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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Chapter 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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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再次来到了虚空。
这次，他有些迷茫。
心脏的剧痛早已烟消云散，只留下短暂的酥麻证明刚刚的一切都不是梦，纯白的世界被十字架的圣洁浊染。
就连被钉在上面的青年也变得神不可侵。
青年就那么安静地被钉在上面，没有任何轻微的动作。
双手被长钉穿过，残留在上面的血液似乎留下了时间的痕迹，暗红的血液干涸不已。
他支控着并不存在的双腿向前走去，不知道为什么，阿沙罗的胸腔传来阵阵滚烫。
脑海中有一根诺隐诺现的线在指引着他，阿沙罗想要看清楚他的脸，狭隘的视野中，他与青年的距离越来越近。
那张神似自己的脸也无限被放大，却在他们相触的刹那间，踏空而下，宛如断了羽翼的天使一样止不住地下坠。
他怔怔落下，气流经过耳边时，留下一阵清风，可惜有些喧嚣，嗡嗡作响，宛如蜜蜂扇翅般令人烦躁。
他不知道自己会粉身碎骨地跌向哪里，只感觉自己轻飘飘的，宛如一片羽毛正随风旅行，再次有感知的时候，他正躺在一片赤水中。
“阿沙罗。”一片纯白的世界中，有人呼唤着他的名字。
他被定在水中，看不清那人的面容，只感觉那人伏在自己的身侧，宛如一只受了重伤的野兽，痛苦地哀鸣着。
一颗散发着光芒的水珠从那人的脸颊上滑落，落在了阿沙□□涸的唇瓣上，他睁大着双眼，想要仔细的看清楚这个他感到一丝心痛的人，一团朦胧的雪雾渐渐散去，上方的身影逐渐清晰。
他看见了一个男人，那张脸看着有些眼熟，可惜此刻的大脑没有力气让他思考。
那人背着刺眼的白光，一头靓丽的黑色长发披在肩头，湿答答的，宛如水中飘浮的藻类般杂乱，他嗜血般赤色的瞳孔散发出无尽的哀伤。
一串串晶莹的泪珠落在他的脸上，将他的脸颊染湿，不真实的疼痛渐渐的出现在阿沙罗的胸口。
阿沙罗张了张嘴，血腥的味道充斥着鼻腔，许久才从喉腔中挤出一个连他自己也听不清的微弱音节。
一阵难以忍受的剧痛从心脏处蔓延开来，比猎人的那一“枪”要痛苦得多，仿佛有无情的双大手将他的脆落的灵魂撕裂成一片又一片……
“对不起……”男人一遍又一遍道歉。
阿沙罗只感觉莫名其妙，但是眩晕感让他无法开口询问任何问题。
他无力地被人抱起，那人宛如在哄骗幼童入睡般轻轻摇晃着他的身躯。
一只冰凉的手掌贴在阿沙罗的额上，沁香入鼻，他闻见一股迷香，它的气味很柔和，有淡淡的栀子，不知不觉中他的意识变得模糊。
男人抱住失去了思考能力的阿沙罗，低头吻向了他的眉间，那吻很轻，如蜻蜓点水，克制而又小心翼翼。
阿沙罗却感觉那个轻柔的吻很沉重。
有什么东西正在从自己的身体里消逝，他想保留它，伸手抓住一缕光辉，光辉穿过他的手掌，它便消失得更加快速，转瞬便彻底不见了。
只剩一场空谈。
“我是你失去的东西，快把我想起来吧，阿沙罗。”
他听见有人说。
……
再次醒来的时候，他的身边空无一人。
阿沙罗依旧倒在血泊之中，只是在他之上，有一个三菱形状的机器。
“hi，你好，人类。”滋滋的电流声响彻整个虚空，与系统冷冰的声音不一样，它的声音充满属于人类的情感。
