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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第46章 变故 ...

  •   莫颜给凌彬讲了这么一个故事:
      有一个男人特别喜欢喝酒。有一天,他酒瘾犯了,又想喝酒,但家里没有下酒菜,这多少有些美中不足。
      这个时候,隔壁的一只鸡刚好跑到他家里来,于是他就把鸡捉住杀来下酒吃了。隔壁的女邻居不见了自家的鸡,就到处寻找,找到他家来了。
      喝醉了的男人听到敲门声去开门,门一开,女邻居就闯进来找她家的鸡。这个男人喝得醉醺醺了,看到女邻居长得漂亮,不禁起了色心,把她给□□了。
      最后,女邻居把这个男人告上了法庭,男人被判坐了牢。
      一个简短的故事,凌彬听得面耳赤红,羞愧难当,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
      莫颜柔声说:“我说这个故事,不是要责怪你。我想说是酒精会麻痹人的神经,让人失去理智,在不理智的情况下很容易做出后悔终生的事情来。就像故事里的这个男人,就因为喝酒,偷了邻居的鸡,还玷污了邻居,最后吃官司坐牢,都是喝酒惹出来的事啊。而那些酒后乱性,酒后醉驾而导致出车祸,酒后打架斗殴等等,在社会上也是屡见不鲜,说起来也都是喝酒惹的祸。”
      莫颜已经完全平静下来了,而凌彬像个做错事的孩子,目光无处安放,不敢看她。
      莫颜继续说:“我知道你没有喝醉,但大量酒精刺激了你,让你也做出了和平时不一样的举动来。你那一世喝酒,喝多了一声不吭,安安静静,要么就吐了,要么就呼呼大睡。”
      想到那一世他喝酒后的样子,莫颜不禁轻声一笑,“我还真没想到,你现在喝醉了居然是酒后壮胆。”
      凌彬听到她的笑声,放松了不少,有些不好意思地问:“我那一世也常喝酒吗?”
      “很少,只喝过几次,都是聚餐时别人敬的。别人敬酒,你是来者不拒。其实你也不喜欢喝酒,因为喝多了虽然不醉,但第二天你会头疼。”
      “颜,对不起,我保证以后再也不会出现这种情况,我以后不喝酒了。”
      “其实我特别能理解你,那是情难自禁吧,我何尝不是一次次地差点就克制不住自己?说实话,从见到你直到现在,我也一直在克制自己,生怕自己再犯错。”
      原来一直在克制的不只是他一人,这让他顿时觉得好受了不少。
      两人又聊了一阵,但凌彬心中的那个疑问却如云雾萦绕心间,挥之不去。之前他多少能猜到点什么,但也只是猜,而今天莫颜的那句“我不想再失去你”,答案似乎已经呼之欲出,他很想知道真相。
      凌彬深吸口气,说:“颜,你老实告诉我,那一世后面发生了什么?我总觉得你没有告诉我全部。刚才你说你不想再失去我,难道我们后来没有在一起了吗?我们分手了吗?是不是我把你抛弃了?”
