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12. 月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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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昭二人见火光冲天，马上朝火光奔去，两人一前一后到达。通济门依旧人声鼎沸，彩灯如昼，以至这场大火无人发觉。
他们本欲先通知望火楼，可一连数楼都无执守，只好先来救人，然为时已晚。这火竟烧得异常猛烈，毁得格外迅速。
此时忽见一人滚出浓烟，身上半湿半干十分狼狈。眼尖的昭康见该人头系面纱，一把拦住景俞，
“你干什么！”景俞怒道，眼见人要走，他赶忙大喊：“你等等！等一下！”
“少爷，他戴着面纱十分可疑。不能过去！”昭康戒备地看向前方。
景俞定神再瞧，那人也转身看他，这一瞬，清冷的月光与炽热的火光相互交融。
迟芯当即失神：景俞！？
景俞打量身形，兼此人面纱半透，便将其身份猜得十有八九，刚要发话，对方却自袖中抽出短剑。
迟芯自认倒霉，但今夜绝不能被人识破，更何况是景俞！手心血字尚在，一笔一划如同刀割。
昭康注意到其人握的剑逐渐失了平稳。
景俞此刻脑内飞快地转着，随即命昭康：“带回去。”
昭康立时出手，转眼来回数十招。昭康力道了得，腿脚功夫十分高超，迟芯每挡一下就更觉沉重非常。
昭康不遗余力，但迟芯只欲脱身，不想伤人，短剑作用极小，加之他左臂脱臼，二人间强弱渐显。
昭康见他脱力，故意使假招攻其右路，迟芯以剑抵挡，不想昭康意取他处，迟芯只觉肩颈重重挨了他一下，眼前顿时天昏地暗，直直往下栽。
昭康欲接，被景俞抢先一步。
景俞本来想抱，又觉得不妥，只好将人一背，面上露出炫耀的神情，对照康说：“他受伤了，五更前送回寒烟阁。我，搬他；你，掩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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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承糦换了普通人的装扮，特意避开禁街。平静的大街小巷比一方花团锦簇更为佳景。
转着转着悠然见眼前一栋高楼，牌匾上的大金字亮的刺眼：寒烟阁。
赵承糦见怪不怪。
正门陆续有人进出，赵承糦只便绕进旁边的小巷。几声犬吠夹杂寥寥谈笑之声反而更显安静，赵承糦好奇地靠近了些。
哪里是谈笑，分明是调戏。
两个醉汉身着朴素的杂役服，在禁街喝了好几个来回，醉醺醺地抵着墙对一个姑娘嬉皮笑脸。
杂役甲：“小~砚儿，你怎么~不去玩儿啊？”
杂役乙搭上甲的肩：“哈~哈，人家就~爱夜里行~行凶！”
甲：“哟~！行凶~！哪个~凶啊，啊？唉嘿嘿…哥儿~就！喜欢烈的！”
乙伸出两根手指摇了摇：“不—不~不不，人家要的啊，是陈小郎官儿！”
二人同时发出怪异的奸笑声，不堪入耳。
赵承糦四下寻到一把一人高的扫帚，拿了便往那二人身上呼。
甲、已：“哎！嘿！——啊！别打！哎呀！大爷——”
二人边叫边躲，赵承糦举着扫帚，猫追耗子一般将他们赶出小巷方才罢手。
他回到原处，将扫帚向墙角一扔，恨道：“无耻狂徒！”
“大侠留步！”身后那姑娘突然惊叫，吓了他一跳。
那姑娘夸道：“这位公子身手了得！敢问阁下芳姓大名？小女子要好好道谢！”
被姑娘家问“芳姓大名”，赵承糦既新鲜又惊奇，忘了说话。
“噢！不对，娘说先报家门…”姑娘十分爽朗，颇有些江湖气韵，“禾木秦，落九天的落，砚台的砚，秦落砚，请多指教！”
