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天定节 和你一起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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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意并不直言自己已经知道，青鸟细缣的内在含义。
若是她的阿玉不说，她也不会说。
就让我在你身后默默守护你吧。
天生性子中的傲岸不羁，招致了无端祸端，总不能逼着神女与自己一同受苦吧。
也因着不想让神女觉得自己轻浮，她也不能说。
时机还不成熟。
若是自己身挑重担，位极人臣，功高今古，权倾朝野。那还有像管玉挑明心思的余地。
可现在怎么能说？凭着自己破烂的名声还有怨恨自己的北乡侯亲爹？她怎么能说！
她才不想，挂着北乡侯世子之名姓，迎娶她最爱的小姑娘呢！
她要挂着自己的名姓，给她一个天下众人难以企及的高位。
就算是默默守着那玉人，只做着朋友，也能护她不受任何侵扰。
就算是我爱得如此卑微，也会不顾一切地护你周全。
我等着那样一个契机。
长河渐落，晓星微沉。
似是有天神倾洒着万千豪情，山河万里，透露着烟云之气。
而苍穹宇中，点点繁星渐渐燃起，耀亮着四海八荒。
色彩万殊的烟火，将帝都每一寸土地染得如同天界神川。
万众瞩目，而颂扬四海顺遂。
不过，平安之下，总藏着什么不着痕迹的暗流涌动、险象环生。
这正是孟意想要剔除的。
“好看么？”孟意问着，两人跟着人群去瞭望烟火的色彩。
放烟火的地方是穹苍街，在帝京的中轴线上，本就是十分繁盛的地方。
再加上天定节的缘故，百姓争相来看烟火，繁荣昌盛之意尽在眼前。
四周人头攒动，摩肩接踵，人们争先恐后地拥在盛大的美景前。
“嗯嗯！”管玉点头，烟火倒是常看，但像如此盛大的景象，也很难见到。“难得见到了这样的美景。”还是和你一起。
“帝君她来了么？”人群中有人发问。
“快了吧，哎呀……朋友别挤我！”
“都别挤了，踩到人了……”
“站不下了，后面的别挤了！”叫嚷声连起一片。
想着管玉忘了今日是天定节，孟意连忙解释道：
“听说陛下要来与民同乐，大家都想着来看陛下的天姿。阿玉想看看陛下么？”
因着要维持自己不作为的形象，江凝很少到百姓面前显现，这么一来，“陛下即将大驾”倒是显得十分新鲜。
“如果不用挨着这么近的话，能到远一点的地方去么？”
帝君，管玉和大多数人一样，还是挺想看的。但是这里实在太挤，还是算了，远远瞧上一眼也好。
“成呀！”孟意倒知道有个好地方，“那就到赤云桥上去吧。”
其实她本来是想带着管玉到人家屋顶上看的，一想还是算了，一来不太礼貌，二来怕被禁卫军看见，当作刺贼擒住。
还是规矩一点吧。
赤云桥离这里也不远，数十步路的工夫。
但其毕竟还在帝京最豪华的地界，人是少了一些，但仍是有些喧吵。
“就在这儿吧，”孟意商量着，“再远些估计就看不着了。”
“这里就很好，尽收眼底。”因着拱桥，地势较高，还是能看清一些的。
远远地，只听一声响起：“帝君车驾，余者退让！”
紧跟着，是十几名身穿着飞鱼服、腰配金剑，冷着面目的禁卫军。
都是一致的鱼龙纹新衣，配上獬豸狻猊纹，总显得锐不可当，威武非常，神气十足。
惊得众人只敢屏声凝气，不敢多言。
心下估量着做天子近臣，当真威武！若有世家弟子如此做了禁卫军，自是光宗耀祖，门楣生辉之势。
当真是那句：士宦当作执金吾！
那车辇中的人着凤纹玄端，面只堪堪露了一半，就听众人齐齐跪下：“叩见陛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江凝本是要与民同乐，看这番光景，也说道：“众位平身，今日北辰星定，江海同倾。是祈天地安定，百姓顺遂。故，谓之曰‘天定’是以！”
天地安定，则四海可平；山河无恙，则黎民可量。
称量天下，昭以碧血丹心。
江凝心底知晓要守住江山多么不容易。
“所以不要拘谨，朕来此，特为与民同乐。天定天定，亦有我楚之百姓，才安定。。”
众人多为市井黎民，加上江凝又是个不爱出门的，百姓见到自家帝君的机会少之又少。
