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生，那一世》木叶翩跹

7、第7章 真命天子

　　一阵冷风吹来，将莫颜从回忆拉回到了现实中，看着眼前这个失而复得的人，心中溢满了万般的不舍和感动。
　　都说恋爱的人智商直线下降，如今两个人吹着山风，忍着寒冷也不下山，确实有些傻，这样的傻事那一世也没少做。
　　记得那一世相识之初，有一次两人跑到另一个山头，漫无目的地在山上沿着小路上逛了几个小时，从这山头走到那山头。走累了，就坐路边的石头上歇歇，歇完了继续走，边走边聊。那只是普通的山，没有什么特别的风景，但他们却逛得非常愉快，聊不完的话。
　　下山的时候，他们第二次牵手，凌彬说：“如果我的室友们知道我和你在这山上漫无目的地逛了几个小时，他们一定觉得我很傻。”
　　也只有热恋时的他们才会做这种傻事吧，莫颜莞尔，就像现在，顶着寒风却不肯下山。
　　路灯熄灭了，山上的路灯只开到9点，莫颜才意识到原来两人在山上已经坐了这么久了。
　　莫颜站起来，身上冻得发僵，腿也是麻木的，她稍微活动了一会，搓搓手，才恢复了知觉，衣服还是穿少了呀，莫颜心里想。顺便把桌上的垃圾扔进垃圾桶里。
　　“熄灯了，我们回去吧。”莫颜提议。
　　没有了路灯，光线昏暗，灰蒙蒙的，幸亏莫颜视力很好，阶梯她看得真切。凌彬近视，虽然戴了眼镜，但光线太暗了，他看不清脚下的路，安全起见，他只能用脚在前面探一探，踩一踩，确定有阶梯才走，那样子真像极了盲人寻路，莫颜看着忍俊不禁。
　　她原本走在前面，这熟悉的场景，重演的一幕让折了回来，大大方方地伸出手说：“来，手给我，我带路，我看得清楚。”
　　那一世她看到他也是这样探路下山，犹豫了好久才伸出手。第一次牵手，就是在这样的情形下。
　　凌彬犹豫了几秒，把手交到她的手上，他宽大的手掌也透着冰凉的，两手相握的那一瞬间，莫颜的眼泪几乎要夺眶而出：多熟悉的手，握了十几年了，终于能再次握到。
　　记得那一世热恋时，她曾问他：“我们老的时候还像现在这样牵着手走好不好？”
　　凌彬当时怎么回答，她记不清楚了，但在后面的岁月里，只要是在外面走路，他们的手要么是牵着的，要么是挽着的……一年，两年，三年……后来，女儿出生了，中间隔了个小女孩。
　　如今，她终于又牵到了这双手。
　　山并不高，但因为阶梯修得迂回，下山的路显得很长，莫颜希望这条路能永远没有尽头，这样，她就不需要再放开他。但路终是有尽头的，没多久他们走到了山脚下，很快就到了灯火辉煌的广场，莫颜只能不舍地放开了他的手。
　　回校的路上她不怎么说话，她想起了前世的种种，如今的她带着十几年的记忆，却对这个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人，保持着陌生人一样的距离，内心是复杂的，有失而复得的感动，也有求而不得的煎熬。
　　凌彬察觉到了她的情绪，问她：“你在想什么？”
　　这话在那一世，这个情景下，他也问过一模一样的话，莫颜的回答也如那一世：“什么都想，什么都不想。”
　　虽然时空不同，但对他的渴望，却是一样的。
　　两人沉默地走着，走到了学校的大门，大门往右走通往男生宿舍，往左走通往女生楼，女生楼比男生楼远。
　　“能送我到女生楼下吗？”眼看就要分道扬镳，莫颜直接开口。
　　凌彬毫不犹豫地说：“好。”
　　莫颜笑了，那一世的第一次约会回来，两人在学校大门就分别了，凌彬直接回了男生宿舍，而莫颜一个人默默走回了女生楼。
　　那一世的莫颜很希望他能送她，却不肯开口，觉得他是男生应该主动，最终他犹豫之后还是没有送她，为此莫颜回到宿舍后感觉有些遗憾。
　　想想那一世的自己，也是作得很，一句话搞定的事情，却总是矫情地让他猜，自以为是地认为这些事不用她说他就该懂，当他并没有按她认为的“应该这样”来行动时，心里就会有失落，后面也常因此惹出了一些不快和矛盾。
　　女生楼前风景依旧，三三两两的情侣们或站大门说话，或在树底下搂搂抱抱，或依依不舍地告别。
　　莫颜从包包里拿出一个精致的袋子，递给他，说：“送你的，希望你喜欢。”
　　凌彬愣住了，没有马上接：“送我的？”
　　“嗯。”
　　凌彬迟疑地接过袋子，道了谢，有些不好意思地说：“我没给你准备礼物。”
　　“以后补上不迟。”莫颜笑着说，在他还没回答前，她马上说，“我回去了，明天见。”
　　“好……明天见。”
　　“明天见”三个字让他为之一振，原本有些不舍，因这三个字而释怀。
　　凌彬目送她走进女生宿舍楼大门，情不自禁地想：如果她的脚不是这样，那该有多好。

