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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挑衅 砸招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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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子停了手里的笔,一瞬不瞬地看着江凝:“凝儿就这么信任他么?”
像她们这种端坐高位者,最忌讳的就是偏信他人。
羽林军是江凝的亲军,而又是最高统领那样的高位……就这么随意给了别人?
“我不知道,”江凝摇头,“也许算吧。我希望她是那样的人。”那样的宰辅能臣啊。
“罢了罢了,随你去吧。”女子合上了这本奏折,又伸手撷了一本来。
端详了几眼后,她的眼神愈加敏锐,浮现着一丝玩味:“这家伙也真是凑巧。”
江凝凑过去看,是弹劾的奏折。
草菅人命,投机倒把,强夺人妻。
而弹劾的对象,就是章家的那位殿前侍御史。
“不过六七品的小官儿,凝儿为什么要从他动手?”
江凝眼底染过一抹恣意:“因着他的名姓,我像您一样,既不喜欢章法,也厌恶规程,‘章承’这两个字都占尽了。”
也是,章承,章程是矣!
江凝就是不喜欢这般令人窒息的规则。
她贵为九五至尊,规则礼法、章程传统不合适,自然要打破。
谁又敢编排她的不是?
除此之外,还有孟意对她说过的话:拂其枝叶,才能除其根本。
“如此甚好,”女子直视江凝,“他们不过跳梁小丑罢了,哎,重要的是要保重自己,别太劳累了。”
“是!”
眼见着“奏折山”一寸一寸矮下去,又整齐地摞在桌角,女子便将笔砚归还。
“差不多了吧,早些歇息。”
江凝忙撂下笔,站起身来:“我送送您!”
“不了,要是让别人看见,那还了得!”
江凝听女子这么说,心下轻言:没事的,怕什么!这本就是你我的天下……
她还是执拗地送了女子出殿,又坐回去,案上还搁着一封密折,半压在书卷下。
密折上的字她再清楚不过:西派勾结路、管二家,投机倒把,强买民田数千亩,欺行霸市。
愿帝君陛下早日铲除!
江凝嘴角轻勾:“来得正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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穹苍大道,人群将其围得水泄不通。
“哎,你们听了么?那殿前侍御史章大人可是被……”
“听说了听说了。像章家那样权焰熏天的势族,岂会遭遇如此祸端。”
听这人发问,前面的人回过头来,压低声音说:“我听说是乾封长公主干的……”
“长公主?为什么有人说是东派行凶?”
章家属西派,朝堂上东西两派对立,互相仇视,众人皆知。
东派多为景熙帝的旧臣。
众人揣测:敢这样的下黑手,只有政敌才干得出来!
“还不是这位御前侍御史大人不积德,我可听说其强夺民妻,仗势杀人!惹翻了一群人……”
“但前几天,这御史大人不是还鞭笞了东派的人?焉知不是东派干的!”
众人吵嚷半天,也没个结果。
主管章承被刺一案的官员快要哭了,他本身就是东派的人,一听众人说凶手是东派遣的,心下总有几分不痛快。
总不能抓“贼”抓到自己家的吧。
他可不能抓。
又听人说是乾封长公主,更是愁得慌。
好家伙!那更不能抓了!
正当他左右为难之际,圣旨到了。救了她一命。
天子脚下出了这种事儿,他还以为陛下一定怒不可遏。
结果圣旨上,不是诘难,不是愤恨。
只是平平淡淡的几个字:朕已知晓,此事不予再提。章家世代忠良,厚葬之。
主管官员得救了。
不过,沸反盈天的吵嚷就被这几个字给打发了?
当然不是,只是隐入街头巷尾,在众人的口舌中传得更加“离谱”。
更有人说,六品的官儿被杀了,帝君陛下不可能无由来地袒护凶手。
一定有着原因!
况且,之前矛头指向东派,帝君她并未出面,怎么一到乾封长公主,事儿就变了。
帝君亲自下旨,此事不准再提。
帝君陛下与乾封长公主又不是一路人,怎么帝君她要专门压下这事儿呢?
只怕是,帝君她,忌惮乾封长公主……所以不敢彻查此事……
最终此事闹得满城风雨,路人皆知。
结果仍是不了了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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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这,正是江凝所希望的。
她知道,乾封长公主不是凶手,因为剑是她自己拔的:孟意是她派出去的。
江凝才不想息事宁人,不仅如此,而且要把这这浑水搅得更加浑浊。
而她的圣旨,就是契机。
自有闲人捡着圣旨里面的话说事,江凝不费吹灰之力,震慑了一群人,敲打了一群人,还给众人营造一种她惧惮长公主的氛围。
如此正中她的下怀!
