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道中学》有泮

13、岿然不动（六） 湿

　　湿漉漉的青石砖被秋风卷走最后一丝暖意，如粒粒弃子般凉沁沁地躺在枯叶下。
　　夕阳拼尽全力地散发余光，却逃不过宿命使然的消散，洒落在地上的光斑也随枯叶糜烂。

　　吴俶踩着一地向暗的灿烂心里总觉得不对劲，她眼前有个愈发跳动但却不敢正视的念头：她把麻烦引到自己头上了！
　　引来的麻烦正是程怀，她得意地畅饮奶茶，一杯向吴俶要来的战利品：吃完晚饭时，她央吴俶给她买一杯饮料，理由是，今天开始要与秦松断干净，所以心苦口干，需要来一杯甜的缓缓。
　　一边是程怀，一边是自己本来就少的零花钱，吴俶不知道要舍弃哪方。鉴于程怀是第一次求自己买东西，又只是一瓶饮料，拒绝反倒显得自己小家子气，于是咬咬牙，闷声去刷卡了。

　　进入教室的一瞬间，吴俶心境豁然了。因为她看到程怀桌上的水——无用的水，程怀不再需要那瓶水了，这是吴俶的功劳。她用小小的一笔零花钱，帮助了朋友坚定立场，或许自己在这段友谊中的地位也将提高。
　　程怀是会直接让秦松把水领回去呢，还是无声无息地在经过秦松位置时摆在他的桌子上？吴俶坐在凳子上，悄悄觑着她的反应。
　　一分钟、两分钟、三分钟……上课铃步步紧催，程怀却没有任何动静。
　　也许，这会儿人多眼杂，不是个好时机，吴俶想。

　　然而一天、两天、三天，好时机还没有来，吴俶感到奇怪，她甚至想旁敲侧击一下时，看到了程怀从课桌里拿出拿瓶水送入口中。
　　这半瓶水下肚，忽见吴俶的一颗心掉了，忽听秦松的一口气松了。
　　吴俶鼓起勇气想将程怀拉回岸边，却迎来滔滔江水：“这和你有什么关系吗？”
　　关系？是！没关系。
　　吴俶找不到言语来回她们的关系。
　　原来兜兜转转，她们之间一直被迂回的事情错绑了关系。
　　她还想找些话来掩盖这个话题，程怀却似充满气的气球，不再理会她了。

　　靠着的两人发生矛盾气氛最为尴尬，气压迅速降低，路过的人都能感到异常。
　　任余来找她们聊天，和吴俶说话时程怀不应，和程怀说话时吴俶不应，立马察觉古怪。
　　她告诉给钟江丽、吴绮玉，张灵灵向来不参和她们，所以也就不通知了。她们三人一齐找借口将吴俶喊出去，对证了猜想，又问事情的前因后果。
　　吴俶不愿说，三人用娘家人、好朋友的名头来哄，才哄得她勉强说出缘由。
　　听到吴俶说的缘由，众人都摸头瞪眼，没听出个所以然。
　　“所以，”钟江丽最先反应过来，不敢相信地说：“就是因为你说一句‘为什么还要喝他的水’，程怀就生气啦？”
　　吴俶对“就是”二字深表认同，苦笑着点头。
　　恐怕大家的心都跟被雷击了一样，但是为了304的和谐，她们劝吴俶舍生取义：“口舌之快你就不要争了，先想办法稳住程怀吧！”

　　于是才几分钟时间，大家的决定就出来了。
　　她们派了任余打头阵，任余抱着程怀问东问西，安慰了一大通。然后吴绮玉拉着吴俶过来，
　　吴俶被按头道歉：“不好意思哈，程怀……”
　　而程怀只是淡淡地回应了句没什么，很明显地不想理会吴俶。
　　众人无奈，好容易砌的台阶偏偏人家不下。
　　别无他法，大家怜悯地拍拍吴俶的头陆续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