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之轻率》率不识

20、chapter 20 沈支祁

　　沈支祁一听到这句话，忽然间鼻腔发酸，僵持了一会儿，眼眶里积蓄了良久的眼泪忍不住地朝外涌。那些被沈支祁积攒下来的想念，难堪，不能宣泄的，全都哭了出来，那哭声听上去委屈至极。
　　就像是点燃了火线，在这一刻，不断的燃烧，直到尽头，彻底爆发。
　　“还在想爸妈？”
　　沈支祁犹豫了一下，摇摇头。林率显然不相信这个小骗子，她停顿了一瞬，声音压低了一些：
　　“乖，说实话。”
　　沈支祁抽噎了一声，“......很想。”
　　林率伸出手，轻揉了一下她的脑袋。
　　在她面前的沈支祁，其实还只是个长不大的小孩儿。

　　沈支祁先是用一只手抹掉眼泪，然后用上了另外一只，到最后两只手都抹不干净，眼泪越流越多，实在哭得厉害。
　　林率感觉到了自己睡衣的肩膀那一块，几乎是全湿了。她一直没说话，任沈支祁哭，到后来像是耐心耗尽似的，将她稍稍推了推。
　　“你一定要把我的睡衣弄脏了才甘心。”
　　沈支祁带着哭腔反驳，“我就弄脏了，怎么了。”
　　遂又重新把头埋在了她的肩窝，这下子连鼻涕都顺带擦了上去，打着哭嗝，磕磕绊绊的说：“已经脏了。”

　　林率失笑，声音压得低低的，“哭成这样，我欺负你了？”

　　“好了好了，不哭了。”断断续续的哭声，小了些，沈支祁时不时地吸着鼻子，还不忘说着抱怨的话，“是你不让我把衣服弄脏。”
　　林率一时觉得好笑，怎么还开始不讲道理了。笑意被强忍了下去：“已经够脏的了，你只管哭，我洗。”
　　沈支祁自然听出了她话里的那三分笑意，只觉得耳朵和脸颊都在发烫发热。

　　林率用餐巾纸给她擦完了眼泪，沈支祁把头埋回了枕头上，强忍着不发出任何声音。林率自顾自的下床，打算换一身睡衣，拿了一套黑白条纹的。原本是对着床的，注意到沈支祁已经捂住脸，长发散下来，正好遮挡住她的视线，又背过了身去。
　　沈支祁拨了拨头发，露出了眼睛，还有些发红。
　　从这个角度看过去，林率露着背，瘦而不柴。
　　等林率回过身，沈支祁猛地缩进了被子里，她比同龄人都要瘦许多，小小的一团，在林率的眼里跟小猫没有什么差别。

　　林率重新躺了回去，一把将沈支祁捞到怀里，语气很淡，“你就这么喜欢闷着自己？”
　　沈支祁无意识的抿嘴，想反驳，却又不知道从何开口。
　　想是哭累了，筋疲力尽了，平息之后，入眠得很快。
　　睡着了的支支变得更乖，就是大人们经常夸的那个样子，像个精致的洋娃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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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一觉睡得安稳，导致沈支祁直接睡到了隔天九点多钟。
　　醒来发现窗外是一大片的响晴薄日，阳光透过了云层，明亮又圣洁。
　　沈支祁在床上挣扎了一会，爬了起来。
　　睡得太迷糊了，连带着脑壳子都有些昏昏沉沉。好像不止脑袋……沈支祁揉了揉肚子，觉得自己的步子都有些飘。
　　林率应该是去买菜了，沈支祁窝在客厅的沙发上，可能是感冒了。摸了摸自己的额头，也没有发烧......又好像不是感冒的症状。
　　肚子在一阵一阵的疼，但有和吃坏了东西不太一样，有些涨。
　　沈支祁迈着虚浮的脚步，把一旁的毯子拿了过来，盖在自己的身上。
　　全身的力气像是被抽光了，四肢有些发软。
　　很清晰的痛感以及很隐秘的发酸。

　　回到家，林率拎着菜，并未如往常一般看见沈支祁的身影。
　　她放下钥匙，低头扫了眼鞋柜，球鞋还端端正正的摆放在那里。
　　应该已经起来了啊。
　　倒是出乎意料的，在沙发上看见了她。
　　林率在沙发上坐下：“支支。”
　　沈支祁一动不动。
　　窗外是天光大亮，明媚的，有些绚烂。
　　林率拉住毯子往下一扯，毫无防备的沈支祁立刻暴露在她的视线中。
　　她的双眼紧闭，脸色苍白如纸。
　　林率眉头一皱，眸光倏然幽沉：“难受？”
　　沈支祁那张小脸实在是有些惨淡，毯子被扯下，带来的微微的凉意，让她嘴唇微微咬起。
　　林率刚要伸出手要去试探她额头的温度，还没有碰到那里的温热，沈支祁就侧头避开了。
　　林率怔怔地看着她，那双漆黑的眼睛也看着她，一张脸苦兮兮地皱着。
　　“阿率。”可怜巴巴的，手还揪住了林率的袖口。
　　林率“嗯”了一声，耐心地等着她开口，指尖还是触碰上了她的额头，感知到那里是正常的温热，稍稍放了心。
　　从身体深处传来的异样感觉又涌了上来，沈支祁缠着指尖绞了一会，想开口似乎是有些为难，她拥着毯子坐起来，未束的长发披散，挣扎过后，还是说出了口，“我...我那个来了”。她感觉耳根都要烫熟了，可偏偏林率觉得这根本没什么。
　　“哪个？”
　　沈支祁支支吾吾了半天，愣是没挤出一个字来，林率也是女生，大致也知道了。
　　“疼得很？”
　　“有一点儿。”
　　她的声音染上了几分无措，软得像是一滩水，一塌糊涂。

　　林率眼底的光线深深浅浅的跳动着，持续了很久，这才归于平静。
　　她搓了搓手，给沈支祁揉了会肚子，见她好受了一点，才让她去卫生间处理，家里有备着。
　　沈支祁再折回来的时候，探出半个身子，往厨房看了眼。林率正倚着橱柜，手里端着杯速溶咖啡，还在往外冒着热气，面容被玻璃推拉门遮挡住，模糊得看不真切。
　　沈支祁缩回身子，背脊又贴回了那一块冰凉的客厅墙面。
　　微波炉发出“叮”的清脆声响。
　　灶台还开着小火，青蓝色的火焰跳跃不停，等红糖水煮开过后才止息，连带着微波炉里的菜一起被端了出来。
　　沈支祁自己盛了米饭，顺手接过了林率递过来的碗筷。

　　室内的温度有些高，林率还穿着早上出门穿的薄卫衣，下摆被塞进了黑色运动裤里。
　　袖子已经翻折起，堆在了小臂处，露出线条优美的手腕。
　　林率拉开椅子，坐下，交代道：“先把姜汤红糖水喝了再吃饭。”
　　沈支祁“哦”了一声，立刻垂着脑袋，专心应对那一碗红糖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