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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金刀 陛下我要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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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陛下怎么知道？”孟意问的是江凝如何得知自己有喜欢的人。
因着一块儿读过一段时间的书，那时孟意与江凝关系好得不得了，加上年少天真烂漫，孟意向江凝吐露了自己是女子的秘密。
“猜到了，看你那副冥思苦想的样子，就和我一模一样 。”那副小心翼翼偏爱的样子，为别人殚精竭虑的样子，简直就是自己的翻版！
“一模……一样，莫非帝君您也有喜欢的人了么？”孟意问到，她好像没听说过这一类的传言。
江凝叹了口气，这是今晚孟意第一次见她叹气。
“唉，是啊，还是个难啃的硬骨头呢。”江凝之所以问孟意：身为女子却喜欢女子，无非是因为她自己也不知道，她也想知道原因。
她贵为一国之君，经纶天地通博古今，却不知自己对那人的情意究竟因何而起。自己总是不顾一切地……随时随地想到她……
孟意一动不动地看着眉眼微蹙的江凝。
“还有什么想问的？”江凝直视孟意的目光。
孟意轻轻呐出一句：“那……您怎会知晓，臣喜欢的是女子？”
自己其实是女孩，小的时候就向她说起过，帝君固然早就知道。
那么，依照常理，就算江凝猜到了孟意有喜欢的人，但不会猜到她喜欢的是女孩。
可陛下她怎么知道自己喜欢的是女孩子呢？
该不会……陛下她……知晓自己掉进了管家！然后猜到，自己喜欢的是管家的姑娘！
那阿玉怎么办！
寒山门呢？
难道陛下也知道了？！
“猜的，”江凝抿了一口快要凉掉的茶，“没有什么根据，纯粹是猜的。”
江凝轻描淡写说出的话，让孟意重重松了口气。
江凝这么想，一个原因是她窥测到了孟意沉思时，不经意间露出的神态。
那是一种甘愿为人赴汤蹈火、想用自己的血肉之躯为人遮蔽所有风雨的神态。
固执而又心甘情愿。
孟意这么做的对象呢，也有男孩子的可能，不过江凝更偏向于认为是女孩子。
因为孟意她还保持着一股子小心翼翼的温柔。
是只对女子的那种，小心翼翼的温柔。
另一个重要原因，是江凝也和孟意走着同样的路。她太清楚走在这条路上的那些人，应该是什么样子。
孟意是走在这条路上的那类人，江凝一看便知。
眉眼间，总带着一股子不向世俗低头、誓要冲破窠臼的决心！
孟意是这样，江凝自己也是这样。
她们都没有轻易投降。
就连江凝也没发觉，她与孟意整夜彻谈，口竟是连一个“朕”都没冒出来。
直到孟意的身影完全消失在“夜色”中，江凝才意识到已经很晚了。不，换句话说，应该算是天已经很“早”了。过不了多久，曙光将显，天色将明。
江凝也休息不了多久，因着要上早朝。心下还有些羡慕孟意的悠然轻松，估量着她准备回家睡觉。
哪里像自己，在天定节这天还要早早上朝。特别是在与人长谈一夜之后，就更加想着休息。
早知道就应该钦定今日放假。
孟意现在只是端着北乡侯世子的名号，既无官阶又无品秩，等她就任羽林军统领后，就没这么清闲了。
如此，江凝心底稍微平衡了些。
忽然间，江凝的眼光瞥到了孟意从梁上“飞”下来的那把金纹刀，想着掷在那里也不是办法。
索性还是捡起来，等着她赴任的那一天还给她吧。
江凝捻起刀来，发觉刀的异样。
是重量。
真正的金纹刀，应该不会这么轻。
江凝前段时候闲着无事，索性就描了几个花纹章饰，要着剑匠按照样子打了些。随后，她也为了昭示自己对羽林军的偏心，专门下诏给每个羽林军将士都配了一把金纹刀。
真金，浴火而更显纯粹；英豪，试剑才透现本色！
此所谓金纹刀意也。
这把金纹刀是羽林军将士们的标志，只有手持金纹刀的人才能证明自己是羽林军的人。
虽然这把刀纹饰深浅，简直就与真的一模一样，不过，孟意的这把，在江凝看来，却仍是欠点火候。
她试着去抽刀，想着看看刀刃上的功夫如何。
出乎她意料的是，刀刃，却不太好拔。似乎是与刀鞘死死咬紧了。
