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光似卿》落拓有余

11、第十章

　　马萌懵懵地看着常安，“啊”了一声，连忙摇头，“不是不是，我就是有几条矿……”

　　常安抬手止住了马萌的话，心情复杂，“算了，谁叫你来找人的？”

　　马萌激动地说，“是我老板！你找到那个人了吗？快快快，我们现在就去找他。”

　　“不用，直接去你老板那，我估量估量先。”常安利落地收拾了摊子，把黄鼠狼塞进电动车前篮，慢悠悠地骑着，示意马萌前面带路。

　　“哦……有什么避讳吗？”马萌小跑跟上常安，走在前面拐回城区大马路，一路领着常安往东行。

　　常安微拧把手，对这个赶路速度很满意——他巴不得天黑了也见不到那个要找他的人。

　　“避讳倒是没有，”常安想起刚刚马萌看见黄鼠狼那吓一跳的模样，思索了一会儿，“你知道怎么区分妖魔吗？”

　　马萌疑惑地回头，“不知道，妖是什么？”

　　常安闻言轻笑出声，“小兄弟，你是西方人吧？”

　　“是啊，很明显吗？”马萌摸了摸自己的脸，喃喃道，“我还以为伪装得够好了。”

　　“那这张脸是假的？”常安笑眯眯地说道。

　　“……也不算吧，”马萌终于反应过来了，“只是做了一点小小的变化。”

　　“好吧，你不愿意说那就算了。哎，你听说过混沌吗？”常安脸上笑容不变，语气自然地问马萌。

　　“好像是宇宙之初的一种力量吧，能改变时空间和一切有形物质。你问这个干什么？”

　　“你不是问我妖是什么么，妖跟混沌的关系可大了。”常安把同样好奇的黄鼠狼脑袋摁回篮子里，马萌因为看了一眼，还被气急败坏的黄鼠狼瞪了一眼。

　　“东方称混沌为天地灵气，西方认为它是带来魔法的力量，其实说的都是一个东西。正如你所说，混沌拥有造物的能力。在创造了宇宙后，尽管大部分的混沌已经被法则收回，但仍有碎片残留于世间。这些碎片大部分都被近地行走或生长的动植物吸收，由于混沌的造物法则，这些吸收了混沌碎片的生灵会变化样貌、形态、进而改变生活方式。大部分动物在变成妖后，都会由原来的独居变为群居，渐渐妖和普通的动物就区分开来了。套用现代的解释，混沌的造物法则直接改变了它们的DNA。混沌碎片早在两千多年前就所剩无几了，剩下的一点也不可能再出现什么大的改变。所以现在的妖的模样都是遗传自先祖，与以前没有太大不同。”

　　四周行人匆匆，独他们这行人悠哉地讨论“妖”和“混沌”的话题，似乎凡世嘈杂在身遭隔绝，与人流格格不入。

　　“可就算是碎片，天地间那么多妖魔，真的够吗？”

　　黄鼠狼在篮子里疑惑地开口，马萌很快就意识到了，立刻现学现用，“原来你是妖！咦？哪里改变了样貌？”

　　常安解释道，“混沌可以给未开灵智的生物开灵智，之后可以化作人形了，这就算是改变样貌了。但也有一些是改变了本体的样貌的，比如远古的‘四凶’。开灵智并不会对混沌碎片造成多大消耗，如今这么多的妖魔，也只是你以为的多，世上这么多未开灵智的种族，不也是由混沌创造的吗？人间的混沌碎片不多了，其他地方可还有不少呢。”

　　马萌颇具有打破砂锅问到底的精神，“既然妖是这么来的，那魔又是什么？”

