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道中学》有泮

7、岿然不动（三） 冷

　　冷雨拍窗，敲醒阴郁的清晨。
　　一阵风漏进来，吹散吴俶脖颈的温度，使她不由瑟缩。
　　“该起床了，各位！”她从阳台走进室内，轻声提醒还在睡觉的众人。
　　吴绮玉眯着眼看了一眼手表，然后边哈欠边起床，对着大家喊：“该起来了。”
　　短暂的寂静后，大家的被窝陆续发出动静。
　　吴俶笑着观赏304起床大戏，尽管这出戏对于其他任何一个人来说都不甚精彩，但吴俶总能看出个乐来。也罢，什么事情在她眼中不是可乐的呢？
　　等她们眯着眼睛走下床来，吴俶又想起来提醒她们：“伙计们要记得穿外套啊，外面在下雨。”
　　于是这些女孩们都在吴俶的提醒下穿上外套温暖地到达教室，并把暖意一直保持到第三节课。
　　第三节课刚一下课，梁清栀就出现在教室门口。唬得准备上厕所的人不敢动弹、正要掏出手机的手默默收回，众人支棱起身子等她施令。
　　“万霖，冉善存，段茂竹，你们三个来办公室一趟。”她说完回到了办公室，这三人相互使眼神后一齐跟上。
　　“报告！”
　　“进来吧。”梁清栀转过椅子，开门见山地责问：“你们为什么要写信来骂肖老师？她上课阻止你们玩手机难道不应该吗？为着你们着想的事情还要被你们反咬一口，那还有谁敢来管你们……”
　　劈头盖脸一通骂后，梁清栀让他们写检讨书，并当面向肖老师道歉。将他们放回教室时，第四节课已经过了大半。
　　下课后，吴俶正与只隔一个过道的任余嬉闹，忽然，万霖走近，一锤子砸在她课桌上，吼道：“你为什么要告我们？”
　　吴俶被吓得抖落了神，半天才反应过来，怯怯地辩解：“我没有啊！”
　　后面传来冉善存的阴阳怪气：“不是她才怪了。”
　　吴俶转身回怼：“我哪有？”
　　她正想再和万霖争个事实，万霖却闭上耳朵，闷声坐回凳子上。
　　所有人的目光早已经投向这里，并聚焦到吴俶身上。
　　冉善存顺势搂着万霖的肩，刻意放大声音“安慰”道：“哎呀，有的人呐，就是喜欢打点小报告，下次注意就行了。”说话间，大白眼翻上了天。
　　大家似乎也很代入地同情万霖，毕竟同在一个班，今天是他被告了状，保不齐明天就是自己。
　　吴俶又气又恼，冲去与万霖理论：“明明昨天晚上班主任问我，我说不知道是谁写的，凭什么就说是我打小报告？”
　　但这话冉善存半点不信，且挑唆动摇的万霖：“不是她还能有谁？难道还是班主任自己猜到的？”
　　此话一出，不仅万霖被稳定了，同学们的判断几乎也定格了。对呀，不是她还能有谁？昨晚上班主任只喊了她，大家可都看在眼里。
　　吴俶饱含泪水地注视着程怀，约是希望最后一根稻草能拉她上岸。然而程怀不知是没能懂意思还是怎么，她只是递过来一张纸巾低语：“别哭了，没事。”
　　任余想在其中周旋，走过来抱着吴俶，然后柔声对万霖解释：“应该不是吴俶说的，你们先别说她了。”
　　然而这话不痛不痒，吴俶无力地趴在桌上空流眼泪。
　　钟江丽与吴绮玉上完厕所回来，感受到此地气压反常，忙问任余：“怎么了？”
　　任余摇摇头，比口型：“等会说。”
　　此路不通，她俩绕道回到座位问前面的同学，那人三言两语描述了一个大概，吴绮玉跟着提问：“那是她说的吗？”
　　那人回答说不知道，吴绮玉转头看向钟江丽，钟江丽也摇头，但还是补了一句：“应该不是吧。”
　　放学铃声震碎了程怀对刚才发生的事情的记忆，照常拉着吴俶跑向食堂。吴俶情绪跟不上速度，松开程怀的手：“等等，我不想跑。”
　　程怀丢下一句话：“那我自己去啰。”不及吴俶回复，又飞也似的向食堂奔去。
　　吴俶落寞地看着程怀的背影渐消失在眼中，独自一人慢悠悠走到食堂。待吴俶打好饭，找到程怀的位置时，发现她前面坐着一个男生，两人说说笑笑地吃饭，就自觉地选了其他位置。她吃到一半，看到程怀正在收拾餐盘，那男生递给了程怀一瓶果汁。
　　真是似曾相识的场面！她暗想。然后放下碗筷追上程怀的脚步，和她一齐回到寝室。
　　再一上课时，吴俶不用回头也能感受到背后冉善存传来的敌意，她满腹委屈，郁郁过了几节课，老师讲的什么内容也塞不进脑子。偶一回神，又听见后面传来几句：“不要脸却还长那么大的一张脸。”“有种做，没种认，绝了！”“果然是丑人多作怪！”
　　只有在最后一堂课上她的耳朵落了个清净，因为冉善存的怨气转移到了来上课的化学老师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