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花人独立》青澹

5、韩家大小姐

　　『这路遥马急的人间，谁又会在谁心里停留多少年？』
　　汽车停在了韩宅的大门，这是座华贵的四合院，做工虽赶不上王府那么气派，但一见也不像寻常富贵人家所住之地
　　“长枫啊，今天怎么回来的这样晚？”
　　此时从偏房方向走来的是韩家长女韩长怜，身姿婀娜，颈项纤秀，如薄云掩明月，斯轻风抚玉花，集灵修于一身，气质不凡，落落大方，如同从天上走下来的仙女
　　韩长枫看见了韩长怜，笑着迎了过去
　　“长姐，我今天看见了一名女戏子唱的不错，我便多听了一会儿，想回家的时候却已经天黑了”
　　“女戏子？难道是长枫见那女戏子长得绝美，就想着多看一会儿？”
　　韩长怜打趣道，此时韩长枫的脸唰地红了，阮筱芸确实生得好看，但韩长枫这种还是个未婚娶的“黄花小伙子”，自然是招架不住这话
　　“长......长姐，你别闹了，父亲歇了吗？没歇息的话我就找父亲商量商量货运行的事儿......”
　　“哈哈哈哈哈......行了行了，长姐不逗你了。弟，你别找借口了，父亲早歇了，你也收拾收拾回房吧”
　　听完这话，韩长枫故作镇定地走回房间，心跳却不止，脸骤然变得更红了，像是红遍天边的朝霞色
　　韩长怜也进了屋，姣好的面容上多了丝忧愁，纤细的玉指轻拉开衣柜的门，衣柜内侧有个暗格，从里面拿出一个做工精致的盒子，打开后是一支粗陋的木簪，韩长怜看着木簪若有所思
　　“杜令刑，这路遥马急的人间，我在你的心里又能停留多少年......”
　　月色正好，已入深夜，人们各怀心事地进入梦乡，在这样美好得不真实的时候，心灵才会得到慰藉
　　第二天清晨.......
　　韩长枫赶到郑怀慈所在的那片公寓区，敲开了郑怀慈的家门，还没等郑怀慈反应过来，手里就多了件绣着竹叶的黑色长衫
　　“喂，韩大少爷，你们做生意的起早贪黑也不用带上我吧，我就是个写本子的，您可让我安生睡一会儿吧，我昨天想剧本可想了一宿”
　　郑怀慈刚要推门进房间，忽见一根木筷在郑怀慈眼前闪过，直直地插在了门上
　　“我的天爷呀，你......你这......我这门好贵的，你以为你会武功我怕你吗？”说完郑怀慈便一副要打架的样式
　　“少废话，八点半有一次面试，你去面试报社编辑，有我照应，没人能撼动你主编辑的地位，这个铁饭碗够你吃一辈子的了”
　　“什么？你.....你这大少爷怕是做别人的主做习惯了吧，我可不是您的奴才，我死也不去报社！我也不去任何地方，我就随心情写几部好戏，挣的钱能养活自己就行”
　　“你有没有想过以后怎么办？你总不能一直做个无依无靠的野作家吧？”韩长枫微怒，看着郑怀慈像个任性的孩子，又十分无奈
　　“野作家？野作家也没碍着您什么事儿，我凭本事吃饭，坦坦荡荡！”
　　说完，郑怀慈就摔门进了房间
　　韩长枫也没说什么，只是自己找了把椅子坐着，望着窗外刚升起的红日，分外耀眼
　　片刻，冷静下来的郑怀慈走出来开了口：
　　“其.....其实不用那么麻烦，你我虽谈得合但也才认识几天，这样说出去，对你的影响也不好，我自十一岁起就赚钱养活自己了，我自然也有自己的生计盘缠什么的，说句不好听的话，你韩记货运行倒闭了我郑怀慈也未必饿死”
　　郑怀慈这样说有些夸张，但郑怀慈这十二年来摸爬滚打，生存技能多到无法想象，只因他学东西迅速，就连他的一身武艺，还是从一家武馆偷学来的。可韩长枫有些疑惑：
　　“那你找份稳定工作不是更好吗？”
　　“我可不去，那地方一个个写出的绯闻啊，故事啊，都假得不得了，逮住一朵含苞待放，都能造出一片繁华似锦。更别说他们地方不大，规矩还不少，他们不让接私活欸，那筱芸的戏本怎么办？”
　　这下韩长枫可算是看出郑怀慈这是个刚直的性子了，果然像他这种人就是不受任何束缚的自由鸟
　　但韩长枫还是想起了昨天的小凤仙，脸颊又泛起红晕，好在不明显，没有被郑怀慈看到
　　“算了算了，反正也睡不着了，你今天有没有空？筱芸有场《零香故》，我昨天提到的时候见你还挺感兴趣，要不要一起去看？”
　　“好”韩长枫漫不经心地回答，本来是最期待的戏，怎么到了这时候又没那么大的兴致了呢？
　　或许对于母亲香故，韩长枫虽只有八年的记忆，可他印象中的母亲是如此的温柔优雅、善解人意，一点儿下九流出身的感觉都没有，所以香故一直处于韩长枫心中的一片净土之上
　　说来也诡异，韩长枫五岁那年，母亲得了场大病，在那之后身体越来越虚弱，结果因病未愈而死，此事也就成了个谜，但可惜的是香故的一身本领无人继承......
　　韩长枫的思绪也飞出了天际，丝毫都没有看戏的心，但已经到了国华戏院，也不好拒绝，随随便便就进了去
　　今天的人出奇的多，因为这场是当红名角的独门戏码——《零香故》，郑怀慈照旧带着韩长枫去了后台。见到阮筱芸的时候她已经扮好了角色，昨天送去的头面也已经戴上了
　　“小先生，你看我今天的扮相好看吗？”
　　阮筱芸站在郑怀慈面前转了一圈，珠翠宝饰不多，却在灯光的照映下闪闪发光
　　“好看，特别好看，我记得你唱这戏的时候是....两年前？”
　　“不不不，是两年零四个月，也正是因为小先生这好戏本，我一战成名，成了这如今的当红旦角，《零香故》也成了我的拿手曲目”
　　“可不是嘛，我那场戏没你，那可就是唱不了，多大的角儿唱我这戏都是个糟蹋，我还不如跟梨园的各位老板说这戏挂起来了（指永不再唱的戏）”
　　阮筱芸笑了笑，韩长枫看着这两人，心里竟有些羡慕.....

作者有话说

　　一周更两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