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用故事看人间》邯璇

7、be（7）

　　玄辛是常晟朋友的儿子，因为父母去世了寄住在了常晟家。
　　玄辛第一次见到常晟是在十二岁那年，那时他父母还在，一切都还在航道上。
　　第二次见到常晟，十五岁的玄辛撑着伞，冷漠地看着常晟为他的父母下葬。
　　玄辛叫他。
　　“干爹。”
　　玄辛开始跟常晟一起生活，十六岁，他帮常晟除掉了一个祸患。
　　常晟的心腹说，他若是不忠于常晟，将会是他最大的祸患。
　　玄辛没有说话，只是淡淡地用一枪崩死了眼前的人。
　　常晟没什么表现，反而揉了揉他的头。
　　十七岁那年，玄辛成为了常晟的左膀右臂之一，但实际上并没有太多的权力，大多数事情也是不知道的。
　　玄辛知道，他只是常晟手下的一杆枪罢了。
　　十八岁的那天，玄辛在常晟睡着的时候轻轻吻了一下他。
　　常晟没睡着，睁着眼看他。
　　他们做了。
　　那天之后，他们的关系好像有些不同了。
　　有时常晟大半夜带着一身血腥味回来，玄辛帮他拿衣服洗澡，交换了一个深深的吻后，两人又滚到了床上。
　　玄辛自己也说不出常晟是个什么态度。
　　讨厌么？至少他现在没有再在外面找别的小男孩儿了。
　　爱？玄辛没有想过常晟这种人也会有心。
　　可能是喜欢吧，就像他喜欢温顺的狗一样。
　　常晟也喜欢一条只忠于他的“狗”。
　　玄辛没有太大的占有欲，就这样就挺好的，他已经很满足了。
　　他父母死在别人枪下之后，没人敢跟他扯上关系，只有常晟毫不犹豫地带走了他——他知道，他不过是常晟开始对抗道上那些“老人”的其中一个方式罢了。
　　自欺欺人，总好过毫无希望。
　　“天凉了。”
　　秋风中夹着冰冷的雨丝，打在人的脸上冰的生疼。
　　“干爹，你爱我吗？”鬼迷神差地，玄辛突然开口。
　　“可能吧。”常晟轻轻咬了口他的喉结，慢慢地磨着。
　　可能是山太高，玄辛终为浮云遮望了眼。
　　常晟惹的人太多，“老人”们奈何不了他，就把主意打到了玄辛身上。
　　南街已经荒废了许久，玄辛踩着脚下的尸体，拐进了一条小巷——里面有个小小的电话亭，很隐蔽，是他陪常晟来南街处理“叛徒”时候发现的。
　　玄辛播出了那个他滚瓜烂熟的号码，听着对面传来的机械女音突然笑出了声。
　　“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人接听，若需要留言请按1，在哔一声后留言。”
　　后面已经来人了，子弹上膛的声音在空荡荡的巷子里回响。
　　“干爹，说出来可能有些好笑，但我好像，还挺喜欢你的。”
　　冬日将阳光洒满了大地，带给万物以希望。
　　霜雪下的人挣扎着想爬出去，却终没熬过这冰冷的世界。
　　南街有座电话亭，很简陋，生锈了的铁柱上还被余晖染了一片红，但常晟就是很喜欢那个地方，拿起已经无法使用的电话机播了一串空号，然后对着那片鲜红，说。
　　“小孩儿，干爹想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