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生，那一世》木叶翩跹

43、第43章 毕业季

　　实习回来，论文答辩完毕，凌彬坐等毕业。说是坐等也不准确，因为他们每天都有很多工作要忙。
　　校园里弥漫着离别的气息，毕业生卖书的，卖各种日常用具的，有的直接卖给或送给了门卫，有的自己在学校里摆个小摊，卖给学弟学妹们：未用过的笔，不会再看的书，不打算再背的包包，没用过的护肤品、没办法带走的水盆、浴篮、暖壶……
　　高鸿朗变成了最忙碌的人，因为收书是他的工作，而这个时间是最佳的收书时刻，所以他每天都在收书和整理书籍中。
　　住在大四宿舍里的人已经寥寥可数，这个时候还住宿舍的，多数是单身狗。对大部分即将毕业的情侣来说，毕业等于分手，所以他们多在外面租了房，想趁这最后的时光放纵一把。当然也有极少数谈了恋爱却还能坚守底线的，只不过这些人是凤毛麟角，少得可怜。
　　一个的观念也在这场离别中悄悄蔓延：很多人认为大学不恋爱，或没有发生过男女关系是种耻辱。所以那些一直没有恋爱的毕业生，为了不留下 “耻辱”，抓着大学时光的尾巴，火急火燎地恋爱了，同居了。当然，既然是匆匆配对，最后也是匆匆分手。
　　感情不是儿戏，但在这种风气下，浪费感情和随意发生关系却成了一种潮流。
　　这些现象，是莫颜曾经历过的，而凌彬现在也正在经历。以前觉得正常不过的事情，如今看来，却不免会叹息：拿青春来挥霍狂欢，却不知道换来的结果是什么，这样的盲从，不知道是何时兴起，何时结束。
　　莫颜和凌彬聊起这毕业现象时，她有些忧心忡忡地说：“你知道吗？大学恋爱的情侣，毕业后能结婚的很少，很多最后都是各奔东西了。很多人大学恋爱并不是真想结婚，有些人是用恋爱来打发时间的，有些人是用恋爱来证明自己的魅力的，有些人恋爱是冲着发生关系去的，当然也有些人是真的喜欢才恋爱，还有些人只是觉得大家都恋爱，自己不恋爱丢人……那些始终保持洁身自好的人只是少数，但这些少数人后面的婚姻会相对比较幸福。”
　　莫颜看了看凌彬，说：“我们那一世很相爱，但却因为什么都不懂而过早地生活在一起，加上堕胎，我们种下了很多恶的种子，尽管我们的很相爱，毕业后还在一起，但日子却一直不好过。那时候真的什么都不懂，更不用说因果了，只认为大家都是这么做的就是对的。说实在的，我们曾经和他们并没有什么不同。”
　　凌彬看她目光里有些忧伤，握住她的手说：“现在我们都知道了，我们已经不同了，相信我们以后一定能幸福。”
　　莫颜莞尔一笑：“你知道吗？我们那一世从认识就一直在一起，舍不得分开，朝夕相处，算起来从认识开始，十几年的时间，我们分开的时间加起来也就三四个月。可是，尽管我们很相爱，也很努力，但因为无知犯下的错太大，我们毕业后过得很不如意。我们一直在一起，却迟迟没有结婚，一直到孩子5岁，要上学了，上学必须要有户口，我们才正式领了结婚证，没有婚礼，没有仪式，甚至连祝福都没有。”
　　凌彬抱住她，内心隐隐有些作痛：“我怎么觉得那一世让你受了不少委屈，你放心，这一次我一定会好好补偿你，给你一个你想要的婚礼，让所有人都知道我们结婚了，让大家都祝福我们。毕业我们就结婚好不好？”
　　毕业就结婚，这也是莫颜想要的。她点点头。
　　“我现在就和家里说我们的事。”一直没让莫颜有个正式的名分，是凌彬心中的一个结。
　　他拿起手机要打给家里。
　　莫颜再次阻止了他，说：“现在还不是时候，再等等，时机到了再和他们说，你现在和他们说，他们会伤心的。”
　　“你这么好，我做做他们的思想工作，我想他们会接受你的。”
　　“是的。他们迟早都会接受我，只是现在确实时机未到。我真的不急。因为我知道这是迟早的事情，但现在告诉他们，也只会给他们增加烦恼。说实在的，那一世是我不懂事，甚至有些埋怨他们在乎别人的眼光做什么，但现在我不会这样想了，我想一定会有两全其美的办法的，既能让他们接受我，又不会让他们起烦恼。”
　　凌彬将拥她入怀：“你太好了。”
　　莫颜清楚记得，在那一世，他们和凌父凌母一起生活之后，有时候全家人上街，会有不少人以异样的眼光他们，甚至有亲友当着凌父的挖苦他：“你儿子真不错，以前读书第一，现在娶个儿媳也第一”。
　　莫颜从小习惯了别人的异样眼神甚至当场的嘲笑，她已经练就了不在乎，自然没有感受到有什么不对劲，但后来公公和她说起那些嘲讽，她才明白他们都承受了些什么。她不希望那样的不愉快再发生在他们身上。

