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第四十六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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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雅怜自然没中蛊，青青也不是什么蛊女。
“事到如今，我也不瞒殿下，青青全名师青青，曾是锦月楼的行首，我为她赎身后，帮她改了奴籍，全做良家子纳入后宅。”柳雅怜心知这些事瞒着姜珏没甚意义，不如说的详细些，以示恳切。
裴莫离却是忽然想到曾在锦月楼后院中听到的那段对话，以及自己曾经的猜测，如今终于确认了，原来那日私会的果真是师青青和柳二郎。
不过想起那位师姑娘之后和鸨母温妈妈的对话，她隐隐感到，这位柳二郎的深情怕是错付了。
“若她当真无辜，律法会给她公道的。”姜珏没有因为柳雅怜的恳切就给出什么承诺，只是那淡然的语气偏偏就有让人放心的魅力。
在柳雅怜神色放松后，他复又开口问道：“二表哥，你是如何认识那位师姑娘的？”
“那是……三年前的春日。”柳雅怜的眸中泛起追忆之色，“那时我苦于被父亲逼婚，忍不住学大哥借酒消愁，一次酒后，看见有人欺辱一对主仆，一时脑热就上前驱赶，后来那对主仆向我道谢，我才知道那位姑娘正是当时声名鹊起的都知师青青。”
“她送我谢礼，我给她回礼，一来二去，便也熟识了。”说到自己心爱的女子，他很有些滔滔不绝地意思，“青青实在是很不一般的女子，她出身书香门第，只是后来家中遭了灾，这才流落风尘，可她并未因此自怨自艾，一直在努力生活着。”
柳雅怜说话时眸光温柔，裴莫离却觉着怎么听怎么耳熟。
忽然一道灵光闪过，她想起这话在哪儿听过了——
昨天晚上她问莹莹是哪里人，莹莹就说了类似的话：“奴幼时同家人离散，被芸妈妈收养后在江都长大，应算是江都人士。”
嗯……这难道是什么风尘女子惹人怜爱的标准回答吗？
柳雅怜说了一连串青青的好话，说到后来，本想借此多打听些消息的姜珏都不得不出言打断：“也就是说，二表哥今年从京城带来江都的新人，只有这位师姑娘咯？”
“倒也不是，还有从前在锦月楼时就服侍她的一个丫鬟。”柳雅怜意犹未尽的停住话头，回答了姜珏的话。
“殿下怎么忽然问起这个？”终于从对爱情的怀念中清醒过来，他忽然觉出几分不对，略微警惕的问道。
裕安公主为何会对一个风尘女子感兴趣？
姜珏和裴莫离站起身来，并未立刻回答这话，直到裴莫离打开门，他才压低声音道：“二表哥觉得，你们贩卖私盐之事，是如何暴露的呢？”
柳雅怜瞪大了眼睛，眼睁睁看着那两人逆光而出，直到门快在自己面前合上时，才猛然跃起。
“殿下！殿下！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砰！”
木门无情闭合，将他的呼喊关在了屋中。
“蒋兄好不厚道。”瞧见裕安公主这番举动，裴莫离忍不住笑起来，“你本不必告诉他这些的。”
“骗他的不是我，他被骗也全因自己，和我可无关。”姜珏声音冷淡，凤眸中却闪过一丝出了口气的畅快。
他就是故意如此。
谁叫这人刚刚半天说不到重点。
“哈哈哈哈哈……”裴莫离笑得止不住，“蒋兄，看来我以后可不能招惹你啊。”
这报复心可真是太强了。
她这样想着，又觉得这样有些小小报复心的公主殿下也很可爱。
十六岁嘛，合该如此。
“裴兄……”姜珏有些无奈，却又不禁半是认真、半是玩笑地道：“你在我这儿是例外。”
“裴兄的话，便是说不到重点、抑或其他什么，也都是无妨的。”他看向裴莫离的眼神很认真，心中却道：不如说，若有一天你知道了我的身份，还请你看在我对你的这份特殊上，也对我网开一面吧。
他在心里这样祈祷着。
被这双认真的眼眸盯着，裴莫离不知为何有些不自在，移开视线摸摸鼻子，她转移话题道：“对了，殿下刚刚一直在问师青青，可是她有什么问题。”
“这我还不确定。”姜珏也正色起来，“只是猜测而已。”
他将自己一开始因为东珠对柳家产生怀疑、后派人来江南探查、查到殷家的事，以及州帝特意在他面前提起私盐以作试探之事说了，最后总结道：“若陛下知道仁王在这里面也掺了一脚，必然不会那样试探我，也不会答应让我来查此事，所以我推测陛下是在柳家有钉子，这才会知道柳家在贩卖私盐，会试探我是否知晓，而不清楚仁王之事。”
