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生，那一世》木叶翩跹

29、第29章 告白

　　凌彬开始观察自己的心，他也想知道，有没有爱上莫颜。喜欢她是肯定的，但是不是爱？爱又是什么？他需要认真去思考。
　　莫颜也沉默了许多，看得出她在等他的答案。自从说出来之后，她的心不由自主地期待了。虽然凌彬也想给她答案，他甚至去查找过资料，但还是有种云里雾里的疑惑，他试着用理科生擅长的逻辑推理去论证这个事情，一样无果。
　　两人各有心事，单独交流也变少了。
　　钟天乾替他们着急，私底下给莫颜出谋划策：“不知道他什么时候能想明白？要不要我帮你一把，敲敲他？”
　　“怎么帮？”
　　钟天乾胸有成竹地说：“简单，你以后和我多出去走走，多聊聊天就行，其他的你不用管，我自有办法。”
　　“你是想让他吃醋？”
　　“会吃醋说明他在乎你。”
　　“他肯定会吃醋的。不用试也知道。”
　　“你知道还不行，必须让他自己知道。”
　　“有道理，可以试试。”莫颜忽然话锋一转，半开玩笑地说，“没想到你对这些男女感情也有研究，我还以为你超然物外。你是不是谈过恋爱？”
　　钟天乾避重就轻地说了句：“说到人心，谁能比我更明白？”
　　莫颜的那句“你是不是谈过恋爱”让钟天乾脑海中浮现的是一张少女的脸庞。
　　那是个开朗乐观的女孩，她总是笑得无忧无虑，那也是唯一一个对他几乎可以说是“死缠烂打”的女孩，她不断主动接近他，不管他表现得多冷漠，她似乎没心没肺一样的对他的漠然视而不见，有事没事找他说话，或找题目来请教他，问他各种各样的问题。
　　钟天乾开始嫌她烦人，久而久之，忽然发现他已经不知不觉中习惯了她的骚扰。
　　后来，他开始关注她了，发现她对谁都这么友善，他还发现当女孩和别的男生有说有笑的时候，他内心开始不是滋味了。
　　他并不明白为什么会这样，直到有一天他突然明白是因为喜欢上她了，但他不敢也不能。他甚至不敢窥视她内心的想法，生怕知道一些他不想知道的事情。他从小就认为，以他的情况，不应该和任何一个人在一起。
　　再后来，钟天乾开始刻意疏远她，对她更加爱理不理。
　　有一天，女孩告诉他，她要转学了，她说希望他能和大家多多接触，融入集体，这样他会过得快乐些。
　　女孩走了，他们再也没有见过面，有一段时间，钟天乾的心里空落落的。
　　她是喜欢他还是只是想帮他？拯救他？钟天乾最终没有去挖掘答案，他把这份不算太深的悸动埋藏在了心底。
　　凌彬看不懂自己的心，和当年他看不懂自己的心，并无差别。

　　莫颜和钟天乾来往更加密切起来，一起说笑做事，一起外出，故意冷落凌彬。
　　凌彬由开始的不高兴，渐渐就变成了很不高兴，但他表面上依然隐忍着。
　　江如歌也看出他们三人之间的微妙变化，私底下问过莫颜是不是和凌彬吵架了，莫颜说一切正常。
　　这样连续了三天，凌彬始终没任何表示。
　　第三天傍晚，钟天乾和莫颜在烟雨湖边散步。
　　钟天乾告诉莫颜，他最近开始学习打坐，前几天打坐的时候看到了一些奇特的场景，不知道为什么，钟天乾清楚知道那是一些发生在前世的事情。
　　莫颜满腹心事，心不在焉，只是敷衍了句：“嗯，我听说过，有些人打坐入定后能看到前世。”
　　她心里想的却是凌彬怎么还是不开窍，都三天了，两人相处的方式就像赌气一样，她不免有些焦虑和失望。
　　一不留神，绊了一跤，左腿的膝盖顿时传来钻心的疼，疼得她龇牙咧嘴，一看之下，膝盖擦破皮了，还渗出了血，好在表面伤不严重，但磕到了膝盖骨，十分疼。
　　钟天乾赶紧把她扶到湖边的长椅上，莫颜疼痛还在，轻轻揉捏着，缓解疼痛。
　　钟天乾忽然灵光一现，计上心来，对莫颜说：“我打个电话，你不要说话。”
　　电话一通，钟天乾立刻换成一副焦急万分的语气说：“凌彬，莫颜出事了！”
　　电话一头的凌彬顿时心中一震：“她怎么了？”
　　“她刚才摔了一跤，很严重，要送医院急救，你快来，在风月桥的桥头下，再不来只怕晚了……”钟天乾说完故意喊了句，“莫颜，莫颜，坚持下，救护车很快就到……”
　　那焦急万分的语气，惟妙惟肖，让莫颜一楞，随后噗呲一声笑了起来，连疼都忘记了。
　　钟天乾本来还要说几句，看到莫颜笑了，赶紧把电话给挂了：“你笑什么，差点露馅了。”
　　莫颜秒懂他的用意：“你别吓唬他。”
　　“这不叫吓唬，这叫当头棒喝，你等着，很快就有结果了。”钟天乾十分有把握，他对自己刚才的演技非常满意，不禁有些得意：“怎么样？刚才我演得像不像？
　　莫颜揶揄他：“你演技这么好，怎么不去当演员呢？影帝非你莫属。”
　　隐藏自己，本身就是要演技的，钟天乾有些得意地说：“我以前无聊的时候，边看电视，边模仿里面人的言行，演戏我还行。刚才要是不演逼真点，他怎么会上当呢？”
　　算了下时间，钟天乾说：“你就在这里等他吧，我先走了，一会他来发现上当了，我怕他会揍我。”
　　说完他就溜之大吉了。

