了，所以我这几天偷摸回去，也不会被发现。”

　　苏尔表情有点奇怪，“回去干什么，有任务？”

　　常安一愣，“应该没有，可总得回去看看啊。”毕竟他是翘班下来的。

　　苏尔第一次撺掇别人翘班，但幸好他经常这么干，所以脸不红心不跳，“别回去了，反正工资照拿的。”

　　常安盯着苏尔看了一会儿，终于明白为什么米迦勒常年不离工作岗位，天使中甚至谣传米迦勒将来可能注孤身了。

　　敢情你是一点活也不干啊！

　　难怪路西法要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