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之长孙皇后》篱笆边有一只串串

69、棉布

　　紫檀在屋内用饭，敞开的门被人轻轻叩了两下，抬头看清了来人，急忙起身：“梵音！快进来坐。”

　　周梵音乐呵地走过去，毫不见外地自己找了位子坐在紫檀对面，抢先拿起了水壶给自己斟水：“你接着吃，不用管我啦，我在府外用过饭了，就是在这里陪你坐会儿，再进去见娘子。”

　　紫檀还是把饭食推到一边，起身给她找点零嘴：“你定得等郎君离开了才能进去的，看时辰你可有的等了。这么久的功夫你就干瞪眼瞧着我，哪里吃得下饭哟！来尝点儿我手作的点心，看看味道如何？”

　　外头有小丫鬟听见动静，探头探脑地进来，见状忙跑上前：“紫檀姐姐要找什么？我来拿！”

　　小丫鬟人都没有柜子高，紫檀赶她出去，“我自己屋里的东西你还能知道放哪里不成？等你翻箱倒柜地耽误功夫！快去用饭，没吩咐就不用过来了……”一边说话的功夫一边就拿出了点心，让小丫头伸出手来往里倒，满到差点攥不住，才欢天喜地地又跑出去了。

　　自从紫檀回来，地位俨然又大不一样了，小丫鬟们对她更加殷勤，周梵音见了难免也要打趣她几句。

　　紫檀苦笑，“这话可不能让我娘听说的，不然又要讽刺我了。”

　　原先她只是外院不起眼的小丫头，因为灵均赏识才有机会去内院，也可以说她的本事都是灵均培养出来的。到了内院，谁能得到主人的看重又要各凭本事了，紫檀会被灵均所重就是因为发现她性情谨慎平稳，算数还好，于是自己也就决心把这个特点发扬光大，所以她女工不精，近身伺候也不如别人的功夫，但凭着一点理事算账的能力颇受信重。

　　结果到了说亲的时候，对方看她的气派就避而远之，委婉地说她适合当掌家娘子，可惜他们小门小户不堪相配。这话说得就太阴阳了，对方是小门小户，那紫檀家干脆就是没门没户，才脱离了贱籍的出身。这叫她十分无奈，何不直说就是不中意她呢？

　　紫檀毕竟也到了少女怀春的年纪，她其实也期盼着碰见钟意的郎君。

　　可惜，家里心心念念的庄户人家总也看不上她，而找那些家有余资的商户乃至官吏之家，又是攀附了，只能被正经的良家挑拣。

　　这样相看来相看去，紫檀被磨得也觉没意思了，颇为后悔，甚至想到能否厚颜请娘子一个恩典，让自己回去？正在犹豫间，万没想到娘子亲自来问她了！紫檀激动又受宠若惊，当即说自己愿意继续侍奉娘子。原本娘子让她以自己的终身大事为先，然紫檀早就不想继续相看下去，干脆地表示马上就回去。

　　家里头被气得不行，连忙质问她为何？听说是为了继续服侍娘子，更是大骂她糊涂。

　　紫檀辩解：“娘子看重我这是最难得的，有她的赏识，日子比在府外好过多了，也不必被相看的人家挑拣了。我也并非从此不嫁人了，待过几年有人能顶替我了，便可以安心交割差事回来呀。那时已经过了数年，我们家日子也安定下来，有了根基，更好说亲，不用受这些乱七八糟的气。”

　　阿娘便说，既然数年后也要嫁人，现在成婚不也一样？唠唠叨叨的竟开始翻旧账：因紫檀刚进内院就春风得意，年龄又小，被更底层的仆婢奉承伺候，难免有些轻狂样子，这就叫阿娘念念不忘，呵斥她如今不要贪恋这被人伺候的表面风光，要踏踏实实做人！

　　紫檀恼羞且愧，但也没法继续和他们顶嘴，说也没法说到一起的，只能装作没听见，一径回来同琬琰报道。但心里回想家里人的指责，虽然难听，但自己确实是有些浮浪的心绪在，也下决心自我改正了，别人再怎么奉承、对她殷勤，她都更加谨慎，轻易不给人落下话柄。

