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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5章 枪击 (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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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包车看起来破旧,里头持枪的是个三十出头的男人,染着黄色的头发,身材矮小枯瘦。此刻,他一只胳膊控制了人质的脖子,另一手拿着枪,抵在人质的头上。
人质是个二十多岁的小姑娘,现在整个人已经吓得说不出话了,毒贩看起来情绪很不稳定,为了人质的安全,必须快速找到谈判的突破口。
“家里人来了吗?”
对长回头催促道。
“报告队长,嫌疑人的老婆还有三分钟到达现场。”
“多派点人,注意只要嫌疑人一松动,立即抓捕,必要的时候直接击毙!”
“是!”
温子矜眯着眼睛朝面包车里看,突然他脸色一白,大声说到:“不好!病人有癫痫!”
“TMD!跟老子别抖,别装啊!”
人质的动静引起了辅导极大的恐慌,他试图用手枪来敲击人质的头部,可此时姑娘已经开始神志不清,双眼翻白,口吐白沫了。
“砰!”
就在此时,隐蔽在四周的特警队员扣动扳机,一举射中了毒贩。温子矜心系病人一下扑了过去,把人质从前座拉了出来平放在地上。
“小心!”
就在温子矜寻找药物的时候,李承泽突然扑了过来,随着又一次“砰”的一声,一股温热的液体从顺着他的脸流了下来。
“承泽!承泽!!!”
李承泽昏迷之前恍恍惚惚间似乎听到他哥在叫他,他想回应,可头却越来越重,陷入了无尽的黑暗。
B市的这起抓捕毒贩的时间引起了社会的高度关注,毕竟在如今这样的法制社会竟有人赶当街持枪,实在是令人发指。
“嘿嘿!老子就说你小子迟早遭报应,这不,现实报!哈哈哈哈!”
韩叙仗着自己行动自如,便时时在李承泽面前晃悠,带点好吃好喝的刺激刺激他。
李承泽是什么人呢!打小就沉得住气,除了在他哥,谁还能让他跳脚?对于韩叙的挑衅,他根本就是不屑一顾,偶尔无聊了便全当看场戏了。
“哥,你来啦!”
刚刚还一脸闷闷的李承泽一看见自己哥哥,立马来了精神,语气还格外“甜腻”,引得韩叙又多翻了好几个白眼。
“嗯。”
温子矜倒是显得淡定,只是轻轻“嗯”了声就算作答了。对于韩叙,他一向保持着“点头”即结束的链接频率,总之除了见面时点点头,几乎没有任何眼神的对接。就连韩叙主动搭腔,他都是爱理不理的,惹得韩公子很是郁闷。
李承泽的手术是温子矜亲自操刀的,这个点就是例行查房。
“今天感觉怎么样?”
说着温医生掀开的他的伤口开始查看。
“嘶~”
李承泽没有回答,但“情不自禁”的闷哼声,微微颤抖的身躯都在用行动告诉自家哥哥到底疼不疼。
果然,温医生应声皱起了眉头,手上的动作也肉眼可见的轻柔了,不知道的还以为这床上躺的是个刚出生一个月的婴儿呢!
“伤口恢复的还不错,疼也是正常的,不出意外的话下周就能出院了。”
伤员听到马上能出院的消息,脸上无半点喜色,不夸张的说竟还展露了几分留恋的情绪。
“哦,那就能马上训练了吗?”
李承泽曾是年少成名的电竞选手,直到现在也会全球各地的去比赛。
“当然不行,伤筋动骨一百天,你伤得可是胳膊!以后还要不要碰键盘了?”
温医生音量一下大了起来,几乎是吼出来的,一旁的护士们最近也算是见了些场面了,面前勉强维持住了平静,旁边的韩叙却被吓得一激灵,心想“这两人怎么前后反差这么大!”
“我知道了,可是除了归队我也没地方去,要不还是住在医院吧。”
某泽可怜兮兮的说道。
韩叙却一副收到惊吓的模样,“这,这,这还那个是李承泽吗?他不是被砍了连眉头都不皱一下吗?他不是带领他们一路披荆斩棘的领头狼吗?怎么到温医生这就成了只小奶狗啦?”
“你……”
温子矜有些为难的看着小孩儿,想对他的话视而不见又实在是做不到,于是叹了口气仿佛投降了般说到:“伤好之前就先住在我那儿吧!”
“好!”
温子矜话音还没落,李承泽立即接了个好,生怕他反悔似的。
等温医生走了,李承泽这胳膊也不疼,表情也不哀伤了,换脸的速度堪比苦练多年的脸谱艺人。
“卧槽!你是不是有什么分裂症,老子认识你那么久,什么时候见你那个逼样!”
韩叙实在是忍无可忍,不吐不快!
“滚!”
“好嘛!这才正常。好嘞!”
