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19. 同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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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能一直用暴力解决问题，”饭间，景俞趁迟芯舀汤之际，对之前他佯装拿剑吓唬自己的事提出抗议，“这叫威逼——”
“利诱？”迟芯若有所指地回看他一眼。
景俞咳了一声，委婉地分辩道：“我是想，身为阁主提点提点你。点茶之类已然用心学，潜移默化中待人也应拿出翩翩公子的气度。”
迟芯轻轻眨了下眼，抬起的小调羹停在半空，慢慢挨近嘴边就是不喝，再抬眼时果真“翩翩”，说：“当然能。阁主想得周到，战前演练的确很必要。”
景俞暗自不寒而栗。迟芯的“文雅”二字一旦装扮起来就是美玉无瑕，可那里头……
气氛看似凝滞，实则无意间升起一丝丝越界的暧昧，连迟芯本人都未曾发觉，他这副模样就是在持续暗示彼此那另一层义的“危险”。
景俞埋头扒饭，一边以鼻音示意收回方才所言。
双方架势瞬间垮掉，迟芯憋屈地想景俞何时变得如此难缠，对面，景俞如同空城退敌的诸葛孔明——安排的几个穿成平民的样子去清扫城门的小兵。
饭毕歇过，景俞率先提出要单独沐浴，这才找着机会翻看灼华的信。不出所料，右边半折的是灼华亲笔，盖有银泥梅花印。比起这封，景俞先展开左边那叠，赵承糦！
他把灼华的信叠好放回信封，把封皮写有“家书”二字的一面朝上压在枕边，泡在水里阅读赵承糦御笔。
陈家藏匿的私财……严禁再与西藩通货交易……北圥买粮二十万石？！
即便昱朝去岁收成颇丰，二十万石绝不是小数目，并且自从取缔西边的榷市，昱朝便故意提高北榷物价，尤其粮食一类，北圥哪来的这么多钱？
门外响起程小四的声音：“阁……少公子！我大，呸，迟公子问您洗好了吗？快半个时辰啦！”
景俞将手中信折叠至巴掌大小，一边擦身一边回：“好了好了，等我穿——”
话没说完就听见“哐当”一下开门声，景俞才穿上裤子，上衣衣带刚系一半，迟芯就绕过屏风过来了。
景俞一只袖筒里掖着信，系带本就不方便，加上迟芯没奈住性子提前闯门，正好目睹了景俞衣衫不整的狼狈样。
幸好先穿的是裤子……景俞吓个半死，幸亏保住了身为男子的“基本尊严”，臊是臊了点，不过不就系个上衣带嘛，反正大家都是男的，没什么大不了。
迟芯本来要说的话全都被他这副样子噎了回去，只能非常不满地抱怨一声，先对门外的程小四喊：“小四，你倒数十下再进来！”
程小四站在廊下掰指头开始数数。
“贵公子，大少爷，一次沐浴半个时辰，狗都要淹死了，”迟芯还是忍不住讥两句，回头一看景俞枕下压着封信。
“家书？”迟芯没动那信，只扭头问问：“写的还是收的？”
景俞打理好内衫裤，披件敞袖大衫坐上床，说：“我母亲进宫为太后侍疾，念家了就写。”
迟芯抬眼打量他：“‘母亲’？不叫‘灼华娘娘’啦？”
景俞一瞬失笑，转而乐道：“小时候是因为她气势太强，害怕，如今改口很正常啊。”
“嗯。”迟芯又去开窗，爹说他的娘在天上。
景俞自觉失言，便趁迟芯背身开窗的功夫把袖中小纸包迅速塞进信封，同时迎面一阵风吹得他通体透凉，打了个小小的喷嚏。
迟芯听力极好，景俞喷嚏刚打出来，那窗便关了。
程小四早就数完十下，在他们闲谈的空隙间指挥杂役进出换水，不一会儿又装好一桶干净热腾的水。
迟芯走过去，经过床前时不明所以地看向同样一脸不明所以的景俞。