      她知道他迟早会问的,她也曾经好几次差点就坦白了,她不说只是因为害怕他承受不起,如今看来,已经无法再继续回避。
      “我并不想隐瞒你任何事情,我很想告诉你全部,但我总是怕你知道了会难过,心里会有阴影……”
      “不会,不管那一世最后发生了什么,我都能接受,你说的,那只是另一种未来,另一个空间的事情,你也经常说命可以改,你看,我们现在和那一世已经有很大不同了,所以未来肯定也会不一样,你说这叫蝴蝶效应。全部告诉我吧,我只是想知道后来发生了什么,如果是因为那一世我没有做好,我一定改。”
      凌彬说的是心里话,这些话他琢磨很久了,他一直觉得莫颜如此优秀,做错的一定是他自己。
      “不,你一直很好,是我太差劲,是我的错,是我对不起你。”
      凌彬很意外,一脸的疑惑地说:“怎么会?你这么优秀,这么善良,这么善解人意……”
      莫颜看着凌彬,掩饰不住的伤感流露于双眸:“那一世,我可不是现在这个样子。我一直觉得,现在的我其实是那一世的你造就的。是你改变了我,遇到你之后,我改变了很多很多,后来发生的一些事,更让我最终痛定思痛去寻找人生的真相,而我找到了,知道自己错在哪了,我慢慢地改,改了很多年,所以才有了现在你看到的我。”

      莫颜的记忆之门再次打开,那一世的种种虽恍如隔世,却仍如此真实。
      莫颜和凌彬相恋之后一直朝夕相处,一起生活的11年里,虽然也免不了有矛盾和分歧,但两人遇到问题都能沟通解决,从不吵架,是别人眼中相亲相爱的一对。
      他们都想着能执子之手,与子偕老,然而却未能如愿以偿。
      许多年之后,莫颜终于明白一切皆有因果,做错了事迟早要为错误买单,只是莫颜当时想不通,错在于她,为什么买单的却是凌彬。
      从校园同居到后来一起生活,他们堕胎三次,流产一次,福报就在这样的挥霍中消耗了。回想起来,压垮凌彬的最后一根稻草,是几十万的债务,而这些债务,很大的原因是莫颜的一意孤行造成的。
      莫颜有个不好的习惯:习惯于借钱。或许是小时候看到父母为了送他们上学而经常借钱的缘故,她的潜意识里觉得缺钱了借钱是很正常的事,自从她父亲过世后,她开始借钱,尤其是恋爱之后,借钱的次数开始多起来。
      再后来,莫颜大学毕业不到半年就再次怀孕了,当时她刚开始创业,前景一片大好,但为了生孩子,她暂停了事业,生活日渐拮据,借钱更是频繁,而生孩子时候的花费大多是借的。
      她渐渐就陷入了一个怪圈:越借就越缺钱,越缺钱就越要借,她的亲友都被她借了个遍。
      回想起来,借钱其实不是最大的问题,最大的问题是莫颜没有把还钱摆在首位,常常是有借无还,开始的几年是无力偿还,后来是觉得等更宽裕后再还不迟,反正都欠了这么久了。
      在后来事业渐入正轨,开始赚钱了,但她还是没有意识到要优先还债,而是把钱用在了日常开支上了,比如,给孩子各种买买买,给父母买电脑,租很贵的住房……
      事业蒸蒸日上的时候,她想的不是还钱而是加大投入,扩大规模,增加人手。
      如果说借亲友的钱只是小数目,后来的网贷才是恶梦的开始。
      不知哪一天,莫颜关注到了网贷,随借随还,万分之五的日利息,看起来不高。当时他们正处于事业上升期,流动资金不足,于是两人商量之后开始了网贷。
      以当时他们的获利情况,还贷不成问题,然而莫颜却一心想快速做大,有多少额度就贷多少,用于扩大规模,至于还款,她觉得不着急。
      凌彬从贷款之初就有些担忧,他从小没有借钱的习惯,也几乎不借钱,贷款之后,他几次提议要优先考虑还贷款,但莫颜却觉得不着急,还款不是什么难事。
      随着电子商务的竞争逐年激烈,运营成本越来越高,获利一年不如一年,当莫颜开始后悔当初没有听凌彬的话时,网贷已经成了一个难以填补的大洞了,他们只能开始拆东墙补西墙,结果利滚利,越欠越多。