　　周梵音听了这一番，不由感叹：“想不到你们的婚姻大事都有这许多波折，要是都像红芝那样顺利就好了，谁也没有闲话可说。不过人生大事难免有磕绊，能像红芝那样的毕竟还是少数，连灵均姐姐那么优秀的人，都不能幸免，同刘越定亲到现在，还因为分隔两地无法完婚。你该和你阿娘说说这些事情，她或许就想开了。”

　　紫檀吸了口气，要是和红芝对比那阿娘就更气了，同样的出身她就是没有红芝的一小半的贤惠，这样看来亲事不顺就更是紫檀的不对。要是再拿灵均举例，阿娘就得跳脚了：你也想二十岁以后去当个老姑娘？

　　私下里她甚至暗自庆幸还没有正式改回良籍，现在处置她的权力还在娘子手中。否则以家人对自己婚姻的急迫，直接不顾自己意愿胡乱定下来，自己没有反对的余地。现在至少还有“尽忠”的借口可以挡一挡。

　　摇摇头扯开话题：“光说我的事情了，你呢？在庄子里鼓捣的那玩意，有结果了？”

　　周梵音道：“那玩意叫‘棉花’，好像不结果只开花的，哎现在已经开了可好看了，有空带你一起去看看！不过就那么几株成功长好了，离娘子需要的数目还差得远了。”

　　正说着话，刚才的小丫鬟又在门口探头探脑地，一口一个姐姐地叫，很机灵地道：“郎君刚刚离开，梵音姐姐，要不要我现在就去通禀娘子说您来了呢？”

　　周梵音心说真是眼观耳听的好手，对小丫头笑道：“不急，先告诉你叫什么？”

　　“我叫七月。”

　　对着紫檀使了个眼色，周梵音道：“七月，多谢你帮忙，不过我需同紫檀把事情商量完再去见娘子，等我需要时再叫你，可好？”

　　七月连忙点头，听话地下去，留“姐姐们商量事情”了。

　　实际上哪里需要七月去通禀，周梵音进府自然和阿狸打好招呼，什么时候可以进去了，去哪里见，阿狸会派人来告知。这丫头没在娘子身边伺候过，内里规矩根本懵懂，但是又很知道上进，有机会就想和内院搭上话。如果直接去了不碰壁才怪。

　　果然紧接着就有人来找她进去，梵音赶紧把应付七月的事情扔给紫檀：“一会儿她来了就由你应付哈！正好教好她规矩，说起来这么上进的丫头也少见，你若是看得上就收来做徒弟，也是不错的。”

　　紫檀无奈扶额，冲她摆手：“教规矩本来就是我分内之事，你赶紧去罢，别让娘子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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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琬琰在翻看管事送来的账册，款项支出的去向都很清楚，只有一个特殊的记号她不理解是何意，便询问许竟。

　　原来这些记号是专为李世民取用做的。

　　仔细看取用的数目种类都不少，粮食、衣料、银两都有，琬琰不解，他花用这么大，李渊没有限制过么？

　　许竟委婉解释道：“郎君广交豪杰，常有才俊投奔，因而常需表礼相赠，当中更有人暂处窘迫之境，郎君便出手援助，以结善缘。这也是阿郎的意思，所以早先就发话郎君取用可以自便，只单独设一账册注明去向即可。”自然，招徕这些人是要先为李渊所用，所以他才首肯。

　　琬琰没有过问李世民的家私多少，实际上他们互相也没有关心过这些。但是约莫也知道他做了这么多年的白丁，存不下太多，还没有她有钱呢。然而在外行走却不愁花销，她以为是因为如今入伍有了收入，还加上窦氏留给他部分产业的出息，却原来是可以在李渊的仓库里随便拿。

　　抬眼见到阿狸在亭子外望着，便颔首示意带人过来，一面收了账簿道：“今天请先生来还有别事相商。我新置下的庄子，如何收成还没有个主意，您是有经验的老人了，也帮我参谋一二。”

　　周梵音便被带来了，和许竟介绍了大略情况。作物种在什么地方能有好收成，都有讲究，许竟确实在这点上熟谙，便根据介绍提了几个建议。为严谨起见，他提议可以自己去一趟农庄了解现场的水利、土壤，更加稳妥。

　　梵音不失时机地提出：“那先生可会种棉花？或者认识这样的好手？庄子上准备专门开出一片地来种植，我们苦于没有见过听过，毫无头绪，种不好这东西，如果您能指点一番就最好不过了。”

