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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枪击 (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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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水……”
“嗯?”
温子矜我在招待所的椅子上,睡得朦朦胧胧的听见狼崽子在说话,却又听不清楚,只好俯身把耳朵贴在他的唇边才知道他说的是水。
温子矜转身从门边湿透了的袋子里搜出水,递到了孩子的嘴边,估计实在是困了,嘴里咕噜着眼睛却还闭得紧紧的。温子矜不禁失笑,嘟囔到:“睡成猪了。”
就这样雨停就走的计划泡汤了,温子矜叹了口气,又重新窝进了椅子,此时的他还不知道这床上的狼崽子以后就归他管了。
晚上七点,狼崽子终于醒了,小脸睡得粉扑扑的,眼急带着水光,慵懒的抱着被子,要醒不醒的困着觉。
“醒啦?”
温子矜一开口,把小孩儿直接吓得跳了起来,然后……
“啊!!!!”
温子矜摸摸自己的鼻子,实在不知道都是男的,这小屁孩怎么就那么计较。
“好了,好了。你有的哥都有,没必要还挂着脸,等会儿进去大家还以为我欺负你了呢!”
看着气鼓鼓的小孩儿,温子矜倒是觉得好玩儿,总算是有几分少年气了。
“回来啦!”
坐在沙发上的姚慧回头问道。
“嗯,他们还没回来?”
温子矜环顾了一下你家里,发现只有母亲一个人在家。
“哦,你爸送琳琳阿姨去了,子悠去给承泽买点要用的东西。”
这下温子矜是完全糊涂了,怎么儿子还没回来,当妈的就走了呢?
他有些疑惑的看着母亲,母亲却示意他禁言。温子矜这才想到或许李母原本就没想把儿子带走。
“那,这狼崽子怎么办?”
想到这里,他回头看了眼小孩儿,才发现他低着头站在门口迟迟不肯进来。
“快……”
姚慧想要上前拉他,却被温子矜挡住了,他便跟母亲摇摇头,示意自己去跟小孩儿讲。
“额,阿姨上去给你收拾房间,你跟子矜哥哥好好聊聊哈。”
温子矜其实也不知道说什么,说实话他跟这孩子也不太熟,就是鬼使神差的不愿他难过。
他,竟然在哭?
哭得悄无声息,连稍重一点的呼吸都没有,男孩子稚嫩的喉结上下滑动,这怕是他唯一的控制不了的动静吧!
“唉!”
温子矜叹了口气,走到小孩旁边,一把把他搂进自己的怀里。他也不过是个14岁的少年,却连哭都不敢哭出声。若是粉雕玉琢的孩子长在我们温家,定是被捧在手心上,想哭便哭,想笑便笑。
“以后你就给我当弟弟,哥管你!”
这句话在分开的七年里曾反反复复的出现在小孩的梦里,醒来却又只剩他一人躺在空荡荡的房间里。
在被到处搁置的十四年里,从未有人对他说过“我管你!”,大家都唯恐避之不及。“私生子”,“拖油瓶”仿佛他从娘胎带出来的标签,甚至生得好看都成了他的错处。
“你看那孩子的脸生得跟个妖精一样,指不定是他妈跟哪个小白脸生的呢!”
想起过去的种种,小孩越哭越伤心,终于还是忍不住哭出了声。
温子矜轻轻地拍着小孩的背,安静的陪着他哭,一直到孩子哭到“睡”了过去。他没有去叫醒,只是把孩子抱到楼上放到了自己的床上。
“子矜,琳琳是妈妈读书时期最好的朋友,现在她有难妈妈不能坐视不理,但是……”
姚慧知道子矜也还是个半大小子,让他来照顾承泽确实为难。
“妈,以后我来照顾这孩子了。”
温子矜握住妈妈的手,坚定的说道。
今天以前,温子矜从没想过自己会心甘情愿照顾一个孩子,他虽然脾气好但也不是老好人。可不知为什么,这个倔犟脆弱的小孩就莫名的打到他的心里,让他左右为难。
“子矜,承泽是个孩子,不是小猫小狗,如果我们决定照顾他就绝不能中途放弃,你明白妈妈的意思吗?”
就姚慧而言照顾别人的孩子显然不是明智的选择,有这样那样的风险,可这种事情无法用得失来计算,那是一个孩子呀!
