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诊所 ...
-
除夕的晚饭吃到很晚，在队员没有节制的打闹与欢笑中度过，成堆聚在一起玩卡牌，到最后立原脸上贴满了便签条，晶子告诉我每次玩游戏被迫害的都是立原君。
等荞麦面上来时，那些说着撑死的人，依然一口口扒拉完面条。
一直到十一点，许多队员都喝的烂醉，嘴里叽里呱啦说着正常人听不懂的话，还坚持不回去，其他队员笑着解释，他们一定是想看完崭新人生的第一场烟花。
我不置可否，反正要搬他们的也不是我。
仔细一想，从大战结束后，大半年就这样过去了，除了最后几个月，自己一直在摸鱼，那今天就破例让流亡在外的士兵划划水算了。
“爱丽丝酱困了就睡觉吧。”我轻抚枕在我腿上的爱丽丝，她哈欠连天也坚持要一起等零点。
爱丽丝拉起晶子的小手：“不行，我说好了要和晶子姐姐一起看烟花。”
因为总是要夜晚赶路的原因，凌晨依然不睡的晶子也不会困，这样想着我有些心疼。
“你们一起睡吧，烟花我会拍给你们的。”我晃晃手里的相机。
但下一刻相机就被晶子抢走，爱丽丝气呼呼的捶我胸口：“笨蛋林太郎!我们就是为了亲自感受转钟的烟花!”
“嗯嗯，我们来拍照就好！”晶子也附和道。
呜呜呜，孩子长大了，有自己的想法了，都会合力欺负老父亲了。
当零点的钟声准时敲响，绚丽的礼花也准点报道在空中绽放，好似没有空隙，为这漆黑幕布绣上五颜六色的花。
走廊上其他包厢出来看烟花的孩子与大人都满含欣喜，欢声笑语在花园中回响。
原本眼皮还在打架的乱步最快拿出带来的烟花棒，跑到后院去玩。爱丽丝和晶子也紧跟其后拿出其他款式的烟花。
明明是一天中最黑暗的时间，却被数不胜数的烟花与孩子们喜悦的笑容照亮。
这一晚我直接用完了一整卷胶带，把那原本刹那芳华的瞬间，永久的保留下来。
到快一点时，爱丽丝与乱步终于在第108声钟响后撑不下去，纷纷扔下烟花就倒我怀里睡着了。
其他士兵更是喝的伶仃大醉，在包厢里横七竖八的躺着。
还没有喝醉的几个人，想到要把不靠谱的队员一趟趟搬回去就欲哭无泪，恨不得现在猛灌二锅头一起倒下。
我正考虑是不是要把乱步丢在这里，反正他自己也找的回来时，立原主动背起对方，表示帮我送回去。
好吧，我给他在心里加了一点好感度。
然后看见晶子帮他把乱步背上时，自动减掉十点好感。
明明晶子都没有帮我！
幸好晶子主动牵上我的手，不然我可能真的忍不住，在路过那条太宰君老是跳水的河时，一jio给他踢下去。
虽然这样好像有点对不起乱步君。
进入诊所，我将爱丽丝和乱步放在床上，把早已准备好的兔子睡衣递给晶子。
卧室的床足够大，睡三个孩子绰绰有余，但我就只能去医用病床休息了。
“立原君有什么事吗？”
我在给病床换被单时就感受到立原在我身后，只是静静等我整理。
“森先生，新年快乐。”他手里拿着小盒子，双手捧给我。
今天我陆陆续续收到了队员的新年礼物，有的是给爱丽丝，有的是直接放我房间，这么郑重其事交给我的还只有他一个。
“你也是，新年快乐，来找我要新年礼物的吗立原君，我真高兴你如此喜欢学习。”
说完我就非常高兴看见立原痛苦面具的表情。
“我明天把队员的一起领走吧，”他表示绝对不能他一人受苦，见者有份，“这是我的新年礼物，希望森先生喜欢。”
他主动为我打开盒子。
我看见里面物品的一瞬间愣住。
在灯光下反射出光芒的，是一枚徽章，那是在每个队员进队时，刻着队伍名称与编号的徽章，是战士的代表，荣耀的象征。