好名字。赵承糦忙回过神来，慌道：“赵承糦，继承的承，糦…呃，不好解释也不好写，总之记个音吧！”
光顾者逞口舌之快，他倒抽冷气。完了，哪有皇帝报家门的！
秦落砚嗔道：“唉，果然偏男子好学问。可我好歹也有过教书先生，虽然不久。”
赵承糦诧异道：“你…秦姑娘有过教书先生？那你如何落到这般地步？”
既然这里是寒烟阁，那么……
秦落砚自嘲道：“如君所知，罪臣之女。现在是这里的杂役，不认字也不会写字，只会烧水。”她说着说着情绪低落下去，踢小石子。
赵承糦忙道：“吾，我不是，我是想—”
秦落砚打断他，嫣然道：“慌什么，我没生气。这回算了，不如——下回你写在纸上给我看，如何？”
月下，秦落砚笑起来娇俏又清朗，像一束光，一拂风，如她这样的女子宫中从未有过。赵承糦呆在原地，眼都不眨。
春风带落一片樱花瓣，翩翩飘落在水面，漾出一圈又一圈。桥边新柳微微抽芽，枝条随风轻舞。
赵承糦什么都没想便说：“好。”
秦落砚于桥边踱步，思虑道：“可下回是什么时候呢…也不知道有没有机会再见。”
“有！”赵承糦脱口而出。
秦落砚疑惑地看向他，赵承糦方知自己唐突，缓和道：“三月三上巳，你能等吗？还在这里见？”
秦落砚答得很快：“好啊。上巳也好，你不笨嘛！”
“咣！咣！咣！——四更天——小心火烛——！”
赵承糦道：“我得回去了…我家，家远。”
秦落砚抬起手：“击掌为定！”
赵承糦会心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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寝室外间，景俞正小声埋怨昭康：“你下手忒狠了！老陆说那一下自足够他晕到天亮！”
昭康也难，委屈道：“小人功夫不如迟公子，否则就带不回来了…”
景俞挥苍蝇般拨开他，捻手捻脚走进里间，床边蹲的是景俞忘年交的游方大夫，年过六旬，姓陆。
景俞问：“老陆，如何？”
陆大夫回：“左臂脱臼，已经接回去了，大可放心。呃…只是景少所提的体虚，依老夫的医术——”
“快说！”景俞面色一肃。
陆大夫把着脉，神情古怪，一会儿点头一会儿摇头，说：“脉象……这，病人是否服用过五行散或息肌丸一类？”
“什么？”景俞既惊又疑：“这两种不是禁方吗？还是那种……”
陆大夫被帐中人的脉象混得云里雾里，只好如实相告；“方子不像中原所用，但按中原的说法可理解为不完全是五行散加上不完全的息肌丸。五行散积毒易死，息肌丸是为女子所用，这个几乎……完全……”
景俞只觉虚无缥缈，问：“何解？”
陆大夫道：“此药效每入甚微，轻易难以探觉。究其效用，”大夫略尴尬，“一来可使肌肤胜雪而青春常驻，尤其……咳，二来人时常发汗且好动，体内忽冷忽热致使寒火不轻，日久伤身。”
景俞呼吸渐促，出到外间透气，吩咐昭康秘密送走陆大夫。二人去后，他拐回内室，伸头往帐幔里窥了两眼。
迟芯身上已被打理干净，被烧穿洞的破烂衣衫焕然一新，样式一如之前。果然不该轻易放过寒烟阁！这人初时一身武艺，才三年不到，除非身患恶疾，否则断不能衰弱至此。
昭康回来后，景俞叮嘱道：“你尽快把他悄悄送回去。寒烟阁还要继续去，主查老陆探到的异域方子，知道治法自然最好，总之我们不能一无所知，速去。”
昭康携人由窗而出。
景俞熄灭外间的蜡烛，复挑开两边帐幔，方觉精疲力尽，鞋也不脱，横在床上。
被褥尚存余温，隐有清香，这香气让人十分舒适，还有些提神。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12. 月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