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我们死后变成了幽灵这件事》枝枝只想摸鱼

3、04-05

　　［04］

　　杰森从来不追着蝙蝠侠和罗宾跑，甚至他还会下意识的跟他们保持距离，但是杰森心里显然是有蝙蝠侠的——也许还有一丁点新罗宾的位置，我好几次遇见杰森的时候，他都在离蝙蝠侠罗宾不远的地方看着他们。
　　我闲来无事时问他，“为什么不走近一点？”
　　“……已经没必要了。”杰森回答道。
　　我不知道杰森在说出这样的话的时候他在想些什么，只是他的眼里有并没有太多的悲伤和耿耿于怀，有着那么悲惨经历的杰森，比任何一个幽灵都要快的接受了自己的死亡，接受了这个对他来说不是那么友好的命运。
　　很奇怪，有时候他给我的感觉的像是……他早早的就已经知晓并最终接受了这样的结局。
　　这让我感到很奇怪，也许我问问杰森他就会告诉我答案。
　　幽灵并不在意秘密，那些在生前被藏起来的东西在死后什么也算不上，如果有人来问我我身上的秘密，我也会很乐意告诉他。不过话虽如此，实际上很少有人会对其他人的秘密追根究底，
　　我也选择了点到为止，于是我换了一个话题。
　　“别说这个了，快走吧，再不走就赶不上狂欢了。”

　　这是一场关于圣诞节的狂欢。
　　没错，一年一度的圣诞节又到了。
　　纷纷扬扬的雪花从天而降，穿过我们的身体，洒落在这座城市的每一个角落，来来往往的人们早就换上了厚厚的衣服，往日里写满了忧愁和压抑的脸上，因为节日的缘故带上了几分真挚的喜悦。
　　对于我们这些幽灵来说，时间的界限并不是很清晰，就比方说我们不久前还在为某一个节日彻夜狂欢，而一转眼这一年即将步入尾声。
　　这一年里发生了很多事，好的坏的，零零散散加起来数一数，这一年竟然净是些让人不开心的事情。但这并不妨碍人们收拾好糟糕的心情，用快乐来迎接这一天的到来——这其中也包括我们，我们热爱一切能够让我们大嗨一场的日子。
　　这个时候杰森已经基本融入了我们哥谭的幽灵圈。
　　有人说过，人类是适应性最强的动物，就算是死后变成了幽灵也一样适用。
　　“今年是去哪里？”
　　“大都会？”
　　“去年去过了，今年不能再去了吧。”
　　“纽约？”
　　“别吧，纽约的幽灵圈之前就发了狠话严禁我们过去呢，说是见一个打一个，见一次打一次。”
　　“所以说你们上次做的太过分了，现在好了吧。”
　　“什么啊，你不也玩得很开心？不要把锅全甩给我们啊。”
　　“就是就是。”
　　杰森悄悄的凑过来问我现在是什么情况，我将报纸翻过一页，头也不抬的回答道，“他们在决定圣诞节去哪座城市过。”
　　“呃……为什么要去别的城市，哥谭不行吗？”新来的杰森还不大懂哥谭幽灵圈的规矩，懵懂无知的样子看得我都想叹气了。
　　“我说杰森，作为哥谭幽灵的一份子，要好好了解这座城市的规矩啊。”我将报纸卷成桶状轻轻的敲了一下他的脑袋。
　　“其实我还是挺懂哥谭的，在我……”杰森嘟囔道，在我的注视下声音越来越小，“好吧，这是什么规定吗？保证洗耳恭听。”
　　其实原因很简单，“在自己的地盘玩耍哪里有去别人哪里捣蛋来的快活。”我快乐的说，杰森因为这个答案向我投来不相信的视线，他肯定觉得我们肯定不是因为这个原因而大规模的出动，但是很快他就露出了若有所思的表情，看来他已经回忆起了我们平时的作风表现。
　　“……也许，并不是很奇怪。”
　　“就是这样。”我说，然后把报纸递给了杰森，加入了那一大群商量着就打了起来的幽灵中，“我我我，我提议去普罗旺斯！”
　　他们齐声驳回了我的提议，“不出国！”

