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花人独立》青澹

4、台下的你我

　　『若灵魂得到归属，或许这是孤独得到救赎』
　　阮筱芸14岁那年，已经学戏有成，可云祥班的老班主已经病入膏肓，阮筱芸虽总被老班主打骂，但是在阮筱芸的心里，已经很感激老班主的养育之恩
　　之后老班主过世，便接手了云祥班，那些势利的师兄师姐走的走、散的散，留下来的都是对云祥班有了感情的，自然也是信任这位年纪不大的小班主
　　这位小班主看着这班人，并没有屈于懦弱，那瘦小的肩上撑起整个云祥班，成为堂堂正正的当红名角
　　故事说到韩长枫见到了阮筱芸
　　虽然这小子看见了这位青衣美人，但并未看见他想象中的优雅女人，眼中的失望虽不明显，但也被阮筱芸看了出来，便说：
　　“小先生，你和韩公子去楼上包间吧，且听我一出小凤仙，我先失陪了”阮筱芸灵巧地钻进了服装间
　　“韩长枫，筱芸的小凤仙可是仅此于她的虞姬啊，你今天可瞧好吧，我带你去个好包间”
　　郑怀慈为韩长枫引了条人少的路，到了一个清新雅致的小包间，一尘不染，干净整洁，桌椅散发着好闻的木香，一壶热茶，两盏瓷杯，三碟干果，便是平民百姓看戏时的标配
　　两人齐坐，正好望到了戏台上的小凤仙，一颦一笑不知勾走了多少人的魂，韩长枫像是想到了什么：
　　“郑怀慈，我听说你之前是写戏本出身的？”郑怀慈回过头，眉毛挑起，略带猥琐地回答：
　　“看来韩大公子很喜欢我嘛，竟打听出这么多的事，连我写戏本出身你都知道了？”这话差点没让韩长枫的一口茶喷出来
　　“咳咳咳，你郑怀慈的怪脾气可是出了名的，难道这北平谁不知你因什么出的身？”
　　郑怀慈白了韩长枫一眼，磕着瓜子小声嘟囔：
　　“真是的，你这冷冷冰冰的脾气还不如我呢，也不知拣些好听的说”
　　“你说什么？”
　　“没什么没什么，我是说，你想知道筱芸的成名作吗？”
　　韩长枫来了兴致，“怎么？这阮老板的成名作还和你有什么关系？”
　　“没错！我和筱芸相识，就是因为我写的一个新戏本名叫《零香故》，讲的是一名坚贞不屈的女子和坎坷人生斗争的故事，这故事的主人公是典型的女中豪杰形象，可在当时我找不到我心仪的旦角，也是因为这剧本用那些人的话来说，就是在助长‘女权’，所以演员很难找，我就只能到国华戏院碰碰运气，一推门便听见那柔中带刚的唱腔，我还到处寻这种感觉，只见台上唱虞姬的小丫头，那时我便认定阮筱芸就是这部戏的魂！”
　　一时韩长枫听着听着就出神了，香故.....那是他母亲的艺名，“零落成泥碾作尘，只有香如故？”
　　“对对对，我当时写戏本的时候想的就是这句词，我写戏剧并不是一次成型，只是由着一种感觉把零散的片段连起来，但这种感觉每个作家都有，那是每个人所独有的，若不同的人改了剧本就等同给一个人强加另一个人的灵魂，有几个人改便多了几个魂，一体容纳多个灵魂，那还有人样儿了吗？”
　　“那你的感觉就是那些故事？”
　　“没错，那些真实的故事背后所隐藏的，就是一个有血有肉的灵魂”说到这里，郑怀慈的语调越来越激动
　　“韩长枫，你觉得戏应该是真的？还是假的？”
　　“真假之类，我无法评说，但我知道，一个人只能有一个灵魂”两人四目相对，相视而笑，此时此刻，两位各有特点的少年的故事，才刚刚开始......
　　夜色将至，暖阳西落，韩长枫坐在车里想着今天与郑怀慈的对话
　　“明明才和我同岁，怎么感觉见过的人情世故比我还多，思想比我还高深.....”韩长枫坐在车上自说自话
　　从小到大，像韩家这样从做医药起家而转行商业却变得更加繁盛的家族，早就被商业里各大家族所觊觎和敌视，因此出身这样家庭的韩长枫需要比平常家庭的孩子还要优秀，这些“优秀”就是人与人之间的鸿沟，因此这样的灵魂是孤独的
　　韩长枫也没有想到因为一次误会，一个孤独的灵魂会遇到另一个孤独的灵魂......
　　韩长枫感受到郑怀慈对文字有一种执念，一种真实的执念，他似乎是把文字赋予了真实的生命，诉说出人性的美丑善恶......
　　“真不晓得他这样的性子能坚持多久，那些权贵能不能容得下他......”
　　韩长枫突然有了种想保护这位知己的感觉
　　“或许......我能让他安全吧，至少在他停笔之前，我能保证他衣食无忧”
　　而他不知，日后韩长枫能做到的，并没有这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