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第四十二章 “蒋兄确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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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刘督尉禀报了可疑之处后，裴莫离和裕安公主便先上岸，去见了被押送至刺史府审理的这些人，果然发现了些奇怪之处。
这些人头脑尚算清醒，可双目赤红，一谈到所爱的姬妾便青筋暴凸，状若癫狂，浑似吃错了药，有几个过于激动的甚至都晕了过去。
可请大夫来看，却只道他们脉象正常，只是情绪起伏过大才晕厥的，施针后醒来也能正常说话。
裴莫离和姜珏本想借此问出有关私盐案的具体细节，见此不得不打消了这个念头——以此为威胁，对于这些人只怕太过刺激，晕来晕去的反而浪费时间。
而姜珏看到几人发作的场面，却忽然想起了那本南疆古籍上记载的一种蛊术，情蛊。
别看这蛊虫名字简单，好像不如子母苏生蛊厉害，实际上论可怕比之更甚。
据记载，这情蛊亦分子母两种，被下了子蛊的人会对身怀母蛊之人越来越痴迷，但与此同时还能保持正常的思考和行动能力，只好似一个痴情之人。
明明是因蛊术对另一个人产生爱情，被下蛊之人却丝毫不会觉得有哪里不对，只觉得一切都发乎本心。
更可怕的是，这种蛊母死则子死，即身怀母蛊之人死去，被种下子蛊之人亦会身亡，仿若殉情。但子死则母生，被种下子蛊之人死去，母蛊却会受到滋养，继而供给主人。
这种单方面的生死与共，注定被种下子蛊的人就算知道真相，也没办法逃脱母蛊的控制。
“蒋兄确定么？”裴莫离的目光变得凝重，原因无他，若姜珏所说为真，那她真可谓是鬼门关上走了一遭。
她只以为殷博送她美人是为了安插眼线，没想到这还是道催命符。
“子蛊若离母蛊太远，或长时间未与怀有母蛊之人接触，便会催促寄主去找母蛊的主人，具体表现为‘双目赤红、状极癫狂’，应该是没错的。”姜珏回忆着古籍上的内容，肯定的点点头。
自得到那本古籍，他不知翻来覆去地看过多少遍，只期望能找出更多关于子母苏生蛊的线索，对上面的每一个字都可以说是烂熟于心。
“蒋兄，你还记得我说过的，此间私盐盐坊不在江都，而是在南边沿海么？”裴莫离忽然转了话题。
姜珏却猛然睁大眼睛，明白了她的意思：“你是说，沿海……南疆？”
古玩店的南疆古籍、似乎在卖南疆古玩的货船船员、私盐船伪装成运送海货和药材的货船、和殷家密切相关的似乎会用蛊术的美人……
一切线索倏然连成一条线，姜珏激动得双眸晶亮，面颊绯红，忍不住喃喃出声：“是了、是了……”
裴莫离也为裕安公主感到高兴，兴致勃勃地问道：“蒋兄，咱们先去见谁？”
她先在心里排除了芸妈妈那边，那可是会下蛊之人的老巢，谁知道去了之后会见识些什么……
仔细思量一番，姜珏道：“先见见章建木的那位吧，正好在刺史府。”
“也好，正好请刘督尉把其他人分批压来，咱们一个个审。”裴莫离点点头，先是认同了裕安公主的想法，然后有些尴尬的开口道：“……顺便去一趟我租的那院子。”
面对姜珏疑惑的视线，她说得更艰难了：“此前殷博为了拉拢我，亦送了我一位……”
她之前去找裕安公主时，只说了海盐，却有意无意地忽略了殷博送她美人之事。
“噗……”姜珏看她这面露尴尬的模样，忍不住笑了一下，调侃道：“裴兄艳福不浅啊。”
“蒋兄你快别打趣我了……”裴莫离扶额，要不是那位茵茵姑娘很可能和蛊术有关，她真的很想瞒下这件事。
她本打算事了后给那姑娘点银子，把人打发了的……
*
“莹莹姐，现在怎么办……”
小丫头靠在莹莹身边，用气声悄悄问着，脸上满是难以掩饰的担忧。
“萧萧，别怕。”莹莹安慰着小丫头，面上是符和身份的惶恐不安，心中却依旧冷静，在刺史府下人们的哀哭声中细细思量着今日发生的事。
在章建木将冯骥送离江都，却依旧认为冯骥未曾打消对他的怀疑后，莹莹便给芸妈妈传了信，问是否要按计划行事。
早在她被章建木挑中时，芸妈妈便安排了她许多事。