赞同地点点头，裴莫离微笑道：“不过陛下并未告诉你这件事，所以殿下你对钉子一事，全不知情。”
嘴角翘起一个细小的弧度，姜珏道：“而贩卖私盐，实乃株连九族的大罪，合该抄家问斩。”
*
正午，被卫兵们围了一夜加半个白天的柳府众人终于等到了那把悬于颈上，迟迟未落的刀。
卫兵们闯入柳府，将所有人抓出来下了狱。
一时间，哭喊声、惊呼声响彻这一方天地，周遭其余人家却是门户紧闭，连着人看一眼都不敢。
“你们不能如此！我家大老爷是当朝中书令啊！”
“娘、娘！”
“宝儿！啊！”
卫兵们行动迅速，丝毫不被这些嘈杂影响，迅速拿了人离开，徒留一座空寂大园，连狗叫声都无。
柳府中包括下人都被下了狱，江都大牢一时人满为患。
“姑娘、姑娘，不好了！”小丫鬟低低惊呼着，飞快穿过牢房内其他女眷，凑到了师青青身边。
“我、我听他们说，老爷犯了大罪，我们都要被杀头的！”她的话音中带了些哭腔，显然吓得不轻。
这话引得牢房内又响起一阵哀哀哭泣和窃窃私语，大牢中空气浑浊，这么一来更是惹人心烦。
“莫要胡说，老爷乃是柳家嫡子，谁敢说杀就杀。”师青青语气冷静，可握着小丫鬟的手也不由收紧两分。
“可、可……”小丫鬟凑到师青青耳边，惶急道：“那是、那是贩卖私盐啊……”
她声音压得极低，在嘈杂的牢房内并不会被第三人听见。
其他人不知道，可她们主仆却是清楚的，柳雅怜在江都主要就是主持这项事务，也是因此才能这么快攒够为师青青赎身的银钱。
师青青垂下眼帘，搂着小丫鬟缩到角落里。
“无事的，我看过大州律例，这种大案要回长安审理，不会现在就杀头，等回了长安，一切自然无虞。”她最后几个字只用口型无声说出，安慰着小丫鬟，也安慰着自己。
“可那只是主犯……”小丫鬟眸中的惶恐并未因此散去，“那些狱卒说了，这次涉案的人太多，都送回长安太麻烦，准备先在江都杀一些，以儆效尤……”
“他们说，现在证据齐全，就算回了长安审判结果也不会变，所以、所以先杀一些也无妨……”
她声音颤抖着，不住重复道：“我偷听到了、我都偷听到了……呜呜呜……姑娘……”
师青青搂着小丫鬟的手逐渐收紧，她咬住舌尖，被尖锐的痛感勉强唤醒几分理智：“别怕、别怕……你去跟狱卒说，我要见他们的上官，我有重要的证据！”
*
“蒋兄，果然叫你料中了。”裴莫离得到大牢那边传来的消息后，忍不住赞了一句，“那师青青真是钉子。”
“咳咳。”清清嗓子，压住唇角的笑意，姜珏淡然道：“等见面确认再高兴也不迟。”
“好。”裴莫离展颜一笑，吩咐道：“带那位姑娘过来吧。”
师青青被带到刺史府后，就见到了两位年轻俊美得过分的上官。
“民女青青，拜见二位老爷。”她规规矩矩行了礼，动作十分优雅。
“起来吧。”裴莫离淡淡开口道：“你说你有证据，确是何物？”
“民女曾偶然见过我家老爷藏账册的地方，知道贩卖私盐的账册在何处。”师青青将一早想好的答案道出。事实上她不但知道那账册在何处，还趁柳雅怜不在家时悄悄看过，并凭记忆默下几张给京中送去。
“哦？那你说说看。”裴莫离的语气泄露出一丝急切和兴奋，似乎对此很有兴趣。
师青青心下一定，将那藏东西的地方细细道来。
“嗯，不错。”裴莫离点头赞了一句，然后相当无情地道：“来人，送她回去吧。”
可以说是过河拆桥的典范了。
师青青慌乱一瞬，咬了下舌尖，飞快道：“民女还有证据。”
“说。”裴莫离言简意赅。
“民女有个不情之请……”
“来人……”
“说、我说！”
在裴莫离的一招“来人”下，师青青很快就把自己在柳雅怜身边探听到的秘密抖了个干净，直到她绞尽脑汁也想不出一条能换自己活命的消息时，才后知后觉的发现自己完全落入了被动的境地。
她有求于这两位上官，可她的消息对他们而言实在可有可无，从她嘴里说出来不过是能加快些搜寻证据的速度，但就没有这些消息，左不过是多花些时间，大不了将柳家翻个底朝天，该找到的总能找到。
可事已至此，她再说不出什么有价值的线索了。
她叹了口气，心知只能说出最关键的那件事了。
好在她在一早要求见上官时，就已经做好了这个打算，此时倒还算镇定。
“来人啊……”裴莫离的声音无波无澜，这三个字重复了太多遍，她都快不认识了。
“民女有事禀报。”师青青的声音褪去慌乱，她抬起头来，手中现出一枚小小方印：“玄影门卯卌一见过二位上官。”
作者有话说
第46章 第四十六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