听着自家帝君这么说，如今这机会难得，人们都小心地偷着空儿，觑着帝君的容貌。
孟意忧心管玉在这儿看不清，问着：“到前面点儿地方去么？”
“不用，我倒是觉得，陛下天人之姿，自是与众不同。在这里遥望就能感受到……”
管家从不拘束着管玉，总是让她自由自在，她心中也存着些丘壑山河，又能独当一面打理着商贾之事，世面自然见得多。
但要说见天子，这也是第一次。
而且，自己身侧之人是孟意。这叫她如何不欢喜。
她总是有着办法，让自己欢喜……
灯火前，江凝语调铿锵有力，说出的话掷地有声。
“惟，神丕显灵，首祐我大楚百姓安康，护我山河无恙。”
江凝顿了顿，接着说：
“次者，愿天庇我大楚贤才能臣，赐我大楚紫电青霜，惩奸锄恶，为民请命。”
紫电青霜是宝剑，正如她的那些肱骨。江凝年少时候与孟意一致，喜欢刀剑，想着江湖。后来遇着事儿太多，索性也放弃了江湖梦。
虽然真实的剑法疏懒了些，不过却学得别的剑法：使得是天子之剑，挥得是肱骨重臣。
而孟意，就是她的帝王之剑。
前几日还在忧心如今朝中陷沙恶鬼太多，现在自己青霜在手，势必要给他们些教训。
于是她复言：“如今，羽林军成，特此以高天下诸民，望其匡扶百姓，恪尽职守，护我大楚疆土万年之治。”
江凝这是第一次将自己的羽林军公之于众，也是给那些奸臣蠹虫来个通牒。
四周冷着面目的羽林军都行了军礼：“我等必尽职尽责，以碧血丹心荐我大楚平安，纵身死魂灭，在所不惜，万死不辞！”
最后几声似要证明决心，加重了腔调。
管玉侧过面目，她们这里离着远些，听得不真切，只有几句“万死不辞”的话。
她笑了笑：“还真是帝君她一手带出来的，真是我楚之肱骨，威武非凡。”
她出身于商贾之家，委身于经济之道，但心底却藏着丘壑山海，又通读史书经传，对弼士能臣自然存着些钦佩。
还望其，庇护百姓，铲除奸佞！
心里这么想着，于是她口里也这么说着：“祈愿羽林能如前朝金吾卫，斩除奸邪，救我大楚于水火之中。”
前朝金吾卫，监察天下，为民请命。管玉将羽林军比之，意味深长。
“祝念他们不负众望。”孟意轻轻回应。
也愿我能承阿玉所托，不负厚望。
她新得的那块狴犴令牌，已在袖中放着。羽林军统领之位，也只有她孟意一人。
怎可负了你们的厚望呢。
管玉口里仍是赞叹：“披甲执金，自是神气非凡。”
心里又暗暗想到：不知身侧这少年，若是着了那锦衣执了金剑，该是有多么的清俊飒爽、眉宇激扬。
“是呢。”孟意她有着飞鱼服金纹刀，确实知道其与众不同，又听管玉称赞，想着什么时候穿戴一新，给这小神女看看。
“时候不早了，回去吧。”
毕竟是自己邀人家出来的，也该忖度忖度时间，估量着现在已是酉时，再晚了不太好。
一路慢慢走着回去，烟火还在她们身后绽放，朗月作陪，照得街巷明明亮亮。
管玉问着人家要了一盏灯，执在手里。
“我拿着吧。”
孟意轻轻从她手中接过，指尖不小心碰到了那白皙的素手，心下紧了紧。
直到又走了些路，孟意才想起来：“不给钱么？”
“不用，”管玉面色如常，“是我家的店。”
孟意轻轻“哦”了一声，想来刚才那店家恭敬的态度，也就不觉得奇怪。
管家巨富，孟意是知道的。这千金大小姐，帝京中又能有几人与之门当户对。
就凭这温润如玉的性子，总觉得无论是谁都有些唐突了她。
更别说其善解人意，玲珑剔透了。
怎么偏偏有人说她的不好呢。
而且还换着腔调，把不好的词都往她身上丢。
什么斤斤计较，唯利是图，更有甚者，连“空有皮囊，却无实质，市井小民，不足挂齿”的话都编排上了。
真是一派胡言！
孟意生着气，总算一步步到了管府门口，心下有些不舍。
“好，谢谢孟公子，时候不早，请回吧。”
“阿玉叫我筠安好了，”这个名字是自家师父取的，很少有人知道：“竹均，筠。”
孟意忍住了想为管玉将碎发，拢到耳后的念头，她掣出一白玉扣，放在管玉掌心。
“蒙阿玉青衣，予白玉以谢。不是什么奇物，还请阿玉不要嫌弃。”
管玉点头：“好，筠安。”
管玉不知道的事，眼前这人是她的细雨温风，却是别人的血雨腥风……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天定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