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狗尾巴草暗恋》灰灰予

5、他究竟经历了什么

　　后来俩人都没有再说话。
　　走了许久，他们到了一座毡房面前。
　　那座毡房不怎么大，但是要是住三个人是绰绰有余的，毡房下有着一朵朵小花，五颜六色，互叠在一起。
　　“你跟过来做什么。”奚宥羽停在门口问道。
　　“我没地方去。”正欲鸢摊着手，一脸无奈，好像就要赖上他了似的。
　　奚宥羽没管他，只是去把羊全部安置好之后回到了正欲鸢的马旁，他还站在那里：“你去哪都行，骑马夜奔，睡在羊圈都和我没关系，总之，别来打扰我。”
　　“这么冷的夜晚你舍得让我去夜奔？”正欲鸢开始软磨硬泡：“求求你了，好不好，我保证不吵到你，我有睡袋，我就睡睡袋里，好不好嘛。”
　　他说完还蹭了蹭奚宥羽的袖子，可怜巴巴地望着他。
　　可奚宥羽不吃这一套。
　　他惨招奚宥羽冷漠拒绝。
　　奚宥羽推开还挂在他身上的正欲鸢，扭头进了屋。
　　过了一会，草原开始降温，天气开始变得寒冷干燥，风嗖嗖的刮着，外面只剩下了正欲鸢独自一人。
　　这就是孤单寂寞冷吗。正欲鸢想。
　　他把睡袋的袋子解开，在奚宥羽的毡房旁铺了下来，准备往里钻。
　　“进来。”
　　正欲鸢的动作被打断，呆呆站在那，下半身还套着没完全进去的睡袋。
　　“我不会再说一....”
　　奚宥羽没说完身边一个人像只耗子似的就窜进了房门。
　　他叹了口气，进去的时候发现正欲鸢已经钻进睡袋躺在了地上，头发还漏出了一绺在外面。
　　奚宥羽：“......”
　　——
　　第二天正欲鸢醒来的时候奚宥羽已经不在了，他把自己收拾好之后就出去找奚宥羽了，果不其然的在羊圈旁看见了奚宥羽。
　　他正靠在栅栏上观察着羊群。
　　“早上好，柚子！”正欲鸢也不知道怎么的就给人奚宥羽去了个外号。
　　真是有病，不是才认识一天吗。
　　奚宥羽没搭理他。
　　羊圈是由栅栏围成的一个圈，很简易，但里面却有着百余只。
　　“理我啊。”奚宥羽又好像没听见似的。
　　这下更有病了。
　　他无奈，于是走到了奚宥羽的身边，在他耳旁说了句：“给你取个外号，叫柚子咋样。”
　　……
　　奚宥羽愣了好一会，这会有个人在耳边说话让他觉得不自在：“谁用水果做名字？”
　　“不好听吗，柚子。”正欲鸢也靠上了栅栏，望着蓝天，一脸的笑意。
　　“不好听。”奚宥羽晃了晃脑袋，盯着某个角落。
　　其实出来都没有人给奚宥羽取过外号，这是第一次。
　　他还有点感兴趣。
　　“你也可以叫我阿正，我不介意。”正欲鸢撇过头看向了奚宥羽，也跟随他的目光看向了那个角落：“那几只羊？”
　　“不知道怎么了。”奚宥羽直起身，径直走向那个角落。
　　他蹲了下来，纤长的手指慢慢抚摸着趴在地上的小羊羔，奚宥羽意识到它们也许有些不开心，皱起了眉。
　　“可能昨天把它重要的人杀了。”不知何时正欲鸢站在了身边，正双手插兜静静观察着奚宥羽。
　　“不会吧，那真不好意思，小羊。”奚宥羽抚摸羊的动作放慢了，阳光映出了他眼里的怜悯和心疼。
　　正欲鸢看得有点呆。
　　“怎么你对只羊那么温柔，对我那么凶。”正欲鸢一脸不满，蹲了下来。