　　我们最后决定去休斯顿过圣诞节，在一众见了我们跟见了讨债鬼一样地区幽灵圈中，休斯顿幽灵圈态度和善的让我们直接把它们当做了我们一生一世的好朋友，可以两肋插刀的好伙伴——也许是互相插刀的好朋友。
　　当然了我们也不是浩浩荡荡一股脑儿整个城市的幽灵都跑到休斯顿去，有一部分幽灵决定脱离大部分去别的地方过，还有一部分要留在哥谭——杰森就是留守哥谭中的其中一个，蝙蝠侠在之前某一次的夜巡中受了不小的伤，我想杰森大概是有点不放心他，就算他永想要装作漠不关心的样子，可真正的情绪是藏不住的。
　　不过像这样类似于在意、担忧的情绪，大概也维持不了多久，杰森很快就会彻底来到我们身边。
　　“回来给你讲休斯顿那边好玩的故事，”临走前我对杰森说，“下次一定要和我们一起去玩哦。”
　　杰森应下，我开始在心中计划起下个节日要带杰森去哪里玩了，杰森老是呆在哥谭太没意思了。
　　“等把美国玩遍再去其他国家玩玩吧，我还想去一次德国。”我美滋滋的说道，“莉莉你觉得呢？”
　　莉莉是死于心脏病的金发女孩，莉莉死的时候她的弟弟刚满6岁，而现在他已经结婚了，今年有了一个和莉莉同样名字的女儿。
　　莉莉想了想认真的回答我，“我觉得杰森想在那些人有生之年陪在他们身边，你的计划大概要推后好久了。”
　　“我觉得不会哦。”我摸了摸莉莉的脸，莉莉婴儿肥没有褪去的脸肉嘟嘟的手感很好。
　　“那要赌一赌吗？”
　　“好呀~”
　　旁边突然凑过来一个脑袋，“嘿我听见了！这么有趣的事情怎么能不带上我，我也要加入！！”
　　“还有我还有我。”
　　“纽约洛克不亲自来，我准备好了。”
　　“闭嘴！纽约佬滚出哥谭！！”
　　就这样，一场声势浩大的赌博开始了，而我只希望杰森到时候不要发现是我挑起了这个活动。
　　“……啊，莉莉你也是罪魁祸首之一吧。”
　　“然而是你先提出了赌约。”
　　——QAQ

　　［05］

　　目送着那群幽灵乌泱泱的离开哥谭后，杰森呆站在原地，一时间不知道该去干什么。
　　这是杰森死后迎来的第一个节日，以往无处不在的幽灵们大部分都离开了哥谭，剩下的一小部分也零零散散分布在各处，杰森站在人来人往的大街，莫名的觉得有些孤独。
　　这种孤独感在一个个人穿过了自己的身体后愈发的明显，明明已经死了有段时间了，但是直到这时杰森才真的对自己已经死亡这件事有了认同感。
　　哥谭给世人的印象是冷酷的、危险的，而哥谭的幽灵们却是那么的温柔，从杰森作为幽灵睁开双眼起，遇到的每一个幽灵都费劲心思想要让杰森忘记生前不好的经历，笑嘻嘻的拉着杰森到处跑，叽叽喳喳的和杰森介绍着死后世界的哥谭市。
　　杰森想对他们说，“没事的，没关系，我很好，一点事情也没有。”但是这句话始终没有说出口，被那些幽灵那样的关心着，就算杰森日复一日对自己说‘我早已为这一天做准备所以没问题’，最后还是忍不住为自己的命运而感到难过。

　　“命运不是单行道，并不是每一条路都通Bad ending。”第一个拉起他的手的幽灵说，“也许等待会有好事降临。”
　　“我试过了，我曾尝试逃离，但是最后蝙蝠侠还是停在了我的面前。”杰森说，他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这么容易就将这个秘密说出口，“无论是哪一条路都指向了这个结局，我没有看到任何我能够活下去的可能性。”
　　“那么你看到你会作为幽灵像这样和我交谈吗？”
　　“……没有。”

　　威利斯和凯瑟琳曾经带着年幼的杰森去一个农场拜访朋友，在那里，名叫露易丝的女人教导了他，杰森从她那里学到了一种属于地球的语言——七文。
　　当杰森真正学会了它，过去和未来同时抵达，会在未来发生的一切都变成了事先预演过的故事。
　　杰森到现在也不明白，是不是从那时起自己就已经踏入了命运的陷阱中。

　　“那你现在还能看见未来吗？”
　　“不，我已经什么也看不见了。”杰森摇摇头，就好像这个能力随着死亡一同离开了他，这不能说不是一个好消息——起码杰森很开心。
　　黑发的幽灵笑笑没有说话，她的眼睛颜色像是深幽的潭水，让杰森不由地想起了在某些未来中见过的拉撒路之池。
　　这个幽灵看上去是普普通通的模样，可是真正普通的幽灵是不会第一次见面后冷不丁的问你‘我在你身上看到了时间的痕迹，你是不是能看到过去和未来’。
　　杰森承认自己那个时候着实吓了一跳，就算是扎坦娜，亦或是神奇女侠——她们都没有看穿杰森身上的秘密。
　　幽灵像是注意到了杰森的紧张和警惕，她微微退后一些，“别紧张，因为我也有类似的能力，所以我一下子就感觉到了。”
　　真的是这样吗？可是在她这么说之前，杰森只将她当做是普通的幽灵，从来没有在她身上感觉到什么不一样的波动。
　　……也许是因为他现在已经失去那个能力了。
　　这个幽灵身上还藏着秘密，这一点她从未掩饰过，但是杰森不愿意再去追根究底，“原来是这样。”
　　说到底他们都已经死去了，没有人能感知到他们，他们也无法去干涉现实世界——既然如此，再多的秘密又有什么关系呢？
　　“嗯，既然大家都是一同生活在哥谭的幽灵，就由于我来担任你第一天幽灵生活的向导吧，我会向你好好介绍属于我们的这座城市，”幽灵朝杰森伸出来手，她的手上也带着狰狞的伤痕，杰森一眼就看出那些纵横交错的伤痕来自于许多次刑讯，“先来认识一下吧，我是希瑟。”
　　杰森握上了那只手。
　　“杰森，很高兴认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