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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一章 耳边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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耳边有细微的鸟鸣声传来,很细很细,然后逐渐变得清晰。君璃觉得自己的灵海一瞬间清醒了过来。她猛的一睁开眼睛,立马坐起身来大口喘气。
是梦?
门外的人听到动静立马走了进来。
“公主?您怎么了?”
公主?为何会有人唤她公主?君璃侧头看去,在看到来人的脸时她大惊失色。
“清,清乐?”
走进来的是一个穿着碧色衣服,扎着丫鬟髻,约莫十五岁的姑娘。再看到这张脸君璃激动的心都快跳出来了。
清乐,她的贴身丫鬟,但是她早在六年前的那场皇城屠杀中死了,现在怎么会出现在她的房中?
等等,她的房中?
君璃环视了一圈周围的摆设,熟悉的帷幔,熟悉的花瓶,熟悉的梳妆台,甚至还有那熟悉的字画,那是她十四岁时亲手画的字画,挂在了她的寝宫之中。
下意识的,君璃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她记得她已经二十一岁了,可这手,怎么看也是没有个二十多岁的样子。
这怎么可能?难道那六年时间只是一场梦?
不,不可能是梦,临死前撕裂般的痛苦不可能是假的,而且六年以来的记忆她都记得清清楚楚……她已经死了!
可是现在……君璃再次看了看清乐,又看了看周围,甚至是很傻地掐了掐自己……
清乐看着自家公主一脸惊恐地一会儿看看她一会儿看看周围不禁露出担忧之色:
“公主可是做噩梦了?”
良久君璃终于接受了现实。她的确死了,但是又活了,看样子还回到了北黎亡国之前。
“清乐,我做噩梦了,我梦到自己已经死了。”君璃有些委屈地看着清乐。
清乐哪受得了她这样?心疼地不行。
“公主别害怕,梦都是反的,这说明会有好事发生呢。”
君璃平复了一下心情,突然意识到什么:“我刚睡醒有些迷糊,你还记得现在是哪一年吗?”
清乐有些疑惑,但还是回道:“太平十六年。”
君璃点头表示了解。她竟是回道了七年前,她还只有十四岁,而一年后,东隅与北黎开战,北黎大败,十五岁的她嫁入了东隅摄政王府。
还有一年,一切都还来得及。她一定不能再重蹈覆辙,她要北黎安康。
“清乐,帮我更衣,我们出去走走。”她真的又回来了,一切都是那么地不可思议。
君璃又看了看正在为她洗漱的清乐。如果清乐还在,那是不是父皇,母后,还有君柔,都还在?
院子里的花开得正艳,现在正是百花齐放的季节。君璃穿过一条条回廊,细细的观摩周围的景物,全都是她所熟悉却又陌生的。在别人看来她只不过是睡了一觉,只有她自己知道,她已经六年没有回来过了。
回来也无济于事,因为这些她所熟悉的景物,都在那一场大火消失殆尽了。
园子里有嬉笑的声音传来,听到这个声音君璃一愣,然后便寻着声音小跑了过去。
一片花簇后面,少女的娇颜逐渐显露出来,苍白的脸色让她娇小的身形更显羸弱。眼中的笑意带着流光,颇有一派纤纤弱质又生机勃勃的样子。
看清那人后君璃又停了下来,突然想到了那日她有些冰冷疏远的眼神,然后又想到她的结局……
君柔听到了动静抬眼看去,便看到君璃神色有些怪异地站在不远处。也不再与丫鬟嬉闹,抬脚走了过去,欠身行了一礼。
“见过长姐。可是方才有打扰到你?”
她的声音柔软细腻,对她也是彬彬有礼。这是基本礼数。
君璃是皇后所出,但君柔却不是,她的母妃在生产的时候难产,留下来的她也从娘胎里带了病,身子羸弱一直靠药物养着。君璃是北黎唯一的嫡公主,君柔只是庶出。再加上北黎皇并没有皇子,所以君璃的地位还要高上一等。
君柔见了她是要行礼的。但她也是她唯一的妹妹。
“柔,柔儿。”君璃忍不住上前一把抱住她。如此突然让君柔一愣,刚想说什么又忽然猛地咳嗽起来。君璃连忙放开她。
“可是我太用力了?翠儿,还不快带二公主回去?”说着,她又把自己身上的披风脱下披在了君柔身上,“这里风这么大,你快回去好好休息。”
翠儿是君柔的贴身丫鬟,闻言立刻上前扶住她。君柔拢了拢身上的披风,有些受宠若惊。她知道自己只是庶出,况且还一身的病,能够留在宫里还有太医院诊治已经很好了。生在皇家,她从没想过奢求什么亲情。
其实君璃比君柔大不了几岁,只是君柔身子弱,所以看起来更小了些。
君柔犹豫了一下,还是道:“可是,我还要去给母后请安。”
君璃温柔地看着她:“没关系,母后那里我去说,你回去好好休息,等身子养好了,姐姐带你出去玩。”
君柔楞楞地看着她,嘴里重复着她的话:“出去……玩?”
