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对我穷追不舍》钢叉叉猹

4、第 4 章 他好像什么

　　第二天陈述起了个大早，甚至久违的晨练了一会儿，拉着苞米在小区里面跑了一圈。
　　苞米撒欢儿一样的跑着，速度并不很快，还时不时停下来张开嘴喘气，喘气的声音很浑浊，像是在拉风箱一样。
　　仅仅只是整个小区走到一半，它就不愿再走了，只坐在原地看着陈述，伸着舌头摇尾巴。
　　它应该是走不动了。陈述忽然明白过来，苞米也老了。
　　陈述蹲下/身摸了摸苞米的头，把它抱回家，又重新洗漱了一番才开车去公司。
　　陈述刻意避开了早高峰，特意选了九点半的时间出门，却还是被堵在了路上。车流很长，看不到尽头。陈述拉下车窗，眼睁睁看见一个拄着拐杖的老太太走完了一条街，而自己只前进了两三个车位。
　　周围的司机有些已经开始聊起天来，抱怨着A市从来没改善过的交通状况。陈述不敢加入其中，只是拉了拉口罩，打量着繁华的街面。
　　各大商场的建筑上林立着各色的广告牌，或静或动，或大或小，令人眼花缭乱。其中最引人瞩目的是盛景百货的巨幕LED广告版面，重复播放着柯嘉泽的广告短片，巨幕下还有很多打卡拍照的年轻女孩。
　　被堵在路上无所事事的时间里，陈述至少看了七次柯嘉泽的短片。即便带着最挑剔的目光来审视，他也不得不承认，柯嘉泽长得的确很好看。
　　年轻，活力，朝气蓬勃。
　　他长着一张看了会让人回想起青春岁月的脸，即便入圈才两年，粉丝数量已经是陈述的两倍了。
　　不一会儿，车流终于动了，陈述随即收回目光，默默离开。
　　等他赶到盛景大厦的时候已经是十点三十分了。他直奔红姐办公室所在的楼层，下电梯的时候，却站在转角处迟疑了一瞬。
　　红姐的办公室和盛庭祯的休息室在同一层楼。
　　盛庭祯开会转场的空隙就会在休息室小憩一会儿。他在转角处站了一会儿，遥遥地望着通道尽头没有挂任何标志的那间房间，最终还是迈开了脚步。
　　进去之后要说什么？
　　先问好，观察他心情状况，考虑是否要继续亲吻撒娇吗？
　　还是和上次一样……
　　陈述想起自己上次跪在盛庭祯办公桌下面的时候，做到一半突然外面有人敲门，盛庭祯又使坏，那天他几乎没了半条命。
　　想到这里，他面上浮起不明显的红色，他又朝前走了两步，却看见门开了。
　　那扇门开了，走出来的却不是盛庭祯，是他一小时之前在屏幕上看过的柯嘉泽。
　　柯嘉泽穿着一件男高校服一样的衬衣，领口处本该一丝不苟的领结现在被弄得歪歪斜斜，扎进裤腰的衬衣下摆也皱了，像是慌忙之中胡乱塞进去的一样。
　　柯嘉泽一边擦着嘴边花掉的裸色口红，一边走近了，歪着头对他笑到：“述哥也来找盛董吗？”
　　好一个“也”。
　　陈述笑了笑：“不是，我来找红姐的。”
　　“这样啊，可是红姐的办公室不在这个方向哦？”柯嘉泽又露出那种天真又青涩的笑容，“哥哥是不是三个月没来公司，记不太清楚啦？正巧我也要去峰哥办公室，我带哥哥过去吧。”
　　一路走着，柯嘉泽似乎不知道什么叫做冷场一样，若无其事地和他说着话：“说起来最近我刚接了第一部戏，确实感觉很紧张，总怕搞砸……啊，演戏这方面哥哥才是行家呀，难得遇见了，哥哥有什么技巧可以和我分享一下吗？”
　　句句天真烂漫，句句意有所指。
　　四年来，说话比这过分蹬鼻子上脸的人多了去了。陈述没感觉到什么愤怒，他木然地看见青年漂亮的嘴巴开开合合，半个字都没听进去。
　　他觉得有种力不从心的疲惫。
　　“嘉泽今年二十一岁了吧？”陈述忽然问道。
