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道中学》有泮

6、杜鹃啼血（二） 我

　　我人都懵了，与梁老师对视几秒，才确认她的确是喊的我。
　　就讲了两句小话，不至于被叫出去谈话吧！但事已至此，只能接受现实了。我仿佛变成了一个生锈的机器人，僵硬地走出了教室，刚出门口就彻底熄火了。
　　“你过来一点。”梁老师对着离她快两米的我说。
　　我暗暗观察她的表情，不怒不喜，让我完全猜不出她的意图。于是我走了一个小碎步，低着头，等她的责骂。
　　她不可思议地望着我，脸上露出不知真假的笑：“难道我会吃了你吗？你离我这么远，再过来一点。”
　　难道为了方便动手？我脑补了她一脚踹飞我的场面，甚至还有她舞出降龙十八掌的画面。但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我抱着辞别易水的决心再走去半步，闭上眼，感受窒息前的空气。
　　梁老师叹口气，主动向我走来，声音不大，问我：“今天万霖的事情是怎么回事？”
　　我心里翻涌的千滔万浪瞬间宁息，整顿整顿神态，道：“就是上午上化学课时，老师发现万霖玩手机，然后给收了，让万霖请您去领。”
　　显然我的回答并不是梁老师要的答案，她为我复述了另一件事：“上一节课，你们的化学老师肖老师来告诉我，有人在她桌子上放了几封恐吓信，信中包含对她人格侮辱的内容。每一封字迹都不一样，她猜测其中有一封是万霖写的。你知不知道是谁写的？”
　　我愣住了，要说起来，我还是猜得到几个的，写信的主意是冉善存给出的，所以指定有他。
　　下午吃饭我来教室来得早，看到有一个男生坐在万霖位置上和冉善存一起在写什么，那阵仗，应该不是在写作业，我一去，他们就收起来了，现在看来，多半是在写恐吓信。但是，打小报告不仗义啊，谁让梁老师是老师呢。真相，拜拜了您嘞！
　　“不知道。”虽然脑袋里彩排得很坚定，但真正说出口时底气却漏了。
　　我稍稍抬头，看见梁老师用看穿一切的眼神盯着我，缓缓开口：“真的不知道？本来同学贪玩，没什么大错，向老师道歉改正就过去了。但是，这件事情发生在我身上还好，肖老师是年轻老师，才正式上课几周，就遇到这样的事情，对她的打击很大，也对我们班的影响不好！”
　　我声音小得像只猫：“我真的不知道。”
　　她再没多问，沉默几秒就放我进教室了。她大约是相信了吧，或者是失望了。我无心再写作业，程怀悄摸摸问我老师说的些什么，我也没有回答。
　　可能这件事情明天就会过去吧，最多不过万霖被骂一顿。我抱着这件事回到寝室后，逐渐被室友们的八卦给转移视线。
　　“你和那个人成了没？”吴绮玉拉着钟江丽笑问。
　　钟江丽半害羞地说：“哪有，就只是送了我一瓶水。”
　　但她的话里面显然有些不对劲，我连忙贴过去吃瓜。钟江丽见我们都围了过来，更加不好意思，推开我们走去刷牙。我转问吴绮玉：“那个人是谁啊？”
　　吴绮玉扭过去不肯说，在我再三央求下她才透露给我一句：“是二班的人，叫什么名字我也还不知道。”
　　我把万霖的事抛在了脑后，贼笑着去逗钟江丽：“哟哟，谁一下子掳获了304女神的芳心呀？”
　　钟江丽含着牙膏沫子要来推我，我忙躲在任余身后，任余却反将我交出，任钟江丽拍打。
　　大家嬉笑着洗漱完毕，坐在床上继续聊天。聊着聊着，她们忽说起万霖的事。吴绮玉认为冲撞老师，本就该罚。钟江丽却关注在上课玩手机太危险。程怀关心那部手机还能不能拿回来，怎样拿回来的实际问题。张灵灵直言就应该和老师干起来。自然，我们都不赞同张灵灵的说法，眼神交汇一下，却并没说她什么。
　　程怀想起我被叫出去的事情，借着大家的话题满足自己的好奇心：“吴俶，班主任叫你出去说了些什么呀？”
　　我见大家齐刷刷望着我，等我的回答，只好告诉她们：“其实也没说什么，就是说化学老师收到了侮辱她的信，问我是哪些人写的。”
　　她们点点头，又问：“那你知道是谁写的吗？”
　　我撇撇嘴：“自然是冉善存和万霖了！还有一个人我不记得……”
　　门外传来一阵敲门声，随即是宿管阿姨的提醒：“别说话了，睡觉！”
　　我们迅速闭嘴，把头倒在枕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