一是给章建木下情蛊，让他越来越离不开她；二是探听消息，不管章建木这边有什么风吹草动，都要及时给芸妈妈传信。
三是……一旦私盐之事有败露的迹象，便杀了章建木，让他顶锅。
章建木身为江都府刺史，实在是再好不过的背锅人选。
不过在她传信后，芸妈妈的回信却只说无碍，让她按兵不动。
她自是不知道那时候殷博便打定主意杀了裕安公主，让一切来个死无对证，却也乖乖听话，没有动手。
可谁知就在她以为芸妈妈那边会解决好一切时，忽然有官兵闯入章府，把包括她在内的所有人统统驱赶到一间屋子里看管了起来。
章夫人大着胆子问那些官兵到底出了什么事，甚至斥骂他们冒犯，可这些和府衙衙役们打扮全然不同的卫兵压根不跟他们说一句话。
这些人身上气势太足，手中的兵刃在烛火中闪烁着货真价实的寒光，自然没有哪个不长脑子的敢上去碰一碰。
莹莹混在章建木的姬妾中，并不显眼，可她终究知道得比其他人要多一些。
其他人惶惶不安中还抱有一丝侥幸，觉着是否有什么误会，可她不但知道私盐之事，甚至是眼睁睁看着这些人把章建木从她床上拉走的。
那不客气的态度，绝不是一般情况。
她心中已有八九成把握，章建木被抓、章府被查抄，必然是因为私盐之事。
这让她不由懊悔，没有提前杀掉章建木。
其实，现在说不定也不晚……肌肤莹白的少女抚上胸口，感受到皮肉之下的心脏正生机勃勃的跳动着。
“噗通、噗通……”
情蛊的母蛊正住在其中。
只要她一刀插入心脏，母蛊死去，章建木脑中的情蛊子蛊便会发狂，其人必死无疑。
同归于尽，实乃下下之策，但若章建木告发了殷家，牵连到芸妈妈和姐妹们……
雪白的贝齿咬住丰润的下唇，莹莹的眸光逐渐坚定。
她不能让这样的事情发生。
姐妹们好不容易离开了南疆，好不容易在这偌大的江都有了栖身之所，她们的生活明明才刚刚开始。
这一切绝不能被破坏。
“莹莹姐？”不知是不是感知到了她的情绪，萧萧往她身边又挤了一点。
她垂眸看向这个小丫头。
萧萧其实不是南疆人，是她们来江都的路上救下的女孩子。
再太平的年头，人间也不都是好事。
她们一路上救下了很多如萧萧这般的女孩子，将她们带到江都，给她们取名字、教她们蛊术。
萧萧她们也是她的妹妹，是她的家人。
“没事。”莹莹朝小丫头笑了笑，眸光温柔，“萧萧别怕，不会有事的。”
她又一次说“别怕”，其中蕴含的坚定比安慰更多。
就在她下定决心之际，一片阴影忽然笼罩了她。
“你，出来。”
她有些惊讶的抬起头，便见两名卫兵站在她面前。
“军爷是在叫奴么？”她怯生生地问着，表情惶惑不安。
“快点。”卫兵催促了一句，算是回答了她的话。
“莹莹姐……”萧萧抓住莹莹的衣摆，面上显出焦急。
“没事的，我去一下就回来了。”莹莹安慰着她，轻轻拉开她的手。
“你也一起。”卫兵的话忽然响起，打断了莹莹的动作。
她有些怔愣的抬起头，那两名卫兵背着光，她难以看清他们的表情。
“是。”她复又垂下头，牵起了萧萧的手。
一大一小两个姑娘被卫兵们催促着出了门，来到了章府待客的客厅。
“督尉，人带到了。”
卫兵们在门口停下脚步，垂头禀报道，姿态十分恭敬。
“带进来吧。”
门内响起一个男人的声音，莹莹依稀记得，这应是折冲府的刘督尉。
她曾在章建木主持的宴会上见过这位督尉一面，但并不熟悉，准确来说，便是章建木也很少和这位刘督尉打交道。
没有太多思考的时间，她和萧萧便被带进了客厅。
“行了，你们先回去吧。”刘元恺让那两名卫兵回去继续看守，然后转头道：“裴修撰，这二人便是章建木的妾室莹莹，和跟她一起进入章府的丫鬟，萧萧。”
裕安公主的身份现下还不宜透露，表面上主持一切事宜的便是裴莫离。
“民女莹莹拜见三位老爷。”莹莹心中惊讶于这位刘督尉竟非主事之人，却没忘记跪下行礼，还不忘拉了萧萧一起。
她刚刚进门时匆匆一扫，知道屋内共有三人，两人在上首，说话的刘督尉坐在左侧。她现下知道刘督尉和那位裴修撰的品级，却不知上首另一人是谁，便先都以“老爷”相称了。
裴莫离看着跪在下面的莹莹和萧萧，微微侧头和姜珏对视一眼，先开口道：“抬起头来说话。”
作者有话说
第42章 第四十二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