　　“是啊，上个月刚满的。”柯嘉泽愣了一瞬间，又露出了小虎牙。
　　“年轻真好。”陈述笑了笑，敲了敲红姐的门，“抱歉，我到了。”
　　柯嘉泽愣住了，似乎没明白陈述说了什么，过了一会儿面色铁青，竟然忘了道别就直直离开了。
　　永远有人年轻，但是资本不老。
　　年轻漂亮的男孩儿一抓一大把，来了又去，没人记得他们的名字，但盛庭祯永远是盛庭祯。
　　陈述自嘲一笑，推开了红姐办公室的门。
　　“进来。”红姐正埋头签着什么字，过了一会儿没听见动静，抬头一看，才发现陈述靠着门站在墙边，面色有些苍白。
　　“怎么了？”她眉头一皱，拉了陈述坐在沙发上，给他倒了一杯水。
　　“没事，堵车堵的有点久了。”陈述木然地捧着水，没喝。
　　“不想笑就别笑了。”红姐叹了口气，拿出几个剧本放在茶几上，“这些本子我都帮你看过了，和你一贯水准相符，不好不坏吧，你看看想不想接。”
　　“本来有一个稍微好一点的校园剧本子。是之前很出名的那个社会推理小说改的，是要冲贺岁档的……谁知道中途被于峰截了，操。”红姐说到这里眉头皱起来，忍不住骂了句脏话。
　　陈述突然明白了：“男主定的柯嘉泽？”
　　红姐点了根烟，没说话。
　　陈述这才听懂了刚才柯嘉泽的意思，是截了他本子到他面前耀武扬威来了。
　　荧幕初秀就是这样的级别，看来于峰培养柯嘉泽真是下了血本。
　　陈述又忍不住想起刚才柯嘉泽衣冠不整的样子，但他只是低下头，看了看那三个本子。
　　都是中规中矩的片子，没什么新意，也没什么缺点。
　　他看完之后摇了摇头，红姐也再劝他，洗了一口烟：“那行，我再看看还有没有什么好些的本子。不过有几个杂志封面还不错，去不去？”
　　“《normal people》刚换了新主编，他家和普通的‘金九银十’不一样，每年含金量最高的是七月刊，封面人物还在选，如果你想去那我们可以争一下。不过子册（是副刊还是子册？）模特肯定是稳的。”
　　“还有S台的综艺，热度虽然不高，但是价格不错……”
　　陈述没说话，红姐过了一会儿，没再继续“报菜名”，只是叹了口气：“真那么喜欢那个校园剧？”
　　陈述愣了愣，摇摇头：“没有。”
　　“上次你在飞机上还在看那本小说。你要是真的喜欢，那我就再去找于峰……”
　　“姐，真的不用了。我就是稍微感觉有点累。”
　　红姐起身给他杯子里添了点水：“阿述啊，你已经休息了三个月了。”
　　陈述不知道该怎么描述自己的心情。
　　他说的累不是生理上的累。一开始莽莽撞撞进这个圈子，只是因为妈妈生病了。现在他的事业有起色了，妈妈却不在了。
　　他好像什么都有了，又好像什么都没有。
　　陈述只会演戏。说不上喜欢不喜欢，因为只学过这个，所以也只会这个，就这样心无旁骛的做下去了。
　　然而要在这个圈子里面留下来，需要的可不只是演戏。
　　他稍微有些迷茫了，他找不到自己还留下去的理由了。
　　半晌，他才轻声说道：“知道了，那试试杂志封面吧，实在不行，子册也可以。”
　　“杂志封面这个确实不错。不过我看了一下新主编以前的作品，他风格偏艺术和实验气质，可能要求稍微有点……”红姐欲言又止。
　　陈述琢磨了一下，笑了：“我一个男的，难道还怕脱衣服吗？”
　　红姐笑了笑，目光躲闪，最终还是问了：“要不要给盛董说一下？”
　　为什么要说？盛庭祯真的会介意吗？
　　陈述不合时宜地想起柯嘉泽嘴角花掉的口红，舌根突然又漫起李子的涩味来：“没事的，他不会介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