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光似卿》落拓有余

14、第十三章

　　苏尔被盯得发毛，“以前我手下只有一个干事的时候，我都会帮他分担一点，后来多了一个，我就没管过事了，也没谁说什么。”
　　常安从来都不知道为什么每次路西法来找他聊一会就急匆匆地走了，也不知道为什么路西法走后，明明处理事务的变成了米迦勒和弟弟两个，却感觉比以前更忙了。
　　一下子找到自己以前孤单根源的常安，十分想套麻袋把苏尔揍一顿。可惜他下不去手，也只能气得牙痒痒。
　　常安有点生气，但不好表现出来，勉强维持着“和善”的笑容跟苏尔打个招呼告别，立刻就往地狱与人间的交界处走了。
　　苏尔看着常安离去的方向皱眉，虽然知道那是地狱的方向，可现在也没有立场阻止。
　　而且，他刚刚为什么生气了？
　　苏尔百思不得其解。他在原地呆了一会，转身回去找那个刚刚给了常安一大堆东西的男人了。
　　常安来到地狱，直接冲进路西法办公的大殿，速度之快甚至把瞌睡的门卫吓得栽倒在地。
　　路西法被别西卜叫回来办公早就想跑了，看见常安进来立刻高兴地拉着他进来，并关上了宫殿的大门。
　　门卫怔愣地看着这一切，刚想起身去向别西卜大人汇报，就见宫殿门突然又被打开。
　　路西法探出个脑袋，威胁门卫，“要是你去向别西卜告状，你这一年的工资就别想要了！”
　　看到门卫立刻兢兢业业地守在门口，路西法满意地关上了门。
　　门内的常安目睹了全过程，又想起来刚刚苏尔撺掇他翘班的事，感觉路西法真不愧是苏尔专心培养了几千年的接班人，不想工作的样子简直一模一样。
　　常安头疼的捂住了额头，开口道，“你天天想着往天堂跑，知不知道梅塔特隆最近怎么样？”
　　路西法端坐着，虚空拉了个椅子过来，示意常安坐下，用法力给两人倒了杯咖啡，轻抿一口才说，“他挺好的，前段时间还找我询问两千多年前的旧事呢。”
　　常安坐在椅子上闭了会儿眼睛，“神的早会，一般都讲什么？”
　　人间，深夜
　　苏尔站在高楼顶，俯瞰人间夜象——人们勾肩搭背、成群结队地游玩，繁闹的气氛带动了非人聚集的鬼屋。那只黄鼠狼老板在万象陆摆了几张桌子，又放上了寒食和米酒。鬼影窜动间，看似热闹的聚餐，灯火却只在墙上映照出了一只形似耗子的黑影。
　　苏尔看了一会儿这景象，随即一跃而下，在万家灯火中慢慢消融……
　　下一刻，他已置身于三界的最低谷，万鬼聚集之地狱。
　　正在地狱中心湖边的宫殿内聊天的两人并没有感受到隐藏了气息的苏尔的到来，反而是在地狱街区监察商铺的玛门率先发现了神的暗访。
　　他心惊肉跳地看着神态自若的苏尔在地狱居民中穿梭，要不是旁边站着下属，恐怕能当场晕过去。
　　下属看玛门脸色不对，关切问道，“玛门殿下，您怎么了？”
　　玛门颤颤巍巍抓住了下属的手臂，尽量维持表情不崩塌，“今天的监察先到这里吧，你记一下到了哪个店铺，我还要向路西法陛下汇报其他工作。有什么事发通讯给我，我先走了。”
　　下属莫名其妙，这才刚刚开始监察啊，“好的，殿下。”
　　玛门一个瞬身，立刻来到路西法的宫殿外，瞥了眼看起来有些奇怪的守卫，报告一声，得到允肯后，推开了宫殿的大门。
　　桌上摆着两杯凉透了的咖啡，按以往来说玛门肯定是来关心路西法有没有看完年度财政报告。因此路西法准备给自己和玛门重新倒一杯咖啡，等着玛门开始他的长篇大论。
　　但今天不同，玛门已经没有心情关心路西法的工作进度了。
　　他双手紧握，想要开口，半天才说道，“陛下！神来了！”
　　路西法贴心地为他尽职尽责的贪婪魔王送来一杯咖啡，示意他继续。
　　玛门接过咖啡，但并不喝，只是拿在手上，好似惊魂未定，“陛下，我刚刚正在带人进行本周的商铺监察，却突然看到一张脸……虽然我没见过神的面容，但我非常确定！那就是神！”
　　路西法伸手轻抚去桌面落尘，慢条斯理地说，“他来就来了，来者是客。”
　　玛门怔愣地看着路西法的动作，半晌才把魂找回来，准备走了，又回头问，“那我需要准备什么吗？”
　　路西法奇怪地看着玛门，“当然。”
　　怕玛门误会，又补了一句，“你现在应该去准备我下次上天堂要送的礼物。”
　　于是玛门晃晃悠悠地出去了。
　　苏尔是感知到常安在地狱才来的，谁知真到了这里，常安的气息就像如鱼得水一般消失无踪了。
　　他皱眉站在一处路口，开始思考伪装成天使在天上飞的可能性——热情的地狱居民已经来跟他抛了好几个媚眼了。
　　天使们从不敢以如此露骨的态度对待他，这让苏尔有点不知所措。
　　人群开始朝苏尔聚集，大家都想看看这个漂亮冷漠的新面容。
　　突然人群中传出骚乱，苏尔看向声源地——模样俊美的魔王难得出现在地狱的街上，人们一时忘了苏尔，都纷纷去到路西法身边呼喊了。
　　路西法对大家挥挥手，然后径直走到苏尔身边，下意识做了一个他在天堂时朝见光明神的动作。
　　索性现场的群众没有人认得这个动作，只有苏尔神色复杂地看着路西法。
　　这个动作是苏尔教路西法的，是这位曾经的天国副君的专属礼仪。
　　路西法行完一礼，就直起身微笑着说，“您愿意去我的宫殿里坐坐吗？”
　　天堂·第五天
　　常安是溜回来的，特意避开了巡逻的力天使，回到了阔别几十载的办公室。
　　常安料想不会有天使闲得没事干来自己这，但看到这宫殿外的杂草已经长了比他还高，宫殿内的一切家具上都落了厚厚一层灰，突然觉得人类出门旅行时给家具上盖的一层防尘布真是个好东西。这个草能一直长他属实没想到，常安手在空气中滑过，瞬间杂草就像被镰刀整齐割过般，齐刷刷地落在地上。又是一挥手，宫殿内无端升起一股风，轻巧地卷走了一切尘埃。手指舞动，如同在弹一架无形的钢琴般，优雅轻灵，那些因时间而褪去抑或改变了色彩的物件，又重新恢复了它们最初的模样。
　　前后不到一分钟的时间，常安满意看着这一切，心情愉悦地出门溜达了。
　　他脚尖一点，在云层间跳动，顺着云梯很快就来到了第七天。
　　第七天是静谧的，这里甚至没有什么风，也看不到大量的天使走动。
　　常安跟正常的天使作息脱节多年，不太知道现在是什么时候。
　　他打算用法力探一下这里的构造时，突然身后传来了一个清亮悦耳的声音。
　　“现在是午休时间，前面就是我的宫殿，您要进去坐坐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