      第11年,他们不仅已经负债累累,生活也开始陷入困境,为了降低成本,减少支出,他们只能裁员,只留下了一个客服。
      就在为贷款焦头烂额的时候,莫颜却再次意外怀孕了。
      那时候他们已经开始学佛,所以他们决定把孩子生下来。但也因为这个决定,事业的重担全落在了凌彬的肩上。已经将近四十万的债务,加上日常生活开支甚大,凌彬的压力山大。
      他们陷入了最艰难的困境中,入不敷出,甚至连房租都不能及时交付了。
      当莫颜出现先兆性流产需要去住院保胎时,他们甚至拿不出3000元的住院押金。万般无奈之下,只能向凌枫求助。那是凌彬第一次开口和凌枫借钱,这事让他闷闷不乐了许久。
      孩子最终没能保住,莫颜还是流产了,医生告诉她,她已经是习惯性流产了,因为以前堕胎太多。
      流产后,还款的压力加上生活的压力,两人时常一筹莫展。莫颜为了还贷款,又把亲朋好友又借了个遍,但杯水车薪。
      追债的电话渐渐多了,凌彬变得有些抑郁了,经常唉声叹气。
      有一天,两人讨论着万一还不上怎么办?凌彬说:“实在不行,那只能逃了,可是能逃到哪里呢?孩子这么小,父母年纪也大了,放不下。”
      为了不让父母担心,欠债的事情两人自始至终都瞒着父母,虽然父母隐约知道他们欠债了,却不知道欠了多少,更也不知道他们已经是山穷水尽。
      在无可奈何之下,有一笔将近8万的贷款下了最后通牒,走投无路之下凌彬再次找凌枫借钱。莫颜无法忘记,借钱那天,凌彬彻夜不眠,辗转反侧,不停叹息的样子,她很心疼,却无计可施。她也开始明白债务对凌彬而言,是多沉重的一座山了。
      相对来说,虽然莫颜压力也很大,但她从小生性乐观,不管遇到什么事,她都相信没有过不去的坎,也擅长于自我排解,但凌彬却不这么乐观,他看不到希望,债务如泰山压顶,让他寝食难安。
      也许就是在这样的压力之下,他的身体开始出问题的。凌彬身体素来很好,除了偶尔感冒吃点药,在那11年间他几乎没有看过医生。
      有一次,凌彬进货回来后告诉莫颜,他在批发市场提着一大包货上楼时,犹豫用力过猛扭到了,估计是伤到筋了。但两人没有太在意,只是涂抹一些舒经活络的药了事。
      日子一天天过,他的腿伤却未见好转,凌彬时常觉得腿上有一处时不时拉扯着疼,而他的体力也日渐衰微。
      两人每天都有傍晚一起去散步的习惯,但那段时间,凌彬才走一段路就不想动了,他总觉得没有力气。
      莫颜素来事业为重,日常里不会照顾人,她甚至没想过要带他去看医生,只以为是上次的扭伤没有好利索而已。
      有一天,凌彬忽然一反常态地对莫颜说:“听说放生能改运,我们以后也去放生怎么样?”
      那时候他们已经信佛2年了,但也只是停留在表面,并没有实修,所知不多,甚至还半信半疑。
      凌父曾带着全家参加过集体放生,每一次凌彬都是兴趣缺缺,觉得是在搞形式,而他竟然主动提出要去放生,让莫颜非常意外。
      莫颜自然是同意的,或许是因为凌父平日总在跟他们说学佛的好处,放生的好处的缘故,莫颜觉得放生挺好。
      说做就做,第二天上午,两人带着女儿一起到附近的河边去寻找合适的放生地点,打算先找到了合适地点后,以后就经常放生。结果走了好几处也没能找到合适的地方,无功而返。
      回到家时已经是下午,凌彬回来之后人显得很疲惫,他说手有些发麻,莫颜只当他走累了,没多想。为了转移注意,他玩了一个下午的网络游戏。
      晚上睡觉前,凌彬告诉莫颜感觉身体不太舒服,要莫颜给他拔拔罐。于是莫颜给他拔罐,而他边拔罐边玩手机。拔完罐后两人早早就睡下了。
      莫颜在梦中突然被凌彬的呻吟声惊醒,时间是夜里12点多,她一骨碌爬起来开灯问他怎么了。凌彬看起来很难受,要莫颜给他拔罐。