　　凌彬是一路狂奔过来的，当她看到莫颜一个人好好地端坐在长椅上时，迅速打量了她全身上下：“你没事吧？”
　　莫颜摇摇头，笑笑说：“我没事，钟天乾骗你的。”
　　凌彬本来紧张万分的情绪忽然瞬间就放松了，他眼眶一红，赶紧背过身去。
　　他表情的变化没有逃过莫颜的双眼，她心中一紧，拉住他的手，小心翼翼地说：“你没事吧？生气啦？”
　　凌彬忽然转过身来，一把抱住她，把她抱得紧紧的，说：“你吓死我了……我以为你真出事了……”
　　凌彬的语气有些哽咽，莫颜听出来了，想抬头看看他的脸，却被他用手紧紧地把她的头按在了自己的怀里。抱得那么紧，让莫颜有些喘不过气来。
　　莫颜忽然明白了，他快哭了，所以才会背过身去，这样的情景以前出现过。
　　“我没事，我没事，我这不是好好的嘛……”莫颜像哄孩子一样哄他，“钟天乾和你开玩笑的。”
　　凌彬没有说话，似乎有什么情绪压抑着，许久，他略带哽咽的声音响起：“你要是出了什么事，我该怎么办呢？”
　　他的话就像电流般触动了她全身，仿佛时空重叠了，在另一个时空，她曾绝望地哭喊着：“你一定要好好的，你不能有事，你要是真出事了，我该怎么办呢？”
　　莫颜鼻子一酸，紧紧地抱着他，顿时泪如雨下，说：“我们都不能有事，我们都不会有事的。你一辈子陪在我身边好不好？不要离开我好不好？”
　　凌彬毫不犹豫地说：“好，我答应你。”
　　莫颜的脑海里的场景挥之不去，悲从心来，似乎有太多的感伤，瞬间被点燃。
　　凌彬顿时不知所措，慌了：“颜，不要哭，你一哭我的心都要碎了……”
　　他自己眼中却早已闪烁着泪光。
　　莫颜却是无法控制地哭泣着，凌彬慌乱地给她擦眼泪，一脸的心疼和担忧。
　　他不知道她为什么突然就哭了，哭得如此伤心，这让他想起了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她抱着他嚎啕大哭的情景。
　　莫颜哭了一阵，然后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眼前的人失而复得，她多想告诉他一切，就像以前一样真正的无话不说，如今她只能独自承受。
　　凌彬终于鼓起了勇气，说：“颜，我刚才来的路上我明白了，我不能没有你，我不敢想象我的世界里要是没有你我活着有什么意思，我想，我是……爱你的！”
　　当钟天乾说莫颜出事时，凌彬的心是狂乱而害怕的，他脑海中掠过了一个念头：万一莫颜死了怎么办？这个念头一出现，瞬间就让他害怕至极。他一路狂奔而来，心里呐喊着：只要莫颜好好的，要他做什么都可以。
　　他瞬间就明白了自己的心意，只是同时也懊恼以前的犹豫不决，一直都搞不清状况。
　　当他看到莫颜好好的，他如释重负，就像得到了新生一般。
　　莫颜刚止住的眼泪又出来了：“真的吗？”
　　“真的。”
　　“不管我是什么样的人，你都会爱我吗？”
　　“是的。”
　　莫颜流着泪，直视他的眼睛，说：“你知道吗？我等你这句话，等了很久很久了。”
　　“你不要哭，你一哭我就难过。”
　　是啊，他以前也是最见不得莫颜哭了，莫颜一哭，他就会唉声叹气，手足无措。
　　莫颜抹了抹眼泪，做了几个深呼吸，努力控制好自己的情绪，让自己尽量轻松地说：“没事的，我只是太高兴了。”
　　话音刚落，泪又再次涌了出来。
　　凌彬紧紧抱住他，自责地问：“是我让你等太久了，对不起，怪我太迟钝了。”
　　莫颜摇摇头，说：“不是，我只是想起了一些往事。”
　　凌彬说：“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我喜欢你笑的样子。”
　　过去也是未来，这怎么平衡呢？莫颜冒出了这个念头，但她很快就扭转了念头，告诉自己：即使过去也是未来，毕竟未来也成了过去，已经成了记忆，现在已经改变，那个未来不会再来，不是吗？
　　两人依偎着，在湖边的长椅上坐了许久许久，也聊了许久。莫颜跟他解释了这几天和钟天乾故意亲密的目的，凌彬说，他现在懂了，也感谢钟天乾，让他真正看清楚了自己。
　　天色渐晚，路灯亮起，再看时间，江如歌应该已经下班了。
　　站起来想回去时，莫颜才发现膝盖还会痛，而凌彬这时才注意到她是真摔跤受伤了，心疼不已，他蹲下来：“我背你。”
　　莫颜顺从地趴在他宽阔的背上，闻着他熟悉的气息，心里渐渐安定了下来。
　　凌彬慢慢地走着，说：“莫颜，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没有告诉我？我想知道你的全部，可以吗？”
　　“嗯。我全都告诉你。但我说的事情，超出你的想象，你要做好心理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