君柔没等到君璃的再次开口,就已经被她推到了翠儿怀中,她则是转身离去。
一路上君璃都在思索着什么,清乐见她一直皱着眉便问了一句:“公主可是有烦心事?”
君璃摇了摇头,说到:“柔儿的病就,不能医好吗?”
清乐:“二公主的病是从娘胎里带出来的,不太好医。不过听说东隅的医术很好,闻名天下。”
君璃一顿,思绪一下子就被打乱了。
东隅……
君璃皱了皱眉:“不行,不能去东隅。”
清乐不理解她说的不能去是什么意思,抬眼就发现她们已经到凤仪宫了。
君璃抛开往事,加快脚步向殿内走去。
殿内,皇后柏氏正跪坐在桌案旁磨墨,上方坐着北黎皇帝——君源。
君源喜欢在凤仪宫批奏折,也习惯了柏氏在一旁磨墨。看到这个场景君璃不禁一愣,那殿上的两个身影逐渐与她记忆中的身影重合,让她心脏突然抽痛了一下。
柏氏先发现了她,看到来的是她脸上便挂上了笑容:“阿璃来了,快来坐。”
君璃回过神来,向二人一礼:“儿臣见过父皇,母后。”
君源抬头看了她一眼,淡淡地应了一声,便又低头批改去了。
柏氏拉着君璃坐在了她旁边,捏了捏她的小手,愠怒道:“你看看你,手这么凉也不知道添件衣服,穿这么少。”
君璃感受着母亲手中的温暖,眼见渐渐起了一层雾,却最终什么都没有。
“阿娘,阿璃不冷,倒是柔儿身子太弱了,半路我将她遣回宫了,这才没来请安,阿娘不要怪罪于她。”
柏氏一听她叫“阿娘”心就软地不行,随即笑道:“为娘怎么会怪罪呢?柔儿身子弱,就该好好休息,回头我让太医院再找些方子去。”
君璃笑着靠在了她的怀里。眸光不经意间瞟到了君源此时正在批阅的一篇奏折上。那是一篇军事报告。
突然之间,她想到了什么。上一次东隅之所以大败北黎,最重要的原因是驻扎在东隅边境的军队里,混入了细作。军情泄露,驻军大败,导致最后皇城也破了防。
君璃想了想,装作不经意地提起:“父皇,东营是不是离皇城太远了点?”
正在批阅的君源闻言手上动作一顿,抬头看了她一眼,然后略做思考了一下。
“是有点远,但是也不能侥幸,东边可是东隅,一旦破防,以东隅骑兵的速度,另外三个方位的军队根本来不及支援。”
君璃用玩笑的语气道:“那东营那么远,父皇是如何把握住的呢?”
君源微微皱眉,心下暗道:他把握住了吗?似乎并没有,东营离得远,消息也传的慢。仔细思索,发现近几年传来的消息都没有什么太大的问题,似乎一切都有些太安静了……
君源想了想,拿出一张干净的纸张在上面写了几句,又折叠好放入木盒,再交给身边的公公:“去,把这个传去东营,记住,只能传到左相手里。”
君璃眼中流光一闪,然后便跪在了地上:“还请父皇将信件交给儿臣,让儿臣去传送。”
柏氏一惊,道:“阿璃,你说什么呢?还不快起来?”
君源皱了皱眉头:“胡闹!边关混乱,危险重重,身为一国公主怎能置身险境?”
君璃则是一脸认真道:“就是因为身为一国公主才更应该为国献身,而不是躲在红墙内,过着别人用身躯,用鲜血换来的锦衣玉食。”
君源脸上露出了震惊之色,仔细地打量了一遍记忆中会蜷在他怀里撒娇的女儿。
今年她都十四岁了,明年就该及笄,也该嫁人了……只是那眉眼间不经意流露出的沧桑又令他感到陌生,那不应该是一个小姑娘该有的神色。
君源愣神了片刻,竟然答应了她的请求。君璃也没想到这么快,她在心里已经拟好各种说辞了,一个都还没用上。
柏氏显然对君源的决定不满,还在极力劝说。
君璃无奈道:“阿娘,放心吧,父皇会派人随我同去,况且您忘啦,我的剑术就连左相大人都夸赞过呢。”
“可是……”
“没有可是,也没有万一。本公主是谁啊?那可是您的女儿,北黎的夕瑶公主,您要相信您女儿吉人自有天相!”
柏氏最终还是拗不过她,只能抓着她叮嘱了好几句。
军情不容耽搁,君璃在征求君源同意后,当天下午就随着人马上路。为了方便和提高速度,她选择了与众护卫一同骑马。
教她骑术和剑术的不是别人,正是当朝左相,也是现在东营的军师。
君璃垂眸,她已经很久没见那个人了。他年轻有为,还未满二十岁就已经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一国左相,文韬武略样样精通,是众多北黎闺阁女子的梦中情郎,就连她曾经也以为,自己终将会嫁给他。
君璃皱了皱眉头。再次见到他时,她会是怎样的心态呢?他又会是怎样的反应呢?
君璃心中默念着他的名字:容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