　　莫颜和凌彬对未来几年初步做了规划。凌彬毕业后也将继续留下来，等莫颜毕业后一起到广州创业。这里毕竟是座小城市，货源和机会不多，而在广州，各方面的资源都会更好。
　　莫颜告诉凌彬，在那一世，他们两人就是在广州创业的。做得最好的时候，员工有六七人，可惜当时机会虽好，环境虽好，也很努力，但他们在事业上总是很难有突破。甚至到最后几年，因为高额的生活支出和生意上的成本支出过大，不断贷款投入事业里，却无法收回成本而导致逐渐负债。.
　　莫颜说，那一世，在事业上她最后悔的事情是没有听凌彬的，不贷款，为了生意更大，他们最终贷款来扩大规模。贷款后她也没有听从凌彬的建议，赚了钱优先还款，而是用在了其他方面，等她真想还贷款时，生意已经一落千丈，还不起了。
　　痛定思痛，莫颜最终决定：以后的钱财就交给凌彬来管理，每个月她和他只要一些生活费寄给家里，每个月的收入一部分作为创业的流动资金和成本支出，一部分用来行善，余下的另一部分存起来，以后到广州可以尽快买房结婚。
　　莫颜还告诉凌彬，现在买房非常划算，因为再过十年八年，房价暴涨，那时候广州乃至全国各地的房价简直是天价了。资金如果足够，也可以趁这几年多买几套作为投资。
　　凌彬觉得，未来可期，似乎没有悬念，唯有如何让家人认可莫颜，这事他无计可施。
　　不久之后，他们又多开了两家网店，加上推广有方，生意火爆，尽管几个人常常加班加点，还是忙不过来。莫颜提议扩大规模了，扩大规模就要租个更大的办公场地。
　　凌彬有些犹豫：“我们已经打算毕业后去广州，现在扩大规模增加投资，这样会不会太浪费了？”
　　莫颜说：“我粗略算过，如果规模扩大，我们的收入至少可以翻几倍，但像房租和人工的支出，每个月成本也只增加了一万多，值得一试。多一个人至少能带来比她工资大几倍的收入，这个投资值得。而且即使我们去了广州，网店经营也不受影响，只不过到时候要换产品而已。”
　　凌彬细细算来确实如此，于是他们租了一个专用的办公场地，计划多招6个员工。为了能更合法合规，他们注册了一家公司。
　　在这个过程中，莫颜有意让凌彬开始挑大梁，所以不管是注册公司、场地的选择还是员工的面试，几乎都是凌彬做主和执行，她只是偶尔提点建议。
　　这一次招募的是全职员工，面对的是本校的大四毕业生。
　　面试的时候，凌彬主导，莫颜坐一边旁听，边听边做记录。面试完后要确定人选时，凌彬征询莫颜的意见。
　　凌彬选的6个人中，5个人莫颜没有异议，只对其中一个叫曾代梅的大四学生有不同看法。
　　凌彬很看好曾代梅，而莫颜却隐约觉得曾代梅不合适。
　　其实曾代梅面试时的表现非常好，各方面看起来也很适合，只是她给莫颜的第一印象打了折扣。
　　当时莫颜坐一边旁听，曾代梅进来时，首先看到的是莫颜，转身才能看到凌彬。她进来时，瞥了莫颜一眼，莫颜在她的眼神里看到了傲气，然而，当她转身面对凌彬时，表情却立刻变得礼貌和恭敬了。
　　面试结束，她出去的时候又瞥了莫颜一眼，眼神里竟然有些不屑一顾。
　　这两个小小的细节，让莫颜对她印象不佳。
　　但凌彬对曾代梅非常满意，认为她口才好，性格活泼，能说会道，很适合做客服。
　　两人讨论了一会，莫颜看出凌彬对曾代梅寄以厚望，也就随他做主了。毕竟，那也只是莫颜的一种感觉而已，总不能因为她的眼神就不给这个人机会了吧？这样的理由实在说不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