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生，那一世》木叶翩跹

30、第30章 那一世

　　凌彬背着莫颜回到住处，给她磕破的膝盖上了点药，贴上了创可贴，相依而坐。
　　对凌彬，莫颜有一种深深的依赖，虽然已经穿越回来这么长时间，但她有时候仍担心一切都是镜中花，水中月，一觉醒来，又回到从前。
　　“颜，我能知道你的全部吗？”凌彬温柔的声音在耳边响着。
　　莫颜握着他的手，十指相扣，深吸一口气，说：“我和你之间，原来就是无话不说，我们都希望彼此坦诚相待，以前我确实也是这么做的，只是这一次，我怕你接受不了。”
　　凌彬紧握她的手，很认真地说：“我选择了你，就选择了你的全部，你说吧，不管你说的是什么，我都能接受。”
　　凌彬早已经下了很大的决心。
　　莫颜想了想，说：“我给你讲个故事吧。”
　　莫颜想了一会，说：“从前，有个女孩，她对一个男孩一见钟情，从见到这个男孩的第一眼起，她就认定他了，觉得他就是她一直在找的那个对的人。于是女孩主动接近男孩，问男孩要了他的□□号，并主动联系他。
　　女孩除了给男孩发□□息，每天晚上还给这个男孩打电话，打着打着，男孩被女孩吸引了。其实，男孩第一次见到女孩的时候并没有太留意她，两人通过电话和网络联系联系了一个星期后，女孩约了男孩出来，两人第二次见面了。很快，两人一起上课，一起吃饭，一起谈天说地，在一起的日子，很快乐很快乐……”
　　凌彬知道她说的是他们自己，静静地听着。
　　“女孩是那种很开朗却也很开放的人，她认为爱一个人就应该身心全部都给他，于是在在两人认识半个月的时候，女孩主动献身了，两人从那时候起，不仅有精神上的爱慕，也有了□□的互相依赖和索取。他们很快就成了男女朋友，每天出双入对，形影不离，经常晚上不回宿舍，在外面过夜……很快，为了能天天在一起，他们在外面租了房子，同居了。”
　　凌彬疑惑了，他本以为莫颜说的是他们的事，现在听起来有了出入，现实中他们并没有□□上的关系，他忽然冒出一个念头：难道她说的是她和另一个男人的事？
　　这个念头一起，他心里百味陈杂。
　　莫颜继续说：“女孩和男孩很相爱，彼此都离不开，希望能长相厮守。但他们都还在读书，还没到结婚的时候。有一天，女孩发现自己怀孕了，问男孩说怎么办，男孩说要女孩做主，如果她要生下来，他就去工作养活他们。但最终，女孩选择了堕胎……堕胎的时候没有麻醉，她在手术台上痛得嚎啕大哭。但更让她难过的是，她失去了他们的孩子……”
　　凌彬心里堵得慌，他后悔了，如果这是她和另一个男人的事情，这对他来说简直就是晴天霹雳，在他眼里，她一直都是这么的洁身自爱，这么神圣不可侵犯，可这样的过往……凌彬，你能接受吗？
　　他无法接受，果然如莫颜所说，说了怕他接受不了，他很想叫她不要说了，心里已经隐隐作痛了。
　　莫颜似乎不知道他内心的纠结与痛苦，仍缓缓说着：“男孩大女孩一届，他们的事遭到了家里的反对，因为从外貌上来说，女孩配不上男孩，因为女孩的脚有问题。当男孩第一次和家里说起自己交了个女朋友时，家里的强烈反对让他们抱头痛哭。那时候，男孩说，不管怎么样，一定会和女孩在一起，一辈子不分开。女孩想了很久之后说，那我们就一起努力吧，努力赚钱，等我们有了钱，就把你父母接出来一起住，不住老家，这样别人就不会说闲话了……于是他们下了决心，以后一定要多赚钱。”
　　凌彬握着她的手不由使劲了，莫颜能感觉到凌彬的内心痛苦，她的手被握得很疼很，强忍着，继续说：“女孩和男孩感情很好，他们每天形影不离，除了毕业的时候实习要分开，从认识开始就一直都是粘在一起的。很快，男孩毕业了，去了别的城市找工作，女孩随后也毕业了，和男孩一起到了广州。女孩觉得创业才有可能致富，于是她没有找工作，选择开网店创业。开始的时候生意确实很好，女孩和一个同学合作，男孩则朝九晚五地上班。然而，就在这时，女孩发现自己又怀孕了。”