　　“那么请问您觉得自己如我的羊吗？”奚宥羽用一种“你配吗”的眼神看向了正欲鸢。
　　正欲鸢俯下身子蹲在了奚宥羽的身旁，平静地看着奚宥羽，然后缓缓开口：“你的意思是我不如一只羊。”
　　“不止一只。”奚宥羽被看得有些难受，立马站起身要走。
　　阳光透过正欲鸢的嘴角，折成一个好看的弧度，正欲鸢也站了起来，拍了拍身上，随后又把手插进了口袋：“小孩长得真好看。”
　　他趴在栅栏上，看着逐渐远去的背影，嘴角的弧度迟迟不肯褪下，远方的奚宥羽回过头看着他，缓缓的竖起一根中指。
　　正欲鸢瞧见，嘴角的笑意瞬间淡去：“小孩那学来的这么个鬼东西。”
　　身边的羊群渐渐减少了，是奚宥羽把羊全都放了出去，正欲鸢见状赶紧跑上前问奚宥羽怎么了。
　　奚宥羽一说放羊他就吵吵着也要一起去。
　　奚宥羽觉着他是外地的，不会放羊，便开口：你会吗？”
　　正欲鸢听见，瞪大了眼睛，眉毛也跟着挑了起来：“你别瞧不起我。”
　　毕竟自己也是跟着简叔去放过几次的。
　　正欲鸢把不羁安置好，便跟着奚宥羽走了。
　　一路上俩人都没有说话，只是踏着草原悠悠前行着，过了许久，正欲鸢开始觉得气氛不太好，就开始使劲找话题： “为什么在羊身上绑铃铛？”
　　“我喜欢。”奚宥羽回答。
　　OK话题终结者—奚宥羽
　　“喜欢在羊身上绑铃铛。”正欲鸢扶着脸思考了一会“不错的喜好。”
　　“你好像没有脑子。”奚宥羽觉得他是真的不懂放羊，没有再和他解释。
　　俩个人又走了一段路终于停了下来，刚停下正欲鸢一屁股就坐在了草地上，挑着眼望着广袤无垠的草原。
　　微风一吹，骄阳一照，野草就掀起了金波碧浪。
　　正欲鸢往奚宥羽那撇了一眼，他正安静的在阳光底下看着书，正欲鸢站起身拍掉了身上沾的草，向奚宥羽那边走去。
　　“看什么呢？”正欲鸢站在奚宥羽身边，替他遮挡住了洒下来的阳光，居高临下的看着奚宥羽。
　　“《余晖》”正欲鸢蹲下看向书的封面，那是一本很破的书，封面的字也是稀稀拉拉的，已经快要褪色了。
　　他突然看到书名下面的那几个字。
　　“作者也姓奚？”
　　奚宥羽合上了书，指尖在封面轻轻摩挲着：“嗯，是我爸写的。”
　　正欲鸢双手抱拳，好奇地看着他：“你爸爸是作家吗。”
　　“不是。”奚宥羽抬起头看向天空，双手撑地：“他的梦想是当一名作家。”
　　“后来呢。”正欲鸢坐在了奚宥羽的身边，歪头看着奚宥羽。
　　“他是一名军人，这是他唯一留给我的遗物”奚宥羽说。
　　正欲鸢惊了一下，他没有想到从奚宥羽嘴里说出来，这句话能有多么的平静，他甚至不能从话语里听出一点悲痛。
　　正欲鸢不禁开始猜测起奚宥羽小时候的事，他才和奚宥羽相处一天多，就看出来了这个男孩有多么的冷，好像对谁都没有感情，但是真的是这样吗，他到底经历了什么。
　　没去上学，没有父亲，母亲也不在，家里还有百头羊等着他照顾……
　　“没事。”奚宥羽低下了头，撑着的手掌抓紧草地，连根拔起了几绺：“我觉得他是个英雄。”
　　正欲鸢点了点头，嘴角逐渐抿成一条线，他没有再多问，只是静静地看着奚宥羽，还是想到……
　　他让人看不透的东西太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