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焰火 接着四分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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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月的骄阳也挡不住少年的热情。蝉在树间鸣叫，听得人心烦。透过三楼的窗户，外边是一颗高大的枫树，绿油油得发亮。树梢无风自动，混合着知了的声响。
没有风，谢玖觉得自己快热化了。
想吃甜甜的冰淇淋，最好是巧克力味的。
但是没有。
谢玖左手扇风，被汗粘在一起的碎发飘了起来。他热的眼角都耷拉了下了，没精打采的。眼前的书页沾上了汗水，虽然一会儿就干了，但是变得皱皱巴巴。
许晴川也没有好到哪里去。
做不出题来，他躁得慌。汗水顺着脖颈打湿了领口，许晴川简单地用一边的纸巾抹了抹脖子，就继续做题了。纸屑沾到了他的脖子上，许晴川也不在意。
楼下传来篮球拍打地面特有的“嘣嘣”声，谢玖头一歪从三楼向下看去。是一群高二的学长。高一的课程并不是很紧张，即使是临近期末考试，老明也没有给这些闹腾的少年停掉体育课。
“晴川，这道题怎么做？”一声欢快的女声传来，旋即出现在许晴川眼前的是孙挽夏还有露出一双眼睛不住打量的姜若黎。
许晴川看了一眼题目说：“物理啊？”
孙挽夏说：“对，我们做到这里就卡住了，你看看是哪里的问题？”
“没问题，”许晴川点头应下，接过孙挽夏手里的题，“我看看啊，电动势......”
他身前的谢玖闻声转过头来，瞥了一眼，说：“我也看看。”
胆心谢玖倒着看不方便，姜若黎大方地把自己的书放到了谢玖的眼前，她指了指题目说：“这儿。”
四个人围着许晴川的小桌子讨论了起来。
许晴川写了一半的步骤擎着笔说：“这个内电阻......是最后求的......前面也要考虑的吧。”
孙挽夏从他桌子上随意地拿起一支笔，说：“但是如果最后求的话，前面应该不是很着急，可以先设个未知数，应该不会很难解而且就消掉了。但是现在的问题是我消不掉，不仅消不掉，反而未知数还多了......”她把许晴川的一道步骤拉了出来，在旁边写上自己的做法。
姜若黎看着谢玖的步骤抬起头插上一句：“既然这样的话，还不如一开始倒着从后面往前求。”
谢玖没抬头说：“我试试看。”
“你怎么，”谢玖瞥见了旁边实验题上的读数题说，“游标卡尺读数还错，送分题你都不要啊。”
“做你的题去，”姜若黎炸毛一样地回答，“这题分太少了，我不惜得要，再给出题人他老人家送回去。”
谢玖：“......”
神踏马的不惜要。
很显然，送分题分为两类：一类是送分给你，一类是送分出去。
谢玖小声嘀咕几句“什么毛病”，所幸姜若黎没有听见。
果然是从后往前做。
几个人有了思路之后，没用多少时间就做了出来。姜若黎笑着说：“谢啦。”
和孙挽夏离开了这边回到自己的座位上。
许晴川继续看自己的题，很久之后他突然开口。
“你看我这么久，有事么？”
被抓包的谢玖挠挠头说：“我觉得刚才如果从中间开始做，先把这个消耗的热量求出来，再求内电阻，然后这样会好很多。”
他伸出手先粗略地画了个电路图，接着把自己刚写的步骤揪到许晴川的面前，因为是思路所以凌乱的不成样子。许晴川几乎是在一瞬间就皱起了眉头，但他还是耐着性子看了下去。
不得不说，谢玖虽然字是爬着的，思路却是站着的。没看几步，许晴川就明白了他的意思。
许晴川抬起头，他的瞳色没有很深，是一种宛若琥珀的蜜粽色。不过看人的时候，就像是隔了层剔透的冰，带着点儿薄情。
猝不及防地，他跌进了谢玖亮晶晶的瞳孔里——那是明眼人一眼就看得出的欣喜，还夹杂着一点儿别的什么。
许晴川心想，他好像看见了烟火。
就是在漆黑的夏夜里，突然升空的一簇微光。接着四分五裂地炸开，变幻成五光十色的小流星，把整个世界都照亮了。