　　凌彬手慢慢放松了，他心里缓缓舒了一口气，不由觉得自己有点好笑，原来莫颜讲的是别人的事，只是这个故事开始的时候太像他们的经历了而已。可为什么这两个人竟然和他们的如此相像，她为什么要说别人的事？他还没来得及细想，莫颜已经继续往下说了：
　　“女孩说，怕再次打胎，会影响以后生孩子，而且两人都毕业了，她觉得没有理由不要这个孩子，最终两个人决定把孩子生下来。但是，当男孩和父母说起要结婚的事时，立刻遭到了父母的反对。
　　男孩的父母非常伤心，因为男孩一向懂事听话，怎么会做出这么出格的事？因为男孩父母反对，男孩也很伤心。女孩说，即使他们最终不能在一起，她一个人也要把孩子生下来，以前她觉得如果男孩的父母最终还是接受不了她，你他们的结局就是分手，离开男孩她肯定活不下去。
　　现在这样也好，有了孩子，即使分手了，她也有了活下去的动力。就在那天晚上，打完电话后，男孩的父母要男孩一定要离开女孩。于是，两人平静地分手了……”
　　“怎么能这样？”凌彬忍不住插了一句。
　　莫颜眼中含着泪，勉强一笑，说：“两人达成分手的决定之后，女孩请求男孩，能不能陪她到孩子生下来？男孩答应了。那天晚上男孩睡得很沉，似乎是放下了一桩心事，而女孩彻夜未眠，一直流泪到天亮。伤她心的，不是因为分手，而是分手之后男孩看起来一点也不难过，反而看起来很轻松……他不爱她了吗？她一个晚上都在流泪咀嚼这个问题。
　　第二天早上，男孩早早接到了父母的电话，他的父母妥协了，不反对他们在一起了，他们也想了一个晚上，毕竟女孩有了孩子，木已成舟，更何况将心比心，这种情况下抛弃她良心上过不去，他们只能同意了。
　　男孩非常开心地把这好消息告诉了女孩，女孩看着他开心得像个孩子，却无动于衷，因为她始终无法接受昨天分手时男孩的表现。
　　后来，女孩问他，为什么两人说好了分手后他一点都不难过？男孩说，他没有想分手后是什么样子，只是觉得父母反对了这么久，女孩又主动提出分手，这对他的父母也算有个交代了，至少暂时不用去应付家里了，至于是不是真的分手了，他也没去想……”
　　“再后来，他们生下了一个女孩，男孩的父母主动提出来广州帮他们照顾孩子。就在孩子出生3个月后，女孩和男孩的父母住在了一起，女孩叫他们叔叔阿姨，这一叫就叫了五年，因为在这五年中，因生活上的窘迫，以及其他原因，男孩和女孩一直没有结婚，直到孩子要上学了，要入户口了，他们才领了结婚证，女孩才真正成为了男孩的妻子。
　　他们就这么无声无息地成了合法夫妻，没有婚纱照，没有酒席，没有亲友的祝福，这对女孩来说，是她一辈子的遗憾。哪个女孩不想有一场婚礼？她也不例外，她多想向天下公告她和他正式成为夫妻了，向全天下宣告，他是她的丈夫了……
　　过了很多年后，每次想起，她仍觉得遗憾。女孩问男孩，如果有一天，条件允许了，我们再补一场婚礼好吗？哪怕只是两个人的婚礼仪式。男孩说好。但这个简单的愿望，最终也没能实现。”
　　莫颜的眼泪再也忍不住滑落下来了，凌彬看她难过的样子，叹了口气，不知道该如何安慰。他的心是乱哄哄的，他实在想不明白，她为什么要讲这样的故事，故事里的人似乎就是他们俩，但理智告诉他不可能是他们俩……他看过莫颜的身份证，他知道她的年纪。这个年纪怎么可能结婚生子了？
　　莫颜忽然扑在他怀里，忍不住哭了起来。
　　“如果你不想讲，就不要讲了吧。”凌彬尤其见不得她哭，她一哭他的心就彻底乱了。
　　莫颜努力平复自己的情绪后说：“其实女孩和男孩，真的很相爱，但自从有了孩