我盯着面前那双与太阳一般的金色眸子看了许久，最后叹气接过他手中有些沉重的新年礼物。
“我一直知道你是归顺我的，立原君，没必要如此。”我抚摸这个带着特别含义的礼物，心情少有的复杂。
他摸摸鼻子，不好意思道：“不是这个意思啊森先生。”
面前人总是带着阳光的气息，他笑起来就和自己的火红色头发一般热烈：“这是感谢。”
“感谢您在我最迷茫的时候，给我一盏看见前路的灯。
“在我们都放弃生的希望时，用不算温柔的手段将我们强行留下。
“最后为这个绝望的战争画上带着希望的句号。”
他向我弯腰鞠躬：
“我替所以活下来的队员，感谢您。”
那能灼烧一切的大火，都快要把我对他的偏见融化。
这份礼物着实贵重了些。
这辈子有人捧出那颗真心与我推心置腹，打的拥有每个平行时空记忆的我措手不及。
虽然过于肉麻。
现在我站起来跳跳，鸡皮疙瘩都能铺一层地毯。
面前的红宝石打磨细致，虽然还不完美，但也还凑合。既然已经是我的东西，那我也就放松些好了。
“不客气，感谢的话未来记得来给我打工。”我这次露出还算真心实意的笑容。
他头冒冷汗：“呃，可以请问有五险一金吗？”
“若没有的话，立原君是想不做咯?”我的笑容扩大。
他连忙否认：“不不不，能和森先生混是我的荣幸。”
晶子已经洗完，找到我们时，正巧看见立原君脸上勉强的神情，不赞同的批评我：“林太郎你又针对立原君！”
这可太冤枉了，明明是他来找我的。
“没有啊晶子，我只是在和立原君聊正经事情呢。”
“那你是不是强迫他做什么？”晶子狐疑的望着我。
我：……
还是找机会把立原君踹湖里去吧，真是不想看见他让我心烦。
今日森先生对立原君的好感：-身份证号
第二天小朋友们都睡到了中午才肯起床，我问他们想吃什么，他们的回答也五花八门。
晶子似乎已经带入长姐的身份：“中午先吃爱丽丝喜欢的菜式吧，晚上再吃乱步君的可以吗？”
说着还揉揉乱步蓬乱的黑发。
乱步虽然鼓起包子脸，但也没有做出反驳。
“那我现在又想去吃鳗鱼饭了！”爱丽丝看看晶子，又看向我，她与我都知道晶子虽然不说，但其实很喜欢鳗鱼。
对我眨眼睛的爱丽丝好可爱哦！
晶子和乱步都呆了一瞬，乱步不高兴的小表情也放松下来：“那就吃鳗鱼饭吧，其实我都行。”
我将晶子抱起：“喜欢吃鳗鱼饭吗晶子？”
她红着小脸点点头，轻声说喜欢。
“嗯嗯，喜欢就好！”爱丽丝高兴的牵起我，另一只手拉过乱步。
看来孩子们相处的非常和谐呢。
啊?那些队员怎么办?凉拌呗。
我们走在繁华的商业街上，每处都围绕着欢腾的氛围。
因为我们决定吃完饭就去初诣，所以小姑娘们都换上新买的和服。
身穿玫红色和服的爱丽丝与蓝色和服的晶子手牵手，看着橱窗里应接不暇的商品服饰。爱丽丝脑后一部分头发扎上横兵库的发型，两个三角形的尖角像猫耳立在头上，中间绑着与衣服配套的玫红蝴蝶结。
晶子的头发较短，只是在蝴蝶发卡上加了可爱的缎带以此作为装饰。
两个女孩就像落入凡尘的仙子，引得路人纷纷回头。
我正在不亦乐乎的给两只小蝴蝶拍照，手臂就被人戳戳。
“我想吃那个。”他手指着一家屋台，里面是热气腾腾的关东煮。
我敲敲他脑袋：“要吃饭了，等晚上逛夜市在买。”
“……好吧。”他思考一下同意了，虽然依然撅着小嘴。
这可真难哄，昨天和小姑娘去买衣服时，根本没有想到乱步会来诊所，所以没有买对方的衣服，导致现在的乱步还是穿着那件侦探服。
我想了想，把自己穿在外面的羽织脱下丢到乱步怀里，免得他还一个人生闷气。
我的羽织是米色，有着黑色与金色的花纹，套在乱步身上还是大了些，都快拖到地上，但他还是高高兴兴的穿上，把侦探披风丢给我拿着。