“你是谁？”阿沙罗问。
“灯塔，我的名字，我是人类文明进步之中所遗忘的‘历史’。”
“我知道你不喜欢谜语人，把过去归为游戏，那么你早已将游戏通关无数次，可惜因为你永远是特殊的。”
顿了一下，他又道。
“按照二十一世纪人们的思维来说，这里就像一个莫比乌斯环，是无限的，毕竟我是你告别过去的一个存档点，不久的将来我们还会见面。”
阿沙罗短暂的沉默了一下。
“我是指引人类文明进步灯塔。”
“关于我的过去，你知道些什么。”
阿沙罗淡淡的看着空中的三菱体，眼神里流露出细碎的不信任。
“……”
灯塔陷入了短暂的沉默，似乎在思考措辞。
“人类无法用□□到达高维，你到达这里，就已经陷入濒死了。”
“关于你的过去，我并不能叙述太多，我只知道……你遗忘的那些东西，以后会慢慢的想起来，你现在所感知的，就是未来所看到的。”
“毕竟是存档点，存档于过去，改变于未来。”
阿沙罗沉默了一下，他垂下眸。
现在所感知的，就是未来所看到的。
这是，什么意思呢。
“宇宙之中有太多太多的秘密是不可告人的了，这些秘密会随着日星交替时间流逝而慢慢被遗忘，从而成为未知。”
“遗忘啊，是最恐怖的事情。”
“老朋友，我送你一个礼物吧，一个能令你无限重生的礼物，我将它放入你最珍爱的匕首之中。”
阿沙罗还想张嘴问些关于副本的问题，短小的音节还未被说出口，现实中沉睡的他，似乎被召唤。
他的躯体便被一道强烈的白光吞噬。
“老朋友，在故事结束之前，不要相信任何人。”
……
现实的感官将阿沙罗猛地拽回，他蜷缩在冰冷的地面上，意识在现实的痛苦与虚幻的白光间剧烈摇摆。那巨大的十字架和断断续续的誓言如同烧红的烙铁，烫在他的灵魂深处。
——他听到原暖压抑的啜泣，听到林初一焦急的呼喊，听到猎人那令人毛骨悚然的低沉笑声。
猎人的声音带着残忍的愉悦，“帮我找到‘红神’，或者……继续享受这份‘恩赐’。”
那钻心剜骨的疼痛再次升级，仿佛有无数根烧红的针在他每一根神经末梢上穿刺、搅动。阿沙罗的指甲深深抠进泥土，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濒死般的抽气声，却死死咬着牙，不肯惨叫出声。
“住手。”
是弗拉维兹。
他不知何时已站在了猎人与阿沙罗之间，单框眼镜后的紫眸平静无波，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他甚至没有看地上痛苦挣扎的阿沙罗，只是冷漠地注视着猎人。
“你的‘寻宝’，需要活着的‘祭品’，不是吗？”弗拉维兹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他死了，你的‘血祭’还能完成吗？
什么意思？
阿沙罗疑惑。
猎人的笑容僵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权衡。那折磨着阿沙罗的无形力量微微一滞。
就在这时，路知秋也上前一步，他的脸色依旧苍白冰冷，但眼神锐利：“我记得规则说‘猎人来寻宝’，‘血祭红瑰魂’。我们帮你‘寻宝’。”
猎人的脸色阴沉下来，他盯着弗拉维兹，又扫过面露不善的其他人，最终，那股施加在阿沙罗身上的恐怖力量如同潮水般退去。
剧痛骤然消失。
阿沙罗瘫软在地，浑身被冷汗浸透，像一条脱水的鱼，大口大口地喘息着，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仍在隐隐作痛的神经。他眼前发黑，耳鸣不止，几乎虚脱。
林初一和原媛赶紧蹲下身查看他的情况。
