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光与导数 所以说，文 ...
-
祁嵩和谢玖有时候说是落难兄弟不为过。
比如，两个人因为早自习睡觉一起罚站的时候。
班主任都知道他俩的德行，也没说什么。
好多的同学都是一个初中毕业的。姜若黎面对着曾经的同学，好像有些不好意思。沈致之拿着一个精致的小笔记本走到凳子上，他宝贝的紧呢。
“致之，这谁的笔记啊？”许晴川路过好奇地问，“这么好看，用来记化学也太暴殄天物了吧。”
“栗子的。”沈致之没抬头答道，他仔细地抄着姜若黎笔记上的注释和方程式。
许晴川看向姜若黎，她正在和前桌的孙挽夏说话。他听不见说的什么，但是两个小姑娘很开心。
“栗子，”祁嵩垂着脑袋，厚着脸皮朝姜若黎说，“笔记本看看嘛，江湖救急啊。”
和他一起进来的谢玖附和道：“是啊是啊。”
“哪科？”姜若黎偏头说，“物理还是化学？”
两个人一起说:“都要都要。”
姜若黎低下头翻着桌洞，一边找一边说：“化学在班长啊....在沈致之那儿。”
“喏”她把物理笔记本抽出了，递过去，“最晚明天早上还回来啊。”
祁嵩接过本子，和谢玖一起点头：“嗯嗯。”
姜若黎眼尖地瞥见祁嵩袖子里露出的半截粉色小皮筋，她下意识地问道：“又换对象啦？”
祁嵩挠挠头，算是答应了。他不好意思地说：“你也认识，陈娇嘛，以后还得帮我传个纸条呗。”
姜若黎鄙夷地看着他，但是没拒绝。
许晴川看着他们有一种说不出的怪异。
他走过去，下意识地从口袋里拿出糖递给俩个小姑娘。姜若黎愣了一下，从桌洞里掏出几块大白兔奶糖，还回去。
他觉得这个小姑娘可真有意思。
当时分班的时候，没有座位了，许晴川不得已和谢玖坐在了一起。他俩都坐在窗台边上，谢玖经常会抓一些小虫子，放在瓶子里。
谢玖有各式各样的瓶子。
几乎全是玻璃的，好看的很。
许晴川一直不明白为什么谢玖会有这种爱好。
直到很久之后，他无意中听说。姜若黎在宿舍里抓到只毛毛虫放到了瓶子里，一个月之后变成了蛹，在一个月之后变成了一只白色的大扑棱蛾子。
按姜若黎的话来说，就是怪好看的。
美曰其名，她儿子。
姜若黎曾经和谢玖是前后桌过，可能是同化了，当然也可能是谢玖以后想学昆虫学。
谢玖早就忘了自己在新生典礼干的事了，但是许晴川却记得清清楚楚。
谢玖和祁嵩经常趁着姜若黎下了晚自习的空档，偷吃她的零食，姜若黎也由着他们。许晴川觉得姜若黎和祁嵩的关系就像是传说中的“友谊至上，恋人未满”一样。
分班一个月之后，差不多都适应了环境之后，班主任老明就开始换位了。先前沈致之作死一样的坐到了第一排，又成功地安排到了最后一排。祁嵩、谢玖和许晴川依旧是在后面，许晴川坐在了谢玖的后面，祁嵩和两个人分开了坐到了教室后门的地方。
六月的阳光很是刺眼，隔着层玻璃都能感觉到干热。早晨的时候会好一些，上午过去一半就不行了。正好赶上大课间，日头愈发的毒。
谢玖揪着空，趴在桌子上闭眼睡觉。他旁边是墙正好有一片阴影，但是等再过一些时候太阳移了移就不管用了。谢玖头上盖着本书，头不想抬起来。阳光照在他夏季蓝色短袖校服的后背上，印着的学校名字的四个大字尤为清晰。
不得不说，这校服的配色绝了。蓝底红字就很棒，以至于孙挽夏和姜若黎在高三没穿过一天夏季校服。春秋的长袖外套和夏季短袖一比，弱爆了。
窗是开的，天蓝色的窗帘靠在一边，随风摆动。后背一热谢玖就往下趴，直到最后瘫在桌子上。
许晴川脸上的汗水亮晶晶的随着脸颊往下滑，他推了一下不稳的眼镜，目不转睛地看着令人窒息的压轴导数大题。太阳在他的余光里闪着金色的光，让他不注意都难。
许晴川右手依旧在草稿纸上写着公式，他伸出左手把窗帘拉死。所有的金光都变成了在地上浮动着的蓝光，许晴川的脸也映上了温柔的淡蓝色。