呵，我真是上辈子欠了他的。
这个想法在我们下午去神社的路上愈发正确。
楼梯还没有上到一半，乱步就坐在台阶上，哭唧唧大呼自己走不动了，被晶子牵着走了几步，最后还是瘫在路上。
他的脸色不太好，应该确实累着了。
我在晶子求助的目光下认命的背起这个任性鬼，爱丽丝看我死鱼眼的模样笑得眼泪都下来了。
等上到神社门口，还在我背上躺尸的乱步立马支愣起来，跑向习惯赶路的晶子和本来就不会累的爱丽丝，一起参观神社，留我一个气喘吁吁的孤寡老人。
逛完一圈，几人就在手水舍旁边等我，一起排队等待。
之后又去主殿参拜，孩子们都拿着我给的硬币抛入钱箱，脸上带着期待，鞠躬鼓掌后，双手合十开始许愿。
我也笑着闭上眼。
希望未来保持民风淳朴横滨市的好形象。
在最后，大家都挑选了自己适合的护身符，跑去最感兴趣的一项，抽签。
“是末吉!”乱步打开自己的签，给围在旁边的小姑娘们念到，“保持初心，多听听别人的意见，说不定不好的事情会离你远去。”
他说完又小声念叨了一句：“这些我现在就看得出来啊。”
“乱步君今年一定会遇到好事，晶子姐姐快打开看看是什么!”爱丽丝两眼放光，对她来说是第一次认真感受人间的节日。
“唔，我的是中吉，上面说会平平安安的度过，没有什么波折起伏，只有平平淡淡的快乐。”晶子也算满意下面的解说，将签绑在了神社里。
爱丽丝看小伙伴都看着自己，也连忙打开，三个孩子围在一起发出惊呼：
“是大吉啊，太好了！”
爱丽丝也因为惊喜，小脸笑的红扑扑，开始念下面的解读：“接下来的日子都没有会难过的事情，只有更加可期的明天，就算放松和任性也没有关系。”
他们吵吵闹闹的绑好签，最后围在我身边：“只有林太郎不知道了，快试试看！”
把相机收好，我也去抽了一签，既然爱丽丝和我是同位体，那么我也应该差不多就那样。
「大凶」
我拿纸的手微微颤抖。
爱丽丝抢过纸条，惊讶的看着概率最小的大凶签。
“未来可能会有十分棘手并且困难的事情发生，为生活带来翻天覆地的变化，但只要坚定前行，也还有转机。”
三个孩子凑在一起的小脑袋带着同情的眼神转向我。
“好惨哦林太郎。”爱丽丝佯装难过，但我看出她明明快要憋不住笑了！
乱步摸摸自己的下巴，得出结论：“这可能是真的诶。”
晶子帮我把签绑上，不太熟练的安慰我：“没事林太郎，神会看见你的签，保佑你的。”
可能已经被打击到石化，我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两行清泪快要流出来了。
爱丽丝哈哈笑着抱住我：“别难过嘛林太郎，我把我的好运传给你！”
看爱丽丝这样做，晶子也连忙抱过来：“我的也传给你呀！”
两个小天使环抱着我说世界上最动听的话语。
呜呜呜，好感动，我捂住下半张脸。真是的，这下我真的要哭出来了。
“好吧好吧，我也把我的给你一点。”乱步说着也挽住我胳膊。
我嫌弃揉揉乱步的刺猬头：“你就那点末吉，还能给我什么啊。”
原本还有些小骄傲的乱步气的跳脚：“笨蛋大叔！我不理你了！！”
说着跑出了神社，两个小姑娘一边指责我一边拉着我朝乱步那边追。
这个新年是我无论哪段记忆中都没有的放松与热闹。
望着碧蓝的天空，相信今年一定也能平安度过。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诊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