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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执剑 血雨腥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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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帐已深，似有人低语。
章承拢住歌伎的手，酒醉多情，美人在侧，容不得他再想什么，心底只愿春宵一刻。
忽然，一柄金刀挑开了帷帐。滞在了章承的脖颈之上。
冷刀似一块冰锥，紧贴在热的脖颈侧，一直往外散发着寒气。
章承刚才的惬意散漫，此时了无踪影。如此一来，他的酒也醒了一大半。
他故作镇静：“何人竟敢如此放肆，我是殿中侍御史章承，从六品朝廷命官！”
普天之下，竟还有人敢欺负到章家的头上？
执金刀之人只淡漠地笑：“若不是陛下之旨，我等又怎敢唐突御史大人？”
呵，从六品算甚，帝君之意势如破竹，是汝等可以阻拦的么？
章承心里早凉了半截：“陛下……陛下怎会如此？”
他原以为面前是强盗贼匪之类的，要不就是刺客打手，怎么都想不到竟是帝君的人！
那位看似毫无做为的年轻帝君！
孟意仍是一脸冷气：“想不到御史大人贵人多忘事，连羽林飞鱼服都不记得，”她挑了挑眉，看向那满是惶恐的歌伎，“还是因为美人在怀，乱了心志？”
“竟不知，臣何罪之有？”章承斗着胆子问，声音止不住地轻颤。
孟意挥挥手，早有人呈上了书信物件，她问了一声：“御史大人可还有什么要说的？”
她语气里满满的不耐烦。
“臣是被冤枉的，还望将军您……”章承央求道，他想着许面前这人些好处，然后放了自己。
章承还真不信帝党敢公然与章家作对。
竟不知，此事徒然。
“我不是什么将军，而是羽林军的统领，不过这些不重要的话，你跟阎王说去吧，”孟意摇头，随即喝了一声：“糊涂东西！阎王叫你三更死，谁敢留你到五更？”
孟意只将刀一转，血如泉涌。
“你算是第一个开刀的，故留你个全尸。只怕你身后的那些人……”孟意收了金刀，顿了顿，“就没你那么好运了！”
“你……你！你！”章承圆睁着眼，语气中充斥着不甘心，“他们……他们不会……放过你们的！”
弥留之际，章承有个意识闪过：帝党要想稳稳妥妥地赢了章家，可远没有那么容易。
大不了两败俱伤。
只是，章承不知道的是，帝党并非很如他、如他们想象的那般懦弱无能。
孟意心里想着：死到临头，话还挺多。
“御史大人也不用如此怨恨，放心吧，很快送他们下去陪你！”孟意随即又轻笑一声，“不会放过么？那是当然，汝等鱼肉人民之时，可曾想过：你们一个都跑不掉。”
她的语气带着一种可怖的意味，似带着血的意味，惊得人寒毛战栗。
“你们，一个都，逃不掉。”
孟意像是地狱里的恶鬼，笑容蘸着血的殷红，眼神翻腾着凛然寒光。
…………
她哪里还有退路可寻呢？
在其位，便谋其政。
领了羽林军统领之名，自得要为帝君赴汤蹈火，万死不辞。
许久不杀人，倒也忘了是什么感觉。
该是到帝京这儿待的太久了，什么都忘掉了。
之前的孟意有些麻木，可是刚才的事让她清醒惊觉！
她不该如此麻木，换句话说，不该如此懦弱。
不应该因为夜太黑就与其同流合污。
管玉、寒山门，是领着她与黑暗鏖战的契机。
而刚才那一刻，是向黑暗下的最后通牒。
她隐约察觉，刚才，不只是碾了一个渣滓，心中却有些东西愈加明晰。
是决心。
不与世俗同流合污的决心。
我才不会，就此投降！
是时候，该反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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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殿上，江凝仍在批着奏折。
因着昨日是天定节，她没怎么动奏章，如今堆了一堆。
殿外，有人呼道：“禀帝君，孟统领求见。”
“宣！”
江凝见着孟意作势要跪，挥了挥手：“免礼，免礼。事儿办的怎样？”
“算是没惊动别人。”
江凝点头：“那就好，你现在还不能早早示众，”她换上了一本新的奏折，草草看了两眼，“这事儿我让别人帮你担。”