景俞两下便明白了，然而非但不出去，还就势钻进被里去，探出半个脑袋对迟芯说：“我一贯早睡早起，隔着架子床还有屏风谁看得见你，自作多情，再说你一个男的，又不好看。”
迟芯会了他的意，只是听不惯他后头几句。自己好歹也算英俊潇洒吧，景俞倒像是鄙视他歪瓜裂枣，那就是尊严问题了。
“有道理，等花开就埋了你。”
见景俞缩在被窝里抖了两下，迟芯满意地走过去。
少顷，景俞听见水声，潮湿的雾气触帘即散。他悄悄支起来些，将灼华那份家书展开速览，越看心情越沉重，还有一抹绯色顺着脸颊染上来。
迟芯穿好衣服从隔屏后出来，恰逢景俞在外面，吓一跳的同时揪紧带结，问：“你，你要干嘛？”
景俞面色复杂，看信时的绯红现下褪去大半，他愣了一下，移开视线挠头道：“我想叫那个什么小四的来收拾，你刚才不就这么干的吗，所以我也想试试……顺便有点渴，想倒杯茶喝。”
两人同时松了口气。
“随你随你。”迟芯也顾不得了，撒手睡进地铺，反正他想试试，那就全都收拾了罢，这么想着，顺道背过身去睡。
景俞没有看他，自行倒了杯茶，拿回来的却是两个杯子。他一面唤小四，一面眼疾手快地用空杯装了些浴盆里的水放至隐蔽处，而后若无其事地小口喝着茶。
待到一干杂役退尽，该收拾的也都收拾完，景俞关上门，摸到门头藏着的插削，轻轻一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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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俞睡得浅，半夜窸窸窣窣声断续传出，背露在月下的白衫莹莹地晃眼，他闷声动了两下便苏醒过来，房中随之安静片刻。
景俞假寐，虚着两眼躲在被子下面往外看。迟芯以为人没醒，继而屏气拉开抽屉取出一袭袍衫，换下浸湿冰凉的薄衣，揉作一团借它拂去余汗，套上干爽的袍衫。
拨弄乱发间，景俞循声而起。
“怎么了？”
“出汗，换一件。”迟芯气息沉稳。
景俞翻身下地，不小心踩到一片湿哒哒的地褥，感觉奇怪，于是伸手往被子里探。
迟芯见状忙试图过去压住被褥，疾走间忘了自己这会儿穿的里袍垂及脚面，足腕绞到衣摆，斜倾间被景俞拦腰揽住挂在肩头。
“放……”语出，人已摔在床上，再要起身时被一道身影迎面笼罩。
景俞明显生气了。
“上来睡。”他不由分说地将人卷进被筒，箍着不让动。
“哎——？”怎会这么大力气？迟芯被把住腰贴在景俞身上，这个位置这个姿势有点抓狂。
景俞尤记得方才手边的触感，地铺被褥间的湿气仿佛能凭空握出水。
看来迟芯对自己的身体状况判断有误，何止有误。他的气力已然连几乎同龄，且不习武的景俞都比不过了！这不可能……等下！
“不要，别碰……！”半面被牢牢捂住，他说不出话了，乱踹的双腿亦被夹住。
——更要命的是，被捉住了。
景俞回想着陆大夫诊出的脉，还有家书上的一部分词句：寒火不轻，体虚燥热，和合露，后期梦中大汗，损伤基底，必要……
不顾迟芯鼻间逸出的声息，景俞狠下心贴耳道：“明天，明早告诉你……求你了，别逃，求你了……”
怀中人在哽咽、发颤，景俞话语间更是情绪不稳。没有任何欢愉可言，此刻占据内心的尽是心疼，杂糅着一遍又一遍的忏悔。
渐渐地，迟芯恍惚间觉得身子不似那般阴冷，尽管那之后数次全身湿透，但周围是温的，暖的，倦意如鸿羽飘浮，安然落入清潮。
犹如隔世的一夜酣眠，再睁眼时，迟芯透过半开的窗看见一片蔚蓝的无云天。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19. 同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