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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第 3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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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极度投入的时候,他们可以完全放空,沉浸在彼此与音乐的交融中。
这也是一部氛围感极强的艺术作品。他们跟随着曲子的节奏,像分别从城市的两端,穿越了繁华、破败、喧闹、沉寂,最后汇合在了视线所及的尽头。
“哥你知道吗?”米泽边回忆边说,“咱们好之前四手联弹过,分开以后也四手联弹过,这还是第一次,在一起了咱俩练新的谱子。”
听起来像集徽章。薛寒被米泽这种奇怪的仪式感逗乐了,抬起头问他:“所以圆满了?”
“圆满了。”
傍晚走出音乐教室时,地面已经有了一层薄薄的雪片,像是在呼应他们之前的交谈。
“又下雪了!”米泽惊喜地喊,“已经…好几年没下过了。”
“是啊!”薛寒边掸身上边问,“你导师那边还有事吗?”
“实验快结束了,还差最后一点点。今天请假了,明天还得继续。”
“那今晚就在我宿舍住吧,明早你再回去。”
米泽从来抵挡不住薛寒的邀请。他答应后,又试探地说:“哥,我手里也攒了一些钱了,下个学期,咱们…要不出去租房住吧?”
“我正想找机会跟你商量呢,”薛寒说,“学校宿舍马上不够住了,要赶我走呢,因为我家就在本地。我是有这个打算,等我回去找找房源,之后咱俩商量。”
“一言为定!”米泽开心地直蹦,像个孩子一样。
“我想,光脚感受一下踩雪是什么感觉…”还没说完,米泽就把右脚的鞋和袜子脱下来了,在偌大的空无一人的校园,他像第一次见到下雪的孩子那样在地面印上了一个脚丫印。
“哎!会着凉的。脚抬起来!”薛寒忙蹲下去,用自己羽绒服里面的衣服帮他擦了擦脚,用手搓搓,然后套上袜子。起身后他还又气又笑地说:“你现在真是彻底放飞做自己了。”
米泽感动地往他哥怀里扑,“我现在真的超级幸福。”
“不板着了,挺好。”薛寒拖住米泽的腰,试图在雪地上拉他滑着走。“就是得照顾好自己。脚凉不凉?凉了就跳跳。回去赶紧泡个热水脚,不然容易感冒。”
只有塑胶的地面才能滑起来一点点。雪还是太小了。但是七年前的感觉,还是完完全全地回来了。
以前生物学过,人体在七年会完成一次所有细胞的更新。他们也在这个过程中成长、蜕变。眼前这个人,带着以前记忆的特质,熟悉而又崭新地站在他面前。山长水远,星河辽阔,人间烟火,来日良多。所幸的是兜兜转转,身边一起看风景的还是这个人。
回到宿舍,米泽好奇地四处张望。薛寒现在的宿舍是两人间,上面是床下面是桌子。
薛寒去打水了,回来让米泽先泡脚。
“你晚上睡我床,我跟舍友打个招呼,我去睡他的。”
“那你先陪我在你床上待会儿可以吗?”米泽乞求地看着他。
薛寒拿起笔记本电脑上来,“那咱们看个电影吧。”
入夜了,可能是刚才泡脚的热乎劲过去了,米泽觉得鼻子居然有点凉凉的。他依偎着薛寒,学着撒娇的语气说:“哥你睡觉就不要过去了吧,现在挺冷的。”
薛寒坐起来看了看他,说:“床有点小,睡不好吧?”随即下床去摸暖气。假期人少,暖气烧的也没以前旺了,摸着基本没温度。
“咱俩抱团取暖吧。你这个被子很大,足够一起睡了。”米泽说着张开被子迎接他。
薛寒无奈地摇了摇头,又爬上了床。
米泽用被子裹着薛寒,捧着他脸一通亲。他们已经很久没有这么亲密了,许多动作也生疏了。
“你别撩我了,到最后一步你给不了。”
米泽愣住了,他确实没想那么多,他的启蒙或想象全是薛寒。他以为亲亲抱抱就是爱的所有了。
“我可以……”米泽仍然倔强地说,然后钻进了被子。
薛寒像以前一样按住了他,“你可以啥呀?别闹。”
感受到米泽的嘴已经覆上去了,继而是舌的撩拨。动作笨拙但是之前的感觉还在。薛寒猛地推开他,“哥去个厕所,这次是真的。”
好委屈。米泽跪坐着呆了几秒,在薛寒掀开被子要下床的时候他从床尾拿出个刚喝完的空瓶子,说:“哥,外面怪冷的,不出去了吧?”
