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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名伶阮筱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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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夏光年,国华戏院,台上的小凤仙风情万种,千娇百媚,可心里都只是一个孤独,一切韶华,一切荣光便是做了孤独的影,影影绰绰的,挥之不去』
过了一段时间,青衣头面做好了,但韩长枫一直很疑惑:一个作家要什么青衣头面??!这怕是事出有因
于是韩长枫怀着好奇心便亲自上门送,到了门口,轻敲三下,并无回应,刚要敲第四下,门便开了,只见一头乱发,身穿单布坎肩的人,韩长枫不免有些嫌弃。郑怀慈看见韩长枫的表情,便说:
“呦,这不是韩家大少嘛,估计穿得这么随心所欲的人您们也没见过。您们这些有钱人在外顾忌形象,在家还顾忌?就没见大热天还穿个西装的人,你也不嫌热”
“有钱人在家就是在家的样子,但见客人也要有见客人的样子,郑先生你......实在是有些不拘小节”韩长枫边说边四处看看
“上次来也只是在门口,没想到这屋子里安排得那么讲究”韩长枫小声嘟囔着,不过这屋子的陈设也确实很规整
“喂,小白脸,我的青衣头面你做得还不错嘛,真不愧是韩记出来的货”
“郑先生,如果您不介意,还是叫我韩长枫吧,毕竟这‘小白脸’听起来并不那么中听”韩长枫脸色微微严肃,和嬉皮笑脸蓬头垢面的郑怀慈形成鲜明对比
“好吧好吧,您也别郑先生长郑先生短的叫我了,直接叫我怀慈吧,不过话说回来,你韩大公子怎么亲自把头面送来了?郑某可万万担当不起啊”
突然客气起来的郑怀慈还是有点阴阳怪气的,韩长枫一时还没有习惯
“咳咳,其实也没什么,你一个作家要来青衣头面,还有这屋子的摆设布局感觉像是另一个人的杰作,看这头面,定是要给那举手投足之间都散发着优雅光辉的女旦角,我也实在难想象到郑先生会兼职男青衣”
看着韩长枫摸着青衣头面所出的遐想之词,那明亮的双眸竟痴了,这多半与他母亲是个女旦角有关
韩记本为大户人家,因韩老爷韩洛栋年少贪玩,跑到一个戏院里看戏时迷上了个名叫“香故”的女戏子,从此以后便非她不娶,当时闹得老韩宅鸡犬不宁、天翻地覆
因此香故的一生便和韩洛栋育有一儿一女,儿子叫韩长枫,女儿叫韩长怜,而现在韩家的那位韩二公子韩长笙,则是香故看他可怜便领回来抚养
韩洛栋虽贪玩,却在这轰轰烈烈的一生中只有一位妻子是香故,香故逝世前,韩老爷未纳妾,香故逝世后,韩老爷无续弦
“呦,韩大公子这是想近女色了?怎么还傻了呢??”郑怀慈的话打破了韩长枫的联想
听着郑怀慈调侃自己,一时便有些恼了:“少废话,你就说这头面你要给谁?”
“那您得跟我移步到国华戏院,才能知道真相”
话音刚落,郑怀慈挑了件白色长衫,用水细细打理乱蓬的头发,收好头面便一把拽着韩长枫走了
“欸?你要不和我一起坐汽车?”
“算了算了,你那坐骑太显眼,坐得我心虚,还是和我一起走吧”
韩长枫边走边打量郑怀慈:“别人说你写的剧本很神,能招来很多客人,为他们赚钱”
“其实没有那么神,我只是把人生百态写了出来,人们只是愿意看别人的故事,说到底大都是袖手旁观的主儿,若说我拿别人的经历赚钱也行,说我冷血无情也罢,我都不在乎,我只想着有一天这些故事能留下,让世人看看也算是长了个心眼儿,若能是免去些烦恼那是最好,这便足矣,这就是我这个文人在这世界存在的意义,无论内容是什么,我只求是真实的”
郑怀慈的一番话,让韩长枫第一次对他有了改观,一时竟有了种志同道合的感觉,两人零零碎碎交谈了一段路,不知不觉中,已经到了国华戏院
“韩长枫,懂戏吗?”郑怀慈摆出了专家样子,韩长枫不屑地回答道:
“戏有什么难懂的,这....”
韩长枫刚要展示自己对戏曲知识的了解,便被郑怀慈打断了
“你那都是基本常识,你们这些有书读的人,注重的是理论知识,真正懂戏的人,看的是其中的门道,谈的是其中的大义,古往今来的历史谁都知道,最终的是非黑白、深明大义未必谁都会懂,也未必没人懂,您啊,在戏这方面,还真是差着点儿嘞~”郑怀慈顿了顿,又接着说:
“跟我去后台吧,我让你认识一下这青衣头面的主人”
韩长枫立马双眼放光,究竟是个怎样的优雅女人能够戴着这副头面
推开这扇旧木门,里面的光景看起来也是有年头的,此时檀木梳妆台竟坐着一位年轻女子,看样子也就二十出头,一头乌丝如瀑布般垂下,白嫩的脸颊上画着精致的妆容,眉毛弯弯如钩月,一双狐狸眼虽然自带风情,但仍盖不住那对清澈眸子里的稚气,红唇微张,唤了一句:“小先生,你来了”便见这名年轻女子,放下手中的胭脂,带着喜悦匆匆走到郑怀慈面前,又说:
“小先生,你看,今天扮的是小凤仙,好不好看?”女子看见了郑怀慈身旁的男子,稳了稳又接着说:
“小先生,今天带贵宾来了啊,不知这位先生是....”
“韩长枫,我给你介绍一下,这是当下最年轻的名角——阮筱芸,这副头面便是给她的”
说罢,便小心翼翼递给了阮筱芸,韩长枫略带失望,礼貌地做了个自我介绍:“在下韩长枫”
“我认得您,令尊六十大寿时还来过这里听过我的《麻姑献寿》,算起来也是四年前的事了吧”
韩长枫突然想起那在台上唱着,台下一片叫好声的场景,当时韩老爷还大赞台上的人唱的好,《麻姑献寿》过后,那小丫头一口气唱了一整天,让韩老爷听了个痛快
“原来是你,那次你唱了一整天,一天里的戏都不重样,中场休息就那么一会儿,家父对你也是赞不绝口”
“您说笑了,那是我刚接管云祥班,这背后的原因我也不多说了,那时是心底不痛快只想待在戏台子上,一时和自己较劲,却让您们这帮不嫌弃我的座儿听了一整天”
阮筱芸略显愧疚,但她并未说出那个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