“其实,我们可以先搁置去非洲的计划,等到后面空下来再去。”
温家夫妇从医是为了救死扶伤,每年都会有一两月的时间在国内偏远地区,去给当地的老人孩子义诊,而他们也认为生命是平等的,应当超越国籍肤色,每每看到非洲的儿童饱受疾病的摧残都恨不得立即前往,可生而为人有为为人子女,为人父母的责任,这个计划便一拖再拖,才搁置到了今年,而这一切温子矜都看在眼里。
“妈,我可以的。”
温子矜不必对母亲解释太多,他自小便是个说到做到的主,极少承诺什么,但说了就要尽力做到。只是连他本人都没有料到,这个最想实现的诺言最终将会被自己亲手打破。
那年夏天,20岁的温子矜成了李承泽的监护人,也造就了纠缠他们一生的孽缘。
“哥,我饿了。”
24岁的李承泽仿佛什么都没变,还是那个整天黏哥哥顺饿了的小屁孩。
可是30岁的温子矜犹豫了,他紧紧握住手机,半晌还是拒绝了长大了的狼崽子。
“晚上还有手术,先走了。”
说完,他叫来服务员迅速买单,然后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他们之间,李承泽总是懦弱的,哥哥随时可以潇洒的离开,他却只懂得站在原地等待。
“我说了,对付温医生这么直接可不行。”
看完戏的孟皓不紧不慢的走到他旁边,笑着说道。
李承泽此刻可没那个心思,理豆没理他,径直出了餐厅。他可不是什么人手可捏的软柿子,唯一的好脾气全用在温家哥哥身上了,至于其他什么人他才不管了。
“兔崽子,用完人就跑,连声谢谢都不说,要不是……”
要不是什么?孟皓突然连想都不敢想那个名字,仿佛一想心口就炸裂似的疼。他低头点起一根烟,又突然想起某人说这里禁烟,“操”了一声又窝窝囊囊的把烟掐了。
一语成戳,温子矜晚上还真摊上一台大手术。
“澳门街出事了!快跑!”
“砰!”
一声枪响,还在懵圈的众人奋力奔跑了起来,往日精致优雅的都市精英们此刻褪去光环,唤醒了动物的本能,他们不再为冲撞而感到抱歉,甚至不会为了落后的情人停下脚步,霎时间城市的上空“阴云密布”,谁也不知道刚刚的枪声意味着什么。
如果说逃跑是人的本能,那么逆行就是刻在某些人基因里的代码,别无选择。
“承泽!进来!”
此时,餐厅也陷入一片混乱,街道上的人纷纷涌进,成了临时的避难所。
生在中国,长在和平年代,我们或许有溺水,失火的应急措施,可谁都没学过如何应对枪击。此刻,人挨着人,寂静无声。
李承泽挣脱孟皓的手,头也不回的朝着声源奔去。
路上警车,救护车应声而来,街道上人去楼空,街道的中心只有一辆被围攻的破旧的面包车以及两名中枪的警员。
外围则布满了警察,他们持枪相对,似乎正在协商着什么。
“车里面有人质!”
在听到人质的那一刻,李承泽的瞳孔迅速收缩了一下,一种不好的念头出现在了脑海。
“拦住他!”
其中一名警员发现了李承泽,大声说道。
“别拦我!”
两名警员牢牢地锁住李承泽,他却不断的挣扎着,眼睛通红,青筋暴起,像只发了狂的野兽。
他声音嘶哑地吼到:“我哥在里面!让我进去!我哥在里面!”
眼看局势就要失控,警员决定对其进行强制措施时,温医生从救护车里出来了。
“不好意思,长官,这个是我弟,我来,我来。不好意思。”
此时,刚刚还在发狂的狼崽子安静了下来,脸上的挣红的印记还没有褪去,眼泪珠子还在眶里打转,好不可怜。
温子矜伸手把李承泽拉到救护车里,在众目睽睽之下带到了自己座位上,并拿出医用湿纸巾细细擦拭着小孩的脸。小孩十分乖巧的任哥哥摆弄,只是眼睛死死地盯着他哥,一刻也不肯放松。
可能是氛围实在有些奇怪,通行的医生护士开始纷纷朝窗外望去,仿佛多看一眼都嫌自己碍眼似的。
很快,警察进去核心区域把受伤的两名警员带了过来,让救护车先行送往医院。
“你们先回去,我就下来!”
遇到这种事情,温子矜总是第一个冲到前线,救死扶伤是他一辈子的信仰,就如同他的父母一样。
“你也跟着救护车走,别胡闹。”
说完,温子矜又转身对小孩说道。
“不!我不劝你走,你也别劝我!”
李承泽的逻辑很简单,你守护你想守护的,我守护我想守护的,互不干涉。
温子矜知道劝不了他,又不好耽误救援时间,只好应了他的要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