江凝虽然年纪尚轻,但帝君该有的权术她一个不少。
她深知:要想扳倒一个人,首先得给
将其,地位抬高,让其麻痹。
其次得要将自己的位置放低,让其大意。
如此一来,才能攻其不备。
明面上,江凝压下此事拂了章家的面儿,其实不然,“厚葬之”才是关键。
章承何德何能,六品的小官儿竟然能得到帝君亲自下旨!
再一个,圣旨上言:世代忠良。
也算是给足了章家的面:天子都说我章家世代忠良,哪儿还有人敢编排我章家的不是?
于是乎……章家私底下的行径做得更凶……
而多行不义者,必自毙也。
等铲除了章家,目光就可以放在帝京的这几个商贾巨富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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管玉凝目于孟意给她的那块白玉平安扣,翻来覆去地端详着。
听孟意说不是什么奇物,别人也许看不出来,但管玉却知道。
这白玉与她的青衣,都是价值连城。
只是表面上看,显得有些普通罢了。
又想起那人的剑眉星目,心下就软了几分,小萄却一声:“小姐小姐!不好了!”打断了她的思绪。
管玉知道小萄这小丫头虽然淘气,但有些事情拎得极清。
她这般的慌忙,一定有重要的事。
管玉将平安扣搁在盒中,才道:“何?”
小萄跑得气喘吁吁,断断续续地吐露出几个字眼:“长……长安楼的李大掌柜的……求见,听他说是……是有人要砸了咱们家的店。”
江凝挑了挑眉:“何人竟敢如此猖狂?”
管家号称帝京第一商,虽然并非簪缨世族,但要论商贾,当属魁首。
这么多年,还真没有人敢如此挑衅!
“好像说是,章家的人。”
“章家?”
是了,最近闹得满城风雨,都是在说章家的事。
管玉清楚,自家爹娘不在,这事得她全权负责。
何况又偏偏是长安楼!
长安楼地处要道,与那帝京第一酒楼麟梦楼门面相对。
虽说两虎相斗,必有一伤,不过长安楼与麟梦楼却偏偏是例外。
不仅不会因此而两相算计,合作共赢,反而都赚得盆满钵满。
如今偏偏是麟梦楼出了事!
“带我去见李掌柜吧。”
李掌柜见管玉前来,连忙拱手:“少东家!”
“李掌柜安,”管玉说道,“听小萄说,有人要砸了咱的店?”
“唉,这从何说起!那章家少爷吃了一路酒,挨家挨户地吵嚷滋事。已经砸了不少的店,其余的店家看他这样的浑,哪个敢拦!”
“竟这般无礼!”
“还不止呢,咱们家的几个伙计死命拦着不让他砸,也许是忤了他的意,登时发起狂来,横竖又摔打了几个桌椅杯盏。好不容易推了出去,又在门外跳脚骂人!”
管玉好看的眉眼睨了睨:“咱们的伙计没事吧。”
“有几个挨了几板凳,但还好没什么大碍。不过,那疯子扬言明儿要带人,势必要砸了咱家的店……所以,我才前来,找少东家……”
管玉一副“我知道了”的模样,口里说道:“这长安楼是我爹娘一手置办的,又经李掌柜各位伙计而发扬光大,万不可让此等败类逞了威风。”
“是呢,还望少东家明示。”李掌柜听管玉夸赞他们,心下有些欣喜,不过此事当前,他笑不出来。
“我想着多来些人手,拦得住拦,拦不住的话,也不能让他跑了,实在不行,早晚拧了他去报官。”
李掌柜轻叹一声:“只是……”
管玉知道他的担忧,轻道:“就算是章家,也不能没有王法,蔑视法度,砸了咱们的店,就一定要送他去见官。”
章家是权焰熏天,不过,要想在她管家头上动土,那也得掂量掂量!
李掌柜眼见着平时温和的少东家换了几分冷峻,点头说道:“有了您的定夺,我们就不愁了。”
送走了李掌柜,管玉心下有些气愤。
天下竟然还有这等的事!
哪里来得不知礼数的混蛋!
虽然说着要拧了那人去见官,不过管玉清楚,这是下下策。
章家气焰嚣张,就算那人被拧了进去,打点一番,也能出来,关不了他几日。
估计还会打击报复,在公堂上面颠倒黑白。
有些棘手。
不过她堂堂帝京第一商的管家,总不能就这么被人欺负去了!
要是这回服了软,就是自己在砸自己的招牌。
万不可如此!
管玉轻轻喟叹一声,让着小萄把人手都安插在长安楼。
她明天要亲自去,不能让这等货色辱了管家的名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