　　许竟讶然：“你说种绵？恕我无知，只听说过养蚕得绵，不曾见过种绵。”

　　中原是不产棉花的，此时也没有引进种植，琬琰手上有的这些棉还是托人从高昌带来的，很多内地人未曾听闻也是正常。

　　阿狸就捧了一件高昌棉布给许竟看，老人家啧啧称奇：“您说是高昌来的，倒让我想起来，市面上我也曾听过这种布料的好处，只是人们也管它叫白叠布，确实是块好料子”。

　　许竟虽然是头一次听说这样的事情，但凭借老道的经验，马上察觉到琬琰的打算，对此他不看好。听上去这是个好东西，不过到现在也没人引进种植，那就意味着不容易做。且这种技艺说不得也就是一个国家的人在传承，轻易是不会教给外人的，那就只能自己摸索，这谈何容易。

　　然而又是大出他的意料，琬琰说种出来并非最难，这点已有些成效，已经收获了一批棉花了：“碰巧我有一本书专门介绍过这棉的习性，照着书中记载对其施为，倒也很有成效。眼下最难的是如何把这棉变成布，这是需要请教人才有头绪的。我找不到可以直接教授的人，只能退而求此次。”

　　纺织布帛，生产绸缎，做这些工作的经验一定有助于研究棉花的种植纺织，所以琬琰要请许竟用他的人脉来帮忙，推荐几个可用之人来。

　　许竟郑重地应下后离去了。

　　周梵音便眼巴巴地看着她：“可惜这些棉我看顾得并不好，恐怕现有的分量不够用的。”

　　琬琰安慰她：“我们头一回就种出来，已经是很大的成功了，并不算可惜。以后还有机会改进，你且把首次的经验好好地记下来，下次一定更好。”

　　只有她自己知道，如果不是真的有过种植棉花的经验，头一次实验哪里能这样顺利啊！

　　在这里她听说过西域产的白叠布，只是没有见过实物不能确定是否就是后来的棉布。直到长孙晟在送她的礼物中塞了匹高昌棉布，才恍然知道这个时代已经有人种植棉布了。

　　而自从她也开始来了月事，就格外渴望能拥有棉布了。虽然真的得到这个时代的棉花后，她做了实验，发现吸水效果也不好，其实于这上头。

　　看见自己的月事带被拿去倒掉草木灰后洗涤，然后打算晒干后再利用，琬琰顾不上尴尬，只想感叹长此以往自己不得病那真是运气好。

　　布帛在这个时代还是很贵重的，即使家里资财丰厚，好布料也不是能够随意挥霍的，因此节俭起见把月事带重复利用倒也不奇怪。只是不管哪个年代都有人把这种事情视此为不祥、恶秽，处理这些也务必要避开男子，因此都是私下里拿到不见天日的避光处晾干。

　　琬琰看得心里发慌，但也没法教育他们什么细菌滋生的道理，只是宁可自己奢侈一点用一次就扔掉，也绝不要什么重复利用了。

　　自然，她是其中最没有资格抱怨的人了，卫生棉她做不了，可毕竟她还有挑拣好料子的自由。而这个时候最窘迫的女子，生活在一年到头只有屈指可数的几套衣服换洗的环境，布料的稀缺可想而知，甚至实在没有法子，只能放任着它流了，如此一天就不得行动。

　　如今琬琰给自己身边人定了规矩，月事的布料不得重复浆洗使用，不管月事布料够不够用，她都会从自己的仓库里每月给姑娘发一次布料以资使用。理由么，就说以免她们因此染上不干净的病，耽误了差事。至于这些大娘姑娘们是不是偷偷攒着回家给自己的亲人用，她也管不到，只能一再教导她们要多多注意卫生，反正她每月料子给的大方，一个人用肯定还有剩余的，就是搬回去给家里姑娘一起用也无妨的。

　　长此以往布料的消耗很多，由是琬琰开始钻研布料生意，打算尽可能自己的产业里多置办纺织，既补充消耗，又可换取钱粮。而自从来了晋阳，观察此处与边境的商贸，发现了极少的白叠布在流通，便有了引进它的想法。毕竟棉布后来流行于世间，就是从上至下都可用的好东西。

　　如今看来，前路漫长啊……琬琰拍了拍梵音的脑袋：“不要急，帮手很快就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