“朕还就不信了，奈何不了你小小一把刀！”
终于抽了出来！
不过，却露出一把没有剑鞘的短剑。
“这是？”江凝有些疑惑，怎么里面还藏着一个？
忽然，有一种熟悉的感觉在她心中荡漾。
是小时候的那把剑，那把我很喜欢的剑。
江凝笑出了声：“老天如此慷慨，忽然之间，竟给了朕两柄宝剑霜刃，朕自是会好好驱用，用这青霜剑，斩灭一切魑魅魍魉。”
孟意，就是她的青霜宝剑。
她只手执剑，电光石火间，只听一声剑刃划开空气的声响。
天色已明。
…………
鸟雀在枝上檐边啼叫，透露着欢欣喜悦。
楼阁上，因着离得近，鸟雀的声音更加清脆
案上搁着书卷，管玉撑着脑袋仔细地看，似是能从纸字中看得见风霜百转。
她有点儿想吃甜的，索性合上了书，吩咐道：“小萄，让他们做些甜的吃食吧。”
忽然，巷角传来一声大过一声的叫卖声。
“冰糖葫芦，好吃的冰糖葫芦！”
“那算了吧，小萄，难得这么好的下午，也让他们清闲一下。”
小萄应声。大小姐她就是会体谅人。
管玉喜欢冰糖葫芦，是因为孟意。
迷路的那天又冷又饿，有人愿意拿着冰糖葫芦蹲伏下来安慰她。
那天的冰糖葫芦很甜，甜得令她如今回想起来，仍是心醉般的欢喜。
但最甜的还是孟意呀。
想到孟意，心下有些期待，又有些忧心。
忧心她因自己表露出的情感而招致不愉快。
“冰糖葫芦喔！”
不过，管玉心下有些疑惑，管府地处豪华地段，富家公子千金极少买货贩叫卖的东西。所以自己家门口极少有叫卖声。
今天怎么回事。
小萄看自家小姐收拾了纸笔，忙问：“小姐您要到楼下去么？”
管玉点头笑道：“想吃冰糖葫芦。”
“那奴婢去买！”其实也可以做，不过听自家小姐的意思，是想下去买。
管玉拦住她：“没事，我自己去吧。”
小萄递上钱袋：“是。”
管玉下了楼去，口里唤着：“请等一下。”
那人听到了，也不急着走。
其实那人本来就没打算走。
待管玉走近，那人竹根青色的粗布衣衫在管玉眼中愈加清晰起来。
扛着一竿儿石榴红色的冰糖葫芦。
她看着管玉笑，笑得眉眼弯弯。
那人是孟意。
“哎，怎么是孟公子你！”语气中透露着一抹欢喜。
孟意浅声回答道：“我的事办完了，过来向阿玉道谢。”
管玉听她还唤着自己“阿玉”，也带着温柔动人的笑：“道谢就不必了……”
我应该谢谢你呀。谢谢你又一次降临在我身边。
北辰非所冀，素晖亦多情。
星星月亮都不想要。
我想要的啊，只是你。只是你，孟意。
“想着今天夜里有着烟火，想和阿玉一起看。顺便带着些冰糖葫芦，不知你喜不喜欢。”
自从孟意知道那件青鸟细缣的含义后，总想着来管府，见她的小姑娘。
如今，终于如愿以偿。
“喜欢，我很喜欢。”冰糖葫芦管玉喜欢，孟意带的冰糖葫芦，她自然更喜欢。
琉璃瓦在阳光下折射出不一样的光，两人坐在屋瓦之上，俯视着管府内的园林景致。
管玉口里噙着糖葫芦，细声细语道：“我第一次看见这样的管府。”
的确，楼阁中也见不到这般景象：昔日组合连结的景致分散开来，树木，溪水，石山各自错落，倒是显得层次分明。
孟意不言语，仍是看着她笑。
孟意知道，自己并不是一个喜欢与人亲近的人，她很少像这样心底真正欢喜——从而真诚地笑。
她总是表现得冷漠疏离而毫不在意。
因为，除寒山门的朋友们外，很少有人真诚地对待她。
但管玉不同，她的神女总是那样的真诚。所以她也会真诚对待管玉。
“我也是第一次。”孟意应和着。她也是第一次遇见，像管玉这样不加一丝伪饰、星眸里总漾着澄澈的人。
其实，她不知道的是：有些事总是命中注定。还没有遇到，因为更好的在前方等你。
比如她眼中的神女。
又比如管玉眼中，永不褪色、俊逸超群的少年。
眼见日已西沉，黄昏时刻，管玉心里想着孟意口中的烟火，便问道：“今晚有烟火？”
“是啊，今儿是天定节。”孟意很少去凑热闹，不过这一次，她想去。
天定节，意为北辰降世，天地安定，四境九州合同归一。
八荒平安，百姓顺遂，是为吉兆。
管玉想着自己这几日看书入了迷，连天定节都忘得一干二净。
心下更是期待着烟火。
“不知可否请阿玉与我一同，去欣赏美景？”孟意像是猜到管玉心中之想，顺着管玉的意思问到。
哪里需要什么美景，我的阿玉就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