　　“魔是由本身就开了灵智的生物，因为体内的黑暗力量大于光明力量堕落而成的，刚刚提到的的四凶也是魔。”常安再一次拧松把手，他真的不想去见马萌的老板。

　　可惜，马萌并没有察觉到这一点，他听的兴起，简直迫不及待要拉常安去见他老板，一路上不停催促常安开快点。

　　最后由马萌小跑领在前面，他们一路穿过闹市，来到一片无人区，又过了几百米，才逐渐看到一排排低矮的居民楼。

　　这里正是城东。

　　先前跳楼的道士已经是在城东最高的公寓楼上跳下去的了，其实城东大部分的楼层都在三楼左右，只有少数几幢较高的公寓楼。

　　其中就包括常安住的那幢楼，当然也包括马萌最终停下的，他们面前这幢——如果这说的不是同一个地方，他想必会很开心的，常安想。

　　他叹了口气，把黄鼠狼留在电动车篮子里，勒令对方不准出来后，才跟着马萌上楼了。

　　等马萌一直上楼，并停在他家门口时，常安不淡定了。

　　“等一下，”常安拉住马萌准备开门的手，深吸一口气，咬牙切齿地问道，“开门之前，你先告诉我，你老板叫什么？”

　　“我老板叫路西法，怎么了？”马萌奇怪地看着常安，紧接着低头压下门把，常安的视线恰好与门内路西法的视线相撞。

　　两人相视不久，路西法率先开口，打破了屋子里一片沉默，“你上次来找我时，我给你那么多人间的货币，你是拿去喂狗了吗？”

　　“呆不惯你可以现在就回你的宫殿去，”常安反手关上了门，“都过去几十年了，中间说来话长……”

　　“你可以长话短说，我也不介意你说到明天早上。”路西法站起身来，走到常安身边，上下审视一遍他这身行头，嫌弃地说，“至少，你能不能给自己穿一身像样点的衣服？你这身衣服，地狱最低等的魔物都看不上。”

　　常安强忍着把路西法揍一遍的冲动，“如果我告诉你，我这间房子还是租的，你会不会现在就回地狱？”

　　路西法听后，沉思片刻，挥手示意马萌出去，这才不敢置信地问道，“你在人间到底去干什么了？”

　　“其实也没干什么”，常安心虚地摸摸鼻子，“也就是问了几千个人他们这辈子最想实现的愿望，玩了一圈儿，快没钱了就来这座城市，找了个工作定居了。”

　　路西法一副世界观被刷新的表情，常安乘着路西法消化这会儿，又跟他打听马萌的身份。

　　“什么马萌，人家叫玛门！地狱的贪婪魔王，你以为我给你的人界货币都是哪来的？”

　　常安震惊地说，“难道不是你在地狱当老大，下面给你交的税，再转为人类货币吗？”

　　路西法无奈地说，“那也得有才能转，地狱在人界是有经营公司的，名义上登记的老板就是玛门。当然，实际上还是我的。”

　　常安一听，立刻惊喜地说，“什么时候叫他分我点门路？华夏有句古话，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怎么样？”

　　路西法说：“可以倒是可以，不过我记得你是不喝酒的。”

　　常安本来已经准备去给路西法倒水了，听到这句话又停住了脚步，疑惑地问道，“这关喝不喝酒什么事？”

　　路西法坐回沙发上，等着常安端水过来，“当然有，玛门在人间的确有很多生意，但你知道的，人类都喜欢在酒桌上谈生意。”

　　常安倒了两杯走过来，把其中一杯放到路西法面前的桌子上，举着自己那杯边喝边对贪婪魔王的能力感到质疑，“就他那小身板，能喝多少？”

　　“喝趴十个你不成问题。”路西法淡定的维护手下的尊严，顺便抬手用一个小法术把常安将要喷出的那口水堵在嘴里，优雅地拿起水杯抿了一口，又放回了桌上。

　　“噗……咳咳，我又不喝酒，你怎么知道我能喝多少？”常安把水杯搁到桌上，抬手用手背拭去嘴角水滴。

　　路西法双手交叉，翘起二郎腿，手臂支着膝盖，身子微微前倾。“你忘了？以前有次我有个朋友来找我喝酒，他喝多了非要见你，我带着他过去一块把你灌醉了，不过那之后你再没喝过了。”

　　常安疑惑地看着路西法，“你还有这种朋友么？什么时候的事，我一点印象也没有。”

　　路西法无所谓地摆摆手，“不记得就算了，他名字挺难念的。”

　　常安无语看着路西法，对这种吊人胃口的行为嗤之以鼻。

　　“说正事，”常安搬了把椅子反放坐下，“你来找我到底是干什么的，不能就来关心一下我的生活状况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