他桌前的谢玖转动着头，露出个眼睛来看着教室，在看到教室后面老明的身影的时候，慢吞吞地抬起头来。双手放到桌洞里掏出一本明显是崭新的习题，翻到了第一页。他一目十行的扫下去，不加思考直接开始写步骤。写到一半卡住了，谢玖叼着笔，又翻出一张皱皱巴巴的演算纸来。
他拿起笔，嘀咕着“该买新的了”。谢玖开始验算，奇怪他怎么算了两遍数不对。谢玖再看了一眼步骤之后，又开始演算。
窗帘被风吹得上了天，盖到了谢玖的后背上，谢玖也没管。窗帘继续飞，糊到了许晴川脸上。又在回到窗边的时候，一个小边卡在了许晴川眼镜腿上，以一种尴尬的样子飞舞在空中。
许晴川放下笔，窗帘的小角蹭到他的脸颊上，有些痒。他好脾气地把窗帘拉回去，又在窗台上用铅笔袋压着。谢玖的身后留出来一道金色的线，窗边留了到小缝。窗帘被吹得猎猎作响，不轻不重地拂着谢玖的后背。
但这也是许晴川留出来的风口。
温暖的风从谢玖的袖口钻进去，衣服被吹得鼓了起来。
谢玖眯起眼睛看了一眼黑板上的钟表，把题拿了下去，掏出下节课要上的语文书，翻到古诗开始默背。
后背上无法忽略的感觉让他有些烦躁，谢玖反过手来抓住衣角，又转过身用自己的笔袋压着不安分的一角。
他再次转身的时候，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许晴川。许晴川正咬着笔头，额头上沁出了密密麻麻的汗珠。
看起来很吃力。
谢玖低头看许晴川面前的题，倒着看又看不是很明白。
这是一道题目很简单的导数题。
题目越简单，代表信息越少，也越难。
可能是他的视线太强烈了，许晴川抬头对上一双明亮的眼睛。他几乎是在一瞬间就把习题转了个弯，放到谢玖眼前。
许晴川简单地说：“试试？”
谢玖轻描淡写地说：“我就看看，等我做完了记得答案给我对对。”
谢玖拿起许晴川的纸和笔，简单地抄了一遍题目，转过头开始在草稿纸上先把条件又抄了一遍，然后从最常规的方法开始做。
他的胳膊下边还压着一本翻开的语文书......
所以说，文科在理科班“打入冷宫”是常态。
当然结局是谢玖没有背下来，一首简单的古诗要抄五遍，明天下课之后还要找老师过关。反正尴尬的不止他，还有祁嵩。
祁嵩已经是心照不宣了，全班都知道他是一定背不下来的。至于为什么要提问他，语文老师只是想杀鸡儆猴而已。
下课之后，谢玖咬着笔头转过身去，手里拿着一张不像样的草稿纸。他拿下笔，把纸放在许晴川的眼前，跟狗爬一样的字惨不忍睹。
谢玖低着头用笔点着自己的步骤，嘴里说：“我觉得需要再求导，二遍导，然后用图像解，就是后边求导太多了有点迷，乱了。”
许晴川看着字只觉得惨不忍睹，眼睛快瞎了，偏偏正主自己不知道。他拿起笔，把谢玖的一道步骤圈了出来，拉了一道横线在一边。
许晴川一边写一边说：“我是，嗯，以这个方程为模板，重新构造了一个新的函数。求导之后，再代入原方程。”
高一下学期还没到学导数的时候，但是这两个人已经提前预习了。
两个人的答案是一样的。
许晴川想了想，还是选择对一下答案。答案和谢玖的做法一样，许晴川的表情有些微妙。
自然两个人的结果都是对的。
谢玖转过头去，在笔记本上抄着自己的罚写。
他用的是水笔，也不知道是不是本子的纸不好，写了几笔之后，竟然有些洇开了。变成了一个一个的墨团，谢玖撕下这一页换了个本，先在头上写上名字继续写罚写。
他努力地想要把字变得一笔一划的平整，但是往往事与愿违。谢玖突然想起了刚才许晴川笔下的字迹，这个人的字和他的名字一样的好看。
比女生写的还好看，一看就是练过的，板板正正的小楷。
谢玖暗下决定以后要练字。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光与导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