一瞬间的绚烂。
意识到许晴川走神了，谢玖好奇地问：“嗯？怎么了？”
“没什么，”许晴川低下头心虚地说，“我懂了，确实比之前要简单一点儿，干得漂亮。”
天哪，他不知道为什么不敢再看那双璀璨的眼睛了。
以前为什么没发现呢？
谢玖弯起眼睛开心地说：“那太好啦。”
上扬的语气昭示着当事人的好心情，许晴川垂下眼，像是被猫爪子不重不轻地挠了一下。
谢玖已经转过身去了，许晴川看着他的后脑勺。栗色的头发张牙舞爪，头上还有几颗呆毛微微立起。谢玖用左手捂着耳朵，幼稚地抵抗着外面的蝉鸣。许晴川可以看见谢玖因为呼吸身体的微小起伏，以及谢玖下意识揉红的耳垂。
他突然间想起了家里的猫——luna。
真奇怪，明明家里的猫是一只慵懒的布偶猫，像是微微焦黄的棉花糖。大猫会在自己顺毛的时候给他一爪子，也会在高兴的时候亲昵地蹭着他的衣角。
又怎么会和眼前的人相似呢？
真是的，他做不进题去了。
蝉鸣声充斥着耳蜗，他的世界好像这剩下这一种声音。
真要命，许晴川什么都听不进去了。他眼前好像浮现了Luna湖水一样湛蓝的眼睛，而Luna自己正在小窝里舔着毛。
不行，他需要冷静。
许晴川强迫自己把视线从谢玖的身上移开，拿出来一张颇为厚硬的纸。他从笔袋里拿出铁尺、自动铅笔和橡皮，开始在纸上打格。表格打出来之后，许晴川放下笔，流着汗开始在表格里填字。
氢锂钠钾铷铯钫，铍镁钙锶钡镭......
他有这个习惯，没事的时候就会画元素周期表，最多的时候一天能画十张，后来就变成了一种安静下来的方式。他提笔又把编号和元素符号都写了上去，甚至最后还多此一举地把常用的焰色反应都标注了上去。
画完这一切之后，许晴川深吸了一口气，满意地看着自己的杰作。
这节自习课一结束，许晴川抬头就看见了正在伸懒腰的谢玖。下节课是万众瞩目的体育课，谢玖拎起书包冲了出去。
众所周知，11班有三个体育委员：祁嵩，谢玖，乔司辰。
乔司辰是姜若黎和孙挽夏的初中同学，初中的时候还挺胖的，等到高中再见面的时候，姜若黎都快认不出他了。
比以前瘦了很多，但是没有以前白了，左脸有一个酒窝，笑起来很阳光。
鉴于姜若黎右脸也有一个酒窝，所以她一向对有酒窝的男生充满了好感，比如乔司辰，再比如祁嵩。
许晴川在后面收拾好书包，慢吞吞地走了出去。这是上午的最后一节课了，上完时候就是干饭的时候了。
几个打篮球好的男生总是会聚在一起，然后丢下一群菜鸟。踢足球的男生也比较多，当然也有在树下做作业的人。
体育课是用来学习的吗？
当然不是。
是用来玩的。
姜若黎和孙挽夏找了个阴凉的梧桐树茵，一直在聊天，主要是八卦。
相信这个世界上，没有人会不爱八卦。
她俩不想去紫藤下面的长椅上。除了有蚊子是一个原因以外，主要是这种“恋爱”文化紫藤长廊她俩也不合适。
突然姜若黎被什么东西吸引住了，孙挽夏叫了她好几声也没有反应。
“栗子？栗子？看什么呢？”
孙挽夏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也没有发现什么。
“没什么，随便看看，”姜若黎转过头收回视线，阳光斑驳陆离，“在想先前的三角函数题，刚才说到哪里了。哦对，讲真的，我小学一年级就认识陈娇了，他俩初中就认识，现在才谈恋爱，我真是不明白......”
没什么比八卦更重要。
孙挽夏很快就不再追问之前的事。
至于姜若黎，她也不会说出刚才发生的事。
刚才，许晴川想接住篮球。他侧身跑了过去，双脚一蹬在空中接下。可是他没有注意到身后在抢球的谢玖，球的冲击力大。许晴川按着球骤然贴上谢玖，他一个激灵，连人带球掉了下去，压在了谢玖身上。
身边的朋友没有在意，拍手叫着赶紧起来，谢玖也没有当回事。
只有许晴川，姜若黎突然发现他竟然同手同脚了。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焰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