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之轻率》率不识

19、chapter 19 “沈支

　　“沈支祁，你今天到底为什么和别人动手？”
　　沈支祁微抬起了头，倔强的眼神让林率出了神，在她的身上好像看到了自己的影子似的。
　　沈支祁不想让林率误会，主动解释着，“阿率，我不是故意要打架的，是蒋蓉说我了……”
　　“那个人，”她望着沈支祁的眼睛，仿佛早有答案，“她说了什么？”

　　夜晚的安静仿佛时间停滞了一样，好像一个动作就能将其击破。
　　沈支祁会忍不住回想起知道父母离世的消息时，那种难以置信所带来的颤抖着的哭泣，是不止不息的疼，那时的她也不过才五岁。
　　童年的记忆并没有过多的存留在沈支祁的脑海里，但是这种痛彻心扉，就像是在自己的心上硬生生的撕开了一个口子，血流如注，风木含悲。尘归尘，土归土。
　　沈支祁并没有直接回答林率的问题，而是揉了揉眼睛，声若蚊蝇地说道：“阿率……我突然有点想爸妈了。”
　　那独一份的思念，沈支祁做梦都想寄给自己的父母，可是，现实却已经是地址不详了。
　　这种满目苍夷的回忆，让她满是凉意。
　　这回是轮到林率叹了口气，起身，站到了她的身边，伸了手，轻捏住了沈支祁的下巴，迫使她微微抬起。
　　沈支祁有些愣住，下巴上的温度和轻柔的力量让她有些不知所措，连带着红了的双眼暴露无遗。尤其是，始作俑者还在认真的望着她，那眼神像是要看进她的心里去。

　　“对不起。”声音压得极低，委屈巴巴的语气，放软的语调。
　　因为两个人悬殊的高度差距，她只能仰头看着林率。
　　看见林率弧线完美的下颌，微微的尖削，透着股疏离自持的味道。
　　林率在她面前向来未有过疏离的时候，哪怕是心情不好了，也只是凝结的沉郁。

　　沈支祁不自然地避开她的眼睛，林率沉默一瞬，松开了手。
　　“她说我……有娘养没娘教，我当时没忍住，才动了手。其实她也没有说错，我是有娘养了，也确实没有娘教了。”沈支祁梗了梗，抓着冰袋的手攥的有些紧，头也垂了下去。
　　林率其实猜到了，所有人都知道沈支祁是林率的妹妹。
　　打架这件事，就算赵婆婆不打电话和她说，在班上传开的时候，林率比谁都清楚，出风头不是沈支祁会做出来的事情，她不可能会先动手打人。
　　除非，除非是被人碰到了底线。

　　后来，听说事情解决了，她才想着回家了来问个明白。在家里，也好哄。因为沈支祁好像只在林率面前，会无所顾忌的示弱。
　　理智的教训和直白的关心，两者都不适合林率。

　　林率说不上那是种什么感觉，她只是发现，坐在她面前的沈支祁，好像已经不是那个小时候跟在她身后寸步不离的小孩子了。
　　沈支祁虽然低着头，但是刚刚已经盈着泪的眼眶，一览无余。林率一瞬间都有些说不上自己心里是什么感觉。
　　沈支祁乖巧，懂事，独立，尚且还依附于她。
　　她委屈的朝自己说着对不起，林率只觉得是自己的错误。
　　她的支支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连哭都要收着声了？

　　林率扯了张纸递了过去，沈支祁硬是要说，“我没哭，是你放的辣太多了。”
　　林率只好伸长手，她的目光沉了下来。灯光下，她的面容沉静，替沈支祁擦掉了嘴角的油。
　　或许是林率亲手替她擦拭嘴角，使得沈支祁的耳根微微有些发烫。
　　喝了口汤，还被呛到了，咳嗽半天才缓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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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支祁回到自己的房间了之后，对着镜子看了好一会儿，特意端详了自己。冰敷了一阵子的脸只有一点点的肿了，嘴角那一块变成了乌青，很难看，很煞风景。
　　沈支祁洗完澡了之后，给自己的脸上了药。

　　等林率收拾好了碗筷，洗漱完，拉了窗帘，躺了上床，微信上全是夏末的消息，她只扫了扫，庆幸着微信没有“已读不回”这样的显示。荣景也发了一条消息过来，问支支有没有怎么样。林率安抚完自家母亲，刚闭上眼睛，就听到敲门声。
　　林率还没有出声，来的人已经踏了进来。
　　“我想睡你这里。”沈支祁说得直白，声音是娇柔且绵软的。
　　林率的声音平淡，并没有蕴含多少情绪，“过来。”就像是一杯不冷不热静置的白开水，无色无味。
　　得到允许之后，沈支祁立刻爬了上去，林率背了过来。
　　沈支祁乖乖躺下后，自动拉开林率的胳膊，钻进了她的怀里，把头埋在她胸口。林率也由着她，没有任何的阻止。
　　林率揉着她的头发，轻声说了句晚安，沈支祁安心地闭上了眼睛。

　　沈支祁精神紧绷了快整整一天，这会子沾了床，没多久就入了眠。
　　林率怕沈支祁睡得不舒服，睁了眼，原本想给她添一个枕头，见她已经睡着了，也就作罢。
　　握住林率手腕的那只手，白得连血管都清晰可见，上面那一道小口子结了痂，有些突兀。林率很清楚，这样的皮肤稍用力碰了就会红，在肤色的衬托之下，那一抹红色会更历历可辨。

　　睡梦之中的沈支祁，并不安稳。梦里的一切都是模糊不清的，父母的面容都不真切，但是他们的声音很分明。
　　“我们支支要健健康康的长大啊。”
　　“爸爸妈妈出完差就立刻回来，一定给我们支支带玩具回来。”
　　混杂的各种声音充斥的空间，笼成一团黑影，闪白过后转化出坠机的画面。接着一条蜿蜒曲折的小路，沈支祁拼尽了全力的奔跑，想拉站在前面的林率，可是不管怎么拼命，距离都没有被缩短。沈支祁无助又绝望的一遍又一遍的喊着林率的名字，可前面的那人，毫无反应。

　　“支支，支支...”
　　一身的虚汗，是噩梦啊。
　　沈支祁的眼角挂着泪，视野渐渐聚拢后又模糊了起来，她深吸了好几口气，林率双眉紧皱地坐在一旁。
　　沈支祁脑子还是糊的，被人用力地扣住双手的手腕一把拉了过去，动作并不算轻柔，甚至是带着些急切。
　　林率手心里还残有沈支祁额头的汗，她是听到沈支祁喊她的名字醒的，映入眼帘的是沈支祁沉浸在噩梦里的样子。
　　“支支。”
　　听到林率叫了她的名字，沈支祁嗯了一声，带着鼻音，听起来很像是撒娇。

　　“乖乖，我记得你一直都很娇气，怎么反而连哭都没了声音呢？”

　　声音沉得有些沙哑，带着难以言喻的情感，放在沈支祁背上的手，不着痕迹地虚虚握了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