薛寒刮了他鼻子一下,说:“等我老了你再伺候我吧!”转身下床,往洗手间方向走了。
这一觉睡的也是极其不踏实。两个人挤在一起取暖,但米泽不敢翻身,怕影响呼吸已经均匀的薛寒。他瞪着天花板,心里不知道是重新躺在一起的兴奋,还是没能挥洒自如的懊恼,抑或两者皆有之。天一亮,他亲了亲薛寒,就往实验室赶了。
鏖战了两天,米泽终于完成了让人抓狂的实验,导师也比较欣赏他的成果,放他回去过年了。
他走在回家的街上,长舒一口气。薛寒的电话来了。
电话那头,能听出薛寒的笑意,“我这几天挑了几套房子,一会儿发过去你看下。我随口跟父母提了下租房的事情,你知道吗,他们猜到咱们的事情了。但没有明确阻拦!”
“太好了!”这块大石头终于放下了。米泽从没妄想会得到长辈的认可,只要能理解,他就已经万分感激了。
寒假过完后,他们去实地看房子、挑房子、再简单装修,每个周末几乎都在一起。一个月见面的次数比之前半年加起来的次数都多。最后也是顺理成章地赶在夏天开始前把一切搞定了。
“五一假期能不能挤出来一两天时间给我呀?”薛寒在一天忙碌后,伸着懒腰说。
“当然可以。我把这把钥匙带走啦。”米泽也很期待他们的新生活。
米泽提前跟妈妈说了一声假期这两天不回家,妈妈就已经猜到个八九不离十了。孩子长大了,终究要放手的,妈妈只是说了句:“只要你平安、开心,妈妈怎样都接受你。”米泽的眼泪又破防了,他做了七年多的工作,终于在这一天,妈妈可以平心静气地祝福他了。
他过去抱了抱妈妈,在研究所奉献了一辈子的妈妈也终于快退休了,她甘愿一生为一颗螺丝钉,为祖国的国防贡献自己微薄的力量。当然,妈妈还是很期待退休生活的,可能和社区大多数退休职工一样,养只猫,逗逗鸟,白天打打牌,唠唠嗑,傍晚跳跳广场舞。
米泽嘱咐妈妈多注意身体,别太辛苦。临走时妈妈又叫住他:“有空…叫他一起过来吃饭。”
米泽觉得自己的眼泪太不值钱了,红着眼睛挥手道谢道别。
他背好自己的行李,也带上了薛寒送他的钢琴八音盒去了和薛寒刚装修好的小家。薛寒正围着围裙在厨房里忙碌。桌上有份给他的小礼物。薛寒听到米泽来了,放下正在切的菜,出来抱住他。
“哥,我这两天都不走了。”
“这么好!阿姨同意了?”
“嗯!还邀请你有时间了一起吃饭呢。”
薛寒开心地晃了晃米泽,“这真的不是在做梦?那我们过两天准备准备,买点礼物,一起过去。”
“好!”米泽又把拖鞋踢掉,蹿了上去,“哥,你知道我想当回树熊好久了,都…七年了呢。”
薛寒逗他:“这只树熊真可怜,怎么一棵树吊死了,没有整片森林?”
“就是可怜,”米泽把嘴嘟起来说,“其他树品种都不对。怎么办啊,树熊差点都找不到它的树了呢。”
“树也在想,偌大世界,怎么就只有一只树熊呢?”
“对呀,快灭绝了呢。”
“那真可惜。”薛寒把米泽抱到阳台上转了一圈,放到了凉椅上,“都要灭绝了,可是我也帮不了你。”
米泽用脸去蹭薛寒的脸,说:“但树熊从来没有怀疑过自己的幸福。”
薛寒拍拍他的脸,说:“我先去做饭,你过去看看给你准备的礼物。”
预感到薛寒要走,米泽迅速又环上他的肩膀。撒娇地说:“哥你带我过去,我拖鞋还在那边呢。”
米泽先把八音盒收到柜子里摆好,然后把礼物拿到茶几上拆开。是一瓶男士香水。他走到厨房,从后面环住薛寒,脸贴着他后背说:“谢谢哥的礼物,我以后会在变精致的道路上努力的。”
薛寒边笑边说:“哈哈,其实我的目的是,出门了顺着味能找到你。……”
米泽假装生气地捶他:“你当你养小狗呢!”
“养树熊啊,这树熊都快灭绝了,全世界就一只,我可得保护好它。”薛寒最后转过身,看着米泽的眼睛慢慢地说,“得把它养到老,不能再让它丢了。”
薛寒总是能说出让米泽意想不到的话来。米泽眼睛酸了一下,从厨房找到一根刚拆下的水果袋的红绳,绑在他俩的手腕上,说:“现在丢不了啦,树熊总得回家。这里就是树熊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