韩叙这会儿也巴不得走呢!人温大夫可不待见他,他可不会傻到以为李承泽会为他撑腰,他得马上把发生的种种回去分享一下,大家一起八卦八卦才好!
此时的李承泽并不像表面看到的那样平静,如今能重新住进那个家里,曾是他这七年来做梦都不敢想的事。那段时间他曾那样讨厌他,仿佛希望他立即就消失在这个世界上。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可却也不敢再靠近。
硬挺了七年,这才鼓起勇气重新出现在他面前,如今他似乎不再那么抗拒他,虽然也不再亲近,可只要能看到他就心满意足了。
想到这,李承泽用被子紧紧地把自己裹住,嗅着温子矜留下的味道,反复咂嘛着那些能够拥抱他的日子。
那晚,李承泽第一次住在温家的夜晚,他独自躺在温子矜的床上,听着外头的人讨论自己的去处。在听到温子矜说“我照顾他”时,他不是不感动,可又不敢轻易感动,他不怕被当成气球一样踢来踢去,却怕极了这样郑重其事的相互嘱托,仿佛他有多重要似的。
与母亲奔波了两天,下午还淋了雨,胡思乱想着李承泽竟真的睡了过去。他这人一向敏感,在陌生的地方很难入睡,可这一天他竟两次这样轻易的睡着,连他自己也觉得不可思议。
“不要打我!别打我!我不是妖精!我不是……”
李承泽在梦中哭着,挣扎着,他想逃却又好像被链子子锁住,怎么都挣脱不开。
突然,有双温暖的手抱住了他,他的脸触到了温热光滑的肌肤,无处安放的手有了依处,渐渐地他的呼吸平静下来,脸上的恐慌也消逝不见。
第二天醒来,李承泽整个人被箍在怀里,头顶着温热的呼吸,这是他人生的初体验。也许婴儿时期他也曾被抱过,可记忆里温暖的拥抱屈指可数,被这样抱着睡上一整晚更是前所未有。这种感觉很新奇,他却并不讨厌。
“至少没有再做噩梦。”
温家父母早早地便去赶飞机了,临行前给家里的孩子准备好了早餐。温子悠是只夜猫子,不到晌午是坚决不起床的,此时桌边又剩下了李承泽和温子悠。
李承泽松了一口气,不用面对那么多的陌生人,饭也能吃的香一些,或许连他自己也没发现,不过一天他已经把温子矜排在陌生人之外了,不是陌生人是什么呢?这个问题他似乎还没考虑。
“我今天要去医院实习,你跟着我一起去。”
按理说,李承泽已经足够大了,至少独自待在家里是没问题的,但考虑饭孩子昨天做了噩梦,温子矜还是决定带着他一起上班。对于这个考虑,李承泽觉得没必要,但是也没去拒绝。
吃完早饭,温子矜给小孩收拾了一袋子的零食和书,骑着他的小电驴“嘟嘟”的朝医院赶去。他用三年的时间修完四年的课程,然后顺利保研,保研以后就一直在爷爷的医院实习。
“哟,子矜来了,怎么还带了个小孩?乖乖!这孩子长得真俊!”
门口的保安大爷说着就要上手,被小孩一下闪开了。
“亲戚的小孩儿,怕生。”
温子矜解释道。
大爷性格大大咧咧,并不放在心上,摆摆手说到:“哈哈哈!男孩子怕什么羞!”
这么说着,倒也没再上手。早上医院卡得严,温子矜顾不得寒暄,赶紧拉着小孩一路跑了进去。
“你就在这等我,饿了就吃点饼干,困了就在我的小床上睡,有什么事叫外头的姐姐给我打电话。”
巡诊的时间就要到了,温子矜急匆匆地叮嘱完,摸摸小孩儿的头,叼了块面包就走了。
李承泽看看温子矜给他带的书,全是些名著,实在是读不进去,干脆倒在他的小床上倒头就睡。
等温子矜忙完,从食堂打饭回来,发现小孩又睡了。小脸睡得红扑扑的,额上,鼻头上全是细细密密的汗。
温子矜用手抹了抹他脸上的汗,没想把小孩弄醒了。
“起来吃饭吧!”
李承泽在小床上睁着眼睛发呆,温子矜也没催促,他把桌上打来饭腾到饭盒里,把桌子往床边推了推,示意小孩就坐在床上吃。
李承泽这会儿是真的醒了,闻着味肚子就开始饿了。
“来,吃吧!医院食堂的饭还不错,尝尝!”
李承泽接过筷子,又抬头看温子矜,一刹那他觉得那人真的可以依靠。
时至今日,李承泽也没弄明白温子矜之于他究竟是什么人。监护人?哥哥?情人?似乎都是,又似乎都不是。
23岁的温子矜曾问他:“你究竟把我当什么?”
“我……”
那天的温子矜,是李承泽从未见过的。失控,焦躁,愤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