孟意是天赐的青霜宝剑，定要在最关键的时候掣出来！
这次是让孟意试试手，以后要她出鞘的机会多得是，万不可在细枝末节上显露了锋芒。
“臣，叩谢陛下！只是……臣愚钝，下一步该如何？”
“不着急，先让他们惶恐几日，趁这个时候，卿去与良人相伴吧。”
孟意脸上浮现红晕：“哎，良人啊，臣倒是害怕自己带累了人家姑娘。”
江凝抽空瞥了她一眼：“若是两情相悦，哪儿来的带累之说啊，孟意，你何时这般畏手畏脚的了。”
孟意悄悄腹诽：陛下啊，这么多年，我都是这般畏手畏脚的……
不过，现在不会了。
看孟意支吾半天，江凝又说：“总得去追求一下吧……至少……”至少你还有机会，哪像我家的，横竖不理人。
“若她真对臣有意，臣自当护良人周全。”
孟意也有几分考量，这“有意”，那玉人好像从没有明显表示。
要不是路东在，自己只怕如何都猜不透那青鸟细缣的涵义。
如此，就不可唐突。
“要不这样吧，给你加官进爵，风风光光地娶她进来。”
孟意连忙推辞：“无功不受禄，还是算了。官爵什么的，臣自己挣吧，到那时候，陛下再赐我也不迟。”
自能成羽翼，何必仰云梯。
案上的奏章依然倚叠成山。
孟意也不好继续打搅江凝：“臣告退了。”
江凝点点头：“先好好休息几天吧，到时候自会传令给你的。”
待孟意走后，帷幕中的女子从中而出。
女子大大方方地落座，凤眸微张，显得妖冶，口里说道：“凝儿，这就是你所说的那弼臣肱骨？”
“是，您觉得如何？”
“暂时看不出什么来，但还要防着些，摸不清底细。”女子轻叹气，她就是着了身边人的道，对这种事总隐着谨慎。
江凝垂垂眸：“自然。”
虽然孟意与自己是为同窗，也有着经天纬地的才能，但心下还藏着些忌惮。
帝王的身份，容不得她犯一点儿错。
只愿，孟意确实是她的、是大楚的宰辅良臣。
“听你说，她是。孟家的人？”
“是，北乡侯府，孟意。”
女子探过身子，随意拿了本奏折来看：“那你可要小心些，北乡侯那几个不是善茬。”
“晓得了，”江凝颔首，“章家的事儿，还要托您出手。”
女子挑挑眉：“明面上么，那倒是有些打草惊蛇。”
“就是得要大吹大擂一番，震得那群陷沙恶鬼惊若寒蝉。”
“那就听凝儿的。”
“昨儿天定节真是有些费力劳神，弄得现在还要赶工。”江凝开口道，向着“奏折山”呶呶嘴。
女子心下了然，知晓着江凝的意思，便从案台上袖了笔来：“罢了罢了，帮你瞧瞧，”边说着边拿了奏折来端详，”昨儿我们几个也在边上看了，你那金衣卫士真是勇武非凡。”
江凝笑道：“应该夸夸我，毕竟是我一手带出来的。”
江凝很少如此戏谑。
“是是是，还不是帝君陛下带得好……只看模样的话，羽林军他们确实可以比金吾卫。”女子与江凝说话，也换上打趣，收了平时不苟言笑的腔调。
金吾卫，是前朝禁军，听景熙帝号令。
“不过，”女子敛了敛眉，“凝儿你光有着‘金吾卫’还不够。”
“您是说‘鬼车军’？估计还得有一段儿光景……反正要些时日。”
鬼车军，是乾封长公主的近卫军，镇守四海。
羽林军，是为帝京之军，可比金吾卫。
不过，江凝她倒是短了边境亲军。
既不可操之过急，又不能引人耳目。
江凝心底想着：确实要花费一番心思。
要论兵卒军队，天子富有四海，号令六军，何尝找不到镇守江海的豪勇？
只不过，江凝想要的，是如同鬼车军那样，忠心于她的暗卫死士。
“我给凝儿派些人手如何？”
江凝知道女子确实有着这样的实力，但她还是婉拒了。
“不用，有你们看着这天下，总不会出什么乱子。倒也不用这么急。”
有的东西，藏在底下，就可以。公之于众，就不行。
“也是。不过最好还是尽早准备，章家这跳梁小丑，也该收拾收拾了！”
沉默了片刻，江凝问道：“您说三年前，是不是应该早在那时，就对他们赶尽杀绝。”
三年前，景熙帝刚践祚，为了安定人心，赦免了犯上作乱的章家人。
女子摇摇头：“当时要斩草除根，也就这一个办法。不过，现在处置也不迟，横竖那群不成器的东西也掀不起什么风浪来。”
江凝附和：“正是，只不过他们最近有些蠢蠢欲动，逮着机会煽风点火。”
“不是有羽林军……”
女子话只说了一半，江凝会意。
前朝金吾卫，雷霆手段，镇压处决奸邪凶恶。
女子的意思是让江凝效仿。
以羽林军来镇压。
“大统领的位置凝儿可要好好斟酌一番。”
“我已给了合适的人。”江凝答道。
“谁？”
“孟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