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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08. 口角 ...

  •   迟芯耐着性子向他赔笑:“这……君子,您莫不是走错了房?”
      景俞故作诡笑,说:“可我觉得没错。听林饮溪说你这回摊上了大事,也不知是不是真的?”
      是敌非友!
      景俞见他难受,刚想帮他松松那蒙眼布,立时想起自己今日的打扮,目光更是落在了香囊上。
      这,人生头一次来青楼……结果到了才发现,狎妓的可以随意……被狎的才要……他想起大厅有人偷看他憋笑的样子,若是换作眼前这人,那得多……。
      啧,该死的胜负欲。
      迟芯久不闻这人开口,心想此人大约跟林饮溪一样有点什么毛病。随着一长串刺耳的摩擦声,似乎是偏间的茶几被拖了过来。
      景俞故作正经道:“你若够不着就站上去,能好受些。”
      迟芯简直不知道气往哪里撒:此人不可用正常人的眼光来评判。
      ……真的很像悬梁自尽。
      迟芯想了想,试试吧。结果还没站稳就后悔了:高!好高!太高了!于是又慢慢往下蹲,幸亏房梁高绳也长,正好够他盘腿坐。他舒了口气,单边腿屈膝立起,手臂搭着。呼!松泛多了……
      景俞全程看着这人上下折腾,轻轻晃着扇坠,原来他怕高,难怪比我矮。
      迟芯坐后便有余力去细细品味此人的声音腔调以及语气,隐约想起个人,唯香囊不对……坚持就是胜利,话多了总会说漏嘴,再试试!
      景俞将他的心思一眼看穿,心想:勇气可嘉,中计我就是你孙子!
      啧,该死的胜负欲。
      “你不是凶手。”景俞摇着扇子,悠悠道:“因为那夜倒霉的你在烧热水。”
      迟芯忽然有点心虚:啧,丢人。定是林饮溪说的!
      于是他故作轻佻,用林饮溪昨日傍晚的语气发起攻势:“是了呢。拜你朋友所赐的嘛,您喝茶呀~小心烫口哪~”
      要吐了。
      景俞闻言愣了愣,努力稳住,悠哉悠哉地说:“我呢,是有办法救你的。”他将扇子合了往手里一拍。“不过还得看你愿不愿意。”
      迟芯有些烦了:“你懂什么叫直言吗?若能成事我一百个愿意,不过,”他嘲讽道:“你能是什么人物?年纪轻轻,嗓音还带着奶气,别是比爷还小吧?”
      景俞拿扇子抵下巴半笑着瞧他:“你也没大哪儿去,怎知我就小?”
      咳,这话的确有些过了。于是景俞不再废话,他说“你且听听我的条件。”
      迟芯立刻催他:“快说。”
      景俞沉声说:“首先,你要作为‘公子’被我买下。”他停顿了稍许,说:“最迟二月初二,我亲自迎你进府。”
      二月初二。迟芯嘴唇微动,没吭声,转而鄙夷地笑了两声,说:“好啊。不过看来你和林饮溪处得不错,连二十岁的规矩都与你说。”
      景俞颔首用拇指搓了一会儿扇柄,轻声说:“你为了替别人平冤,就什么都答应?听说你从前故意落选,那次是因为什么?”
      “怕死。”迟芯话里平静如水:“于我,宁可战死沙场,不愿戴罪立功,你不懂。但想来第二条你该懂,”紧接着那半不正经的语调又来了,他说:“我,不,好,分桃断袖,割席,也一样。想打我的心思,劝你算了。”
      景俞眼眸微动,自顾自说:“所以,你只是为了替别人讨公道。”
      “哟,你想让我做小?你若能打得过我,也不是不可以。”迟芯十分自信地玩笑,旋即又将话题扯了回去:“不论你计划如何,若是我先行查清,那就只能一拍两——”
      “散”字还没说出口,景俞抢先一步说:“一个殷冉一个陈济斐,还不够你想想自己吗?”
      这人,都知道。迟芯几乎感觉到脉搏停了一拍,立刻对此人十二分警惕起来。
      “休想自暴自弃,你要做的事太多了。好好当个出色的‘公子’,别让我白花钱两。”景俞故意将这话说得意味深长。
      +++
      “……”
      昭康还没动静,景俞也不好提前出去。毕竟是建瓴第一花柳,他连姑娘的手都没牵过,更何况直接来到这香艳的男人堆儿里!要是没有昭康帮他撑气势,靠景俞一个人,单是局促与羞涩就足够把他给埋了。
      可话都说完了,又不敢独自出去,景俞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只能坐下干等。
      迟芯开口了:“你若是闲,就来将我松开。胳膊要断了。”
      景俞撇嘴,斜着身子打量他,坚决地摇头说:“不行,你会打人。”
      保证不打死你!迟芯暗自恨道,冷嘲热讽地说:“你真聪明。”
      景俞歪着脖子瞧他,而后干脆坐到近处细细打量。
      迟芯汗流得将蒙眼的布已湿透。景俞想起适才开了两扇窗,已经够少了,可这人吹着那点凉风也还是会发抖。
      迟芯被吊起来的手臂褪了半截袖子,胳膊瘦的鸡崽儿似的,肤色更是苍白无甚血气,景俞比比自己,再想想昭康,眼前这个……还好性情未变,否则说是昱朝最年轻的武状元,谁会信?
      景俞本替他可惜,却不知怎的想起刚进屋时这人站着,自己仍要低头俯看他的情形,心里一阵窃喜。
      啧,该死的胜负欲!
      “笃!笃!”
      昭康!景俞得救了。
      “咳,”他再度潇洒地“歘”一下开扇,铆足了优雅与从容。景俞从屋里出来,与昭康目光相对。
      景俞关好门,低声说:“查到了?”
      昭康点头,景俞示意他贴近说话。主仆耳语后景俞眼里起了幽幽寒光,喃喃道:“门客,他跟唐棣……这个人真是越查越有意思。”
      +++
      丫鬟脚步匆匆,敲开东厢房的门,怯声道:“大娘子……少公子说是狎妓,马车却停在寒烟阁,并未再往西街去。”
      金钗明灭,鸾钿生辉。景夫人举止投足间流露的是遮盖不住的皇家气韵。她抬手转了转腕上的翡翠镯,说:“老爷今晚与太后议事,怕是午夜才能归来。吩咐下去,让大家好生管着舌头。谁若是多嘴给老爷添烦恼,我这个当家主母便做不得摆设了。去吧。”
      丫鬟瑟瑟缩缩行过礼,有如来时般匆匆离去。
      夜已深,东厢房久久未落灯。景夫人顾影自怜,抚摸镜中那张脸,年过三旬的容颜折损了彼时十六岁皇女的尽态极妍。前前朝备受宠爱的灼华郡主不复当年,她一度觉得自己与那秦楼楚馆歌舞乐妓并无分别。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08. 口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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