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对我穷追不舍》钢叉叉猹

3、第 3 章 毕竟他已经

　　第二天陈述醒来的时候，盛庭祯已经走了。
　　他看着身旁空了的位置，伸手摸了摸，已经没有任何余温，也不知道走了多久。
　　他想盛庭祯应该起的很早，因为今天是六月的第二个星期五，是盛景半月晨会的日子。
　　昨天晚上盛庭祯弄了很多次，陈述有些吃不消，坐起身来的时候腿还在抖，他撩开被子看了看，腰上都被盛庭祯捏出了青色的印子。
　　他本来皮肤就白，一点磕碰就是一大片的青紫。盛庭祯又热衷于在他身上留这样的痕迹，于是就有了这一副惨烈模样。
　　盛庭祯总喜欢把陈述扒干净了贴着睡，他体温高，每次都要给陈述捂出一身浅浅的汗来，弄得身上黏腻腻的，总有些难受。
　　陈述扶着床站起来，又去浴室洗了个澡，看着镜子里自己几乎要垂到地上的眼袋。
　　已经不是彻夜疯狂整晚，第二天还可以生龙活虎赶通告的年纪了。
　　陈述正感慨的时候，手机却突然响了。他看了一眼屏幕，是经纪人红姐的电话。
　　红姐全名张红，是盛景旗下的一流经纪人，用她来带陈述着实有些屈才。要不是盛庭祯安排，陈述这种没有姓名的糊逼，大概是连红姐工作微信都加不上的。
　　入圈四年四部戏，演技规规矩矩，人气不温不火，可惜都是剧红人不红。陈述在圈子里最响的招牌，是盛庭祯的情人。
　　别人提起他大致不会想起他有什么代表作，只会揣测他某个方面一定功力了得，能在情人比衣服换的还勤的盛庭祯身边，一呆就是四年。
　　陈述怔怔地盯着屏幕，才发现电话不知何时已经断掉了。他滑动记录，才发现红姐一连打了三四个，他却莫名都没接到，也不知道心思走神到了哪里去。
　　正准备回拨的时候，电话又打了进来。陈述这次急忙接起，只来得及“喂”了一声，就被红姐噼里啪啦一席话砸了个正着。
　　“陈述，你可终于接电话了，没把姐给担心死……”
　　陈述小心翼翼地解释：“刚才我洗澡去了……”
　　“洗澡？”红姐顿了顿，很快反应过来，“昨晚上盛董来过了？”
　　“嗯……他已经走了。”
　　“那行，我刚到你公寓楼下，等下你给我开个门。”
　　说完她便雷厉风行地挂了电话，不一会儿敲门的声音就响起来，陈述开了门，拿出她常用的拖鞋放在门口。
　　红姐依旧精神干练，低头换鞋的时候止不住纳闷：“我没想到昨天那么晚，盛董竟然还过你这边来了……”
　　“啊。”陈述发出一个没意义的音节。
　　他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毕竟他唯一的作用也就是陪盛庭祯过夜，盛庭祯不晚上过来难不成还能白天过来？过来干什么？白日宣淫吗？
　　“我还以为他陪着柯嘉泽谢幕之后会直接留在那边……”红姐接过水杯，看着他手上的纱布吓了一跳，“祖宗，昨晚上你们玩儿这么大！去看医生了没？”
　　陈述愣住了，却没接她的话，只轻声重复了那个名字：“……柯嘉泽？”
　　“这大热天儿的，裹这么严实是担心伤口不化脓吗！哪个不长眼的瞎看病……”红姐掀开纱布，说到一半，才反应过来，“盛董给你包的？”
　　陈述垂下眼帘：“嗯。白天不小心摔了碗，昨晚上盛董过来的时候就看到了，就帮我处理了一下。”
　　红姐隔了好一阵没说话，最后掏出自己的手机，点开几张照片后递给陈述。
　　照片上是一辆黑色的车，透过半开的车窗，可以看见柯嘉泽坐在后排，正和一个看不清侧脸的男人拥吻。
　　那辆车陈述认得，那个隐没在阴影中的男人，昨晚还在这个客厅里给他包扎伤口。
　　陈述低头看了一会儿，没吭声。
　　“柯嘉泽算是现在盛景重点培养的新人，于峰的心头肉，这张照片还没发出来就被买断了。”张红嗤笑一声。
　　陈述没敢搭话，张红和于峰都是盛景的老牌经纪人，两人颇有些不对付。
　　张红过了会儿又叹了口气，拿碘伏清理了他斑驳的伤口，语重心长道：“你是我带过最省心的孩子。长得好，演技也可以，还是科班出身，没把你带火，我有一定责任。”
　　“你入行晚，参演作品也少，人家一年拍四部，你四年才四部戏，还都是做配，好不容易去年那部《消夏》火了，结果也没混上什么奖……”