　　莫颜回到寝室，洗漱完毕，凌彬的电话就打来了。
　　“谢谢你的礼物，我非常喜欢。”凌彬在电话那头说，莫颜能从他的语气中感觉到他的欢喜。
　　“嗯，喜欢就好。”莫颜说。
　　“那个卡片上写的是什么意思？”凌彬迟疑了一会，问道，他已经摆弄了那张卡片很久了，上面的文字让他浮想联翩。
　　莫颜在磁带里附了一张卡片，上面写着她喜欢且符合此刻心境的一首歌词。
　　“是一首歌词，想听吗？想听的话我唱给你听。”莫颜大大方方地说。
　　“好啊。”
　　莫颜清了清嗓子，酝酿了下感情，唱了起来。
　　遇见你的眉眼，如清风明月，在似曾相识的凡世间。
　　顾盼流连，如时光搁浅，是重逢亦如初见。
　　缠绵缱绻，有你的思念，温暖在我掌心蔓延。
　　无涯荒野，谁忘了时间，一半青涩一半纯真。
　　数着年月只为花开那一面，就算来来回回错过又擦肩。
　　你的喜悲忧乐我全都预见，三千繁花只为你一人留恋。
　　遇见你的眉眼，如清风明月，在似曾相识的凡世间。
　　顾盼流连，如时光搁浅，是重逢亦如初见。
　　梦响翩跹，有你的思念，温暖在我掌心蔓延。
　　无涯荒野，谁忘了时间，一半青涩一半纯真。
　　数着年月只为花开那一面，就算来来回回错过又擦肩。
　　你的喜悲忧乐我全都预见，三千繁花只为你一人留恋。

　　唱到后面，莫颜竟有些哽咽了，心中感慨万千：你不知道我，我却记着我们的一切。
　　“你歌唱得真好。”凌彬赞叹地说，“只是听起来有些伤感。”
　　莫颜深吸一口气，调整好情绪，看看时间，还有几分钟就要熄灯了，故作轻松地说：“要熄灯了，要睡觉了，晚安……”差点就习惯性地脱口而出“晚安，亲爱的。”
　　挂了电话，莫颜呆坐了几秒，忽然发现寝室里异常安静。
　　她这才注意到，寝室里其他的女孩子，竟然都在两眼放光地看着她。
　　“坦白从宽，抗拒从严，说，你是不是恋爱了？刚才那人是谁呢？”先是翠翠发了话。
　　其他人也跟着附和起来。
　　莫颜看她们七嘴八舌地在那猜测，笑笑：“是啊，我恋爱了。”
　　“和谁？”
　　“一个我等了很久很久的人。”
　　“那个送牛奶的？”
　　“不是，嗯……怎么说呢？和送牛奶的长得像，不过我现在知道了，我认识送牛奶的，其实就是为了认识他。”
　　“哇哦，这话里充满了故事，快说说，快说说！”她们顿时兴奋极了。
　　好吧，莫颜只能满足下这几位吃瓜群众，说：“我以前和送牛奶的聊天的时候，我常想：如果这个人是我们学校的学生就好了，如果他能不在乎我的外表就好了，如果他的声音更磁性些就好了。现在心想事成了，我遇到的这个人，完全符合我的期待，他就是我要找的那位真命天子。”
　　“真的假的？你们什么时候认识的？”
　　“昨天。”
　　“不是吧？昨天才认识的？你这变心也变得太快了吧？”翠翠嚷起来。
　　虽然莫颜从没承认自己喜欢伍志杰，但明眼人都能看出她的心思，只是没料到她和伍志杰会不欢而散。她们目睹了她这一个月来的消极颓废伤心哭泣，爱莫能助，只是万万没想到如今半路杀出个程咬金来，听起来就像是找了个替身。
　　“有些人第一眼就知道他就是那个对的人。有些人相处很久才知道彼此不合适。”莫颜说这话的时候，意味深长地看了看胡艳萍，因为她知道，胡艳萍很快就会发现，她和她现在的男友不合适。
　　知道未来的感觉真是奇怪，虽然毕业后莫颜几乎没和寝室的人联系，毕业后她们的经历她知道的很少，但毕业前的事情她是知道的，比如这几个女孩最后有没有和现在的男友在一起。
　　莫颜说：“伍志杰不合适，现在的这位才是对的人。”
　　她的话让其他女孩几乎要尖叫起来：“莫颜你真让我们刮目相看，情场高手啊，才两天就搞定一个人了。”
　　“还没有搞定，才刚认识，不过我势在必得。”莫颜的自信在她的言语之间毕露无疑。
　　“霸气！”
　　“牛！”
　　寝室熄灯了，几个女孩这才乖乖地躺回被窝里，开启卧谈模式。莫颜依然被她们追问不停。甚至有人问起她刚才唱的那首歌名和歌手名字，莫颜说完才忽然想起，这位歌手还没出道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