“说吧，你的要求。”叶知秋淡淡开口。
猎人哼了一声，似乎有些不甘，但还是开了口，声音沙哑：“玫瑰园深处，有一座废弃的祭坛。‘红神’就在那里沉睡……但它需要‘养分’才能苏醒。把‘它’带给我。”
“‘它’是什么？”路知秋追问。
“祭坛上唯一活着的东西。”猎人咧开嘴，露出森白的牙齿，“记住，你们的时间不多。下一次黑夜降临前，如果我看不到‘它’……你们，都得死。”
说完，他不再看众人，扛起他的猎枪，转身走向村庄深处的一间木屋，砰地一声关上了门。
压抑的气氛稍稍缓解。
庭清夜啧了一声：“谜语人。”
路知秋走到阿沙罗身边蹲下。
“你看着很眼熟。”
阿沙罗缓缓抬头，仔细在脑海中搜寻路知秋的脸。
但一无所获。
“我不认识你。”阿沙罗摇了摇头。
路知秋垂下眼表情露出一抹失望，但很快便消失得无影无踪，随即，他递过去一小瓶透明的液体：“系统兑换的初级恢复剂，能缓解一点。”
阿沙罗抬起仍在轻微颤抖的手，接过瓶子，哑声道：“……谢谢。”他费力地拧开，一口灌下。一股清凉的流体涌入喉咙，迅速扩散至四肢百骸，那撕扯灵魂的余痛果然减轻了不少，力气也恢复了一些。
他撑着地面，在林初一的帮助下艰难地坐起身。
“你刚才……”林初一欲言又止，眼里带着后怕和疑惑，“你身上冒了一下很淡的白光……”
阿沙罗心中一凛。白光？
他下意识地看向弗拉维兹。
对方正望着猎人消失的木屋方向，侧脸线条冷硬，看不出情绪。
弗拉维兹为什么说自己是祭品？
那个幻觉……那个十字架……和弗拉维兹有关吗？
——还是说，这一切都是弗拉维兹安排的。
“我没事。”阿沙罗压下心中的惊疑，摇了摇头，声音依旧有些沙哑，“先想办法……完成他的要求。”
阿沙罗将大脑清空。
毕竟现在，活下去，才是当前唯一的目标。
“祭坛……唯一活着的东西……”原媛喃喃道，
她想起了自己的女儿，脸上泪痕未干，却又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我们要回玫瑰园？”
想到夜晚那些恐怖的“园丁”和无处不在的危险，所有人的脸色都不太好看。
“白天相对安全，但规则也说了‘白日需慎重行’。”路知秋冷静分析，“而且，‘它’是活物，这意味着它可能会移动，甚至……反抗。”
庭清夜揉了揉额角：“还得在下次天黑前回来……时间紧迫。”
弗拉维兹终于转过身，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阿沙罗身上，语气平淡无波：“休息五分钟。然后出发。”
他没有询问阿沙罗是否还能坚持，似乎认定他必须坚持。
阿沙罗抿了抿唇，没有反驳。他确实需要这短暂的几分钟来平复仍在躁动的气血和混乱的思绪。
那诡异的幻觉，猎人的惩罚，神秘的“红神”，还有身边这几个各怀心思的“队友”……
这个“玫瑰园”，远比他想象的要复杂和危险。
五分钟转瞬即逝。
阿沙罗深吸一口气，撑着膝盖站了起来。身体还有些虚弱，但已经能够行动。
弗拉维兹没有任何废话，率先朝着村外那片在阳光下依旧显得妖异诡谲的玫瑰花海走去。
其他人对视一眼，也只能硬着头皮跟上。
阳光炙烤着大地，将玫瑰浓郁到腻人的香气蒸腾起来，弥漫在空气中，几乎令人窒息。鲜红的花瓣娇艳欲滴，却总让人觉得那红色浓得像是凝固的血液。
阿沙罗警惕地注视着四周，右手下意识地按在了腰间那柄波斯匕首上。
白日下的玫瑰园，死寂得可怕。
那座沉睡着的“红神”祭坛，究竟藏着什么？
而猎人想要的“它”，又到底是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