　　“这个圈子最不缺的，就是漂亮又年轻的人。盛董这样的，不玩到玩不动那天，是不会收心的。就算收心大概也不会和……圈内人……”
　　张红总是雷厉风行，说话简明扼要，鲜少有这么絮絮叨叨的时候，陈述忽然不自在起来。
　　他突然懂得了什么，低声道：“姐，你直接说吧，我没关系的。”
　　张红顿了好一会儿，放缓了声音：“别怪姐多嘴，人这一生，能依靠的，只有自己。靠谁都不行。你的合约明年年初就……”
　　明年二月，陈述的合约就到期了。
　　按照现在的成绩，盛景不太可能和他续约，他唯一的依仗只有盛庭祯。
　　陈述也明白，张红是真的和他交了心，才愿意说这样的话。
　　她是在委婉劝他不要对盛庭祯动心，趁着盛庭祯现在还有几分心思在他身上，赶紧捞，捞够就走。
　　道理陈述都清楚，只是他自己犯了傻。
　　陈述细细地看着那张照片，照片上盛庭祯的侧脸如同刀削斧凿一般锐利，划得他心口发颤，有血淌下来，被他捂在紧紧咬住的嘴唇里面。
　　许是见陈述笑得有些勉强，张红也就收了话头：“你也三个月没开过工了吧？家里的事情都办完了吗？”
　　母亲去世的时候她也随了份子，陈述点头道谢：“谢谢姐关心，都办好了。”
　　“我那里拿了几个本子，改天带来你看看吧？”张红终于说出今天的来意，见陈述点头应好，她这才笑了，“那行，你下周一直接来我办公室。”
　　走之前，她意有所指道：“说起来，乔良的新片子你听说了吗？据说是双男主。”
　　陈述愣了片刻。乔良，娱乐圈谁不知道他的名字。
　　他是华语电影界绝对的大咖，是目前华语影坛最有票房号召力的导演之一，作品叫好又叫座，堪称在商业和艺术上取得平衡的顶尖人物。在武侠动作片已经逐渐走向衰弱的当下，乔良凭借《十二华锦》横空出世，一举斩获30亿票房，被无数影评人誉为武侠新浪潮的转型代表之作，本人也迅速跻身一流导演行业。
　　抛开剧本和导演，仅仅是乔良这两个字，就已经是票房和口碑的双重代名词。
　　这样的资源，陈述想都不敢想。
　　“男一定了傅宜修，其他的都还没什么风声。”张红沉思着，“这剧指定能爆。要是能蹭个讨喜配角，你今年就不愁了。”
　　陈述听出红姐话里的意思。外人看来难于登天的资源，不过是盛庭祯轻飘飘一句话的事。
　　陈述咬住嘴唇，一时难以辩解。
　　当年，是他主动求盛庭祯包养自己的。他问盛庭祯要了三百万，后来便再也没要过什么东西。因为没有要过，所以也不会被拒绝。
　　他们之间有一些心照不宣的规则，比如每年盛庭祯会过来过生日，比如陈述过生日的时候盛庭祯也总记得过来陪他，再比如每次过夜后盛庭祯都会留下一张支票。
　　感觉像是某种皮肉交易，虽然本质也无不同。
　　盛庭祯在钱财上毫不吝啬，但从来没给过他资源。除了指明让张红带他之外，他再也没过问过陈述的事业。
　　不知道是忘记了，还是觉得根本无所谓。
　　“盛董真是，疼人也不知道疼在点儿上。”张红把厚厚的纱布嫌弃地丢进垃圾桶，“这两天洗澡别沾水了，等下我让小苏带医生过来给你看看。这剩下的两天周末，你就在家里好好休息，注意饮食和作息，认真调整一下状态。”
　　陈述点头应下，张红还是不放心，当着他的面给助理小苏打了电话，把生活和工作事项一一吩咐完才离开。
　　“姐知道你不喜欢带助理回家，但是你现在手受伤了，情况特殊，该用还是要用。公司发工资不是让他干坐着打游戏的。”
　　陈述和小苏说定了下午三点去看医生，张红这才走了。
　　送走张红后，陈述又在在沙发上坐了一会儿，他看了看床下的行李箱。不过最后也只是起身，把日历上的标着夏至那一天画上了一个红圈。
　　那一天，也是盛庭祯的生日。
　　夏至，日光长至、日影短至，故曰夏至。
　　难以想象盛庭祯这样游离在明暗交界之间的人物，竟然是一年里日光最盛的日子里出生的。
　　陈述不确定这半个月他还会不会过来，便打定主意等到生日当天，再向盛庭祯提一提。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陈述坐进影音室，把乔良入行至今拍摄的片子全都调了出来，打算趁着这两天仔细研读一番。
　　不管能不能去演，学一学总是好的。
　　毕竟他已经很久没有演过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