      当莫颜问他哪里不舒服时,他试图说明,却含糊不清,说一个完整的句子都十分费力。
      一种从没有过的恐惧感袭上心头,她急了:“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你不要吓我啊。”
      凌彬难受地想说些什么,却怎么也说不清楚。
      莫颜当机立断:“不行,我们得去医院。”
      结果她话刚出口,一向温柔的凌彬却生气了,他几乎是用尽全力地说:“不去……不去……去医院会吵醒爸妈……你快……拔罐。”
      莫颜只好手忙脚乱地找来拔罐工具,开始给他拔罐。但凌彬的情况看起来很不妙,莫颜彻底慌了神,她弄了几分钟后,说:“这样不行,必须去医院。”
      莫颜哆嗦着找到手机,一边开机一边说:“一定要去医院,我这就打110叫救护车。”
      “不是110……是120。”凌彬努力地纠正了她。
      莫颜无论如何也想不到,这是凌彬对她说的最后一句话。
      父母最终被吵醒了,救护车也来了,凌彬在莫颜和凌父的陪护下被送到了最近的一家医院。做了CT后被告知是脑溢血,而且还是大出血。
      值班的医生说:“很严重,建议你们转到总院去做手术,现在是半夜,也没有医生可马上做手术,总院的医生和设备比我们这里好。”
      于是连夜转到了总院,接着是各种检查和等待,当凌彬被推进手术室时,已经昏迷不醒,而时间已经是上午9点多。
      这期间,凌父一直陪着凌彬,莫颜连夜打电话借钱,东奔西跑地办理各种手续。
      事发突然,毫无心理准备,她依然有种做噩梦醒不来的不真实感,心里只是在不停地呐喊:你一定不能有事!你一定不能有事!无论如何你一定不能有事!
      她没有时间哭也没有办法哭,脑中只有一个念头:救他!
      等在手术室外的莫颜,跪在地上一直磕着头,求佛菩萨保佑,只要凌彬能过这一关,以后要她做什么都可以……
      从手术室里出来,凌彬被送进了ICU。医生告诉她,情况不乐观,由于出血时间过长,出血量太大,能不能醒过来就看他个人意志了,随时都有可能会走……
      原本还抱着一丝希望的莫颜,听到医生的话时,用“天塌下来了”都不足以形容她当时的绝望,一想到凌彬有可能永远离开她,莫颜的大脑就像电脑死机了一样,完全空白,无法思考,整个世界似乎成了一个巨大无比的黑洞。
      之后的日子,她完全不能想,哪怕只是一点点关于他有可能离开她的可能性。
      父母已经完全崩溃了,她不敢崩溃,更不敢放弃哪怕一点点的希望。她唯一想的就是全力去救他。但事情的发展完全不在她的预期,才出手术室没多久,又因为再次出血,凌彬再次被推上了手术台。
      再次出血的时候,医生告诉她,像这种情况只能期待奇迹了,问她要不要继续抢救,莫颜毫不犹豫地说:“救!哪怕只有一丝希望也要救!”
      医生语重心长地说:“多次开颅手术,即使能活下来也会有后遗症,有可能生活不能自理。你确定还要尽力救吗?”
      莫颜斩钉截铁地说:“救!只要他活下来,不管他变成什么样,我都接受。”
      莫颜日夜守在医院,度日如年,她多想听到他醒来的消息,可每每医生找她,都是一再告诉她做好心理准备。她不敢去想那个最坏的结果,那个结果她无法承受。她的内心被恐惧笼罩着,她想起了《心经》,开始念《心经》,心也渐渐地在不断的念诵中安静了下来。
      病危通知书已经下了几次,医生一再地说,只是时间的问题,要他们做好准备。
      在看不到希望的时候,莫颜做了一个决定:你走了,我也不会独活。
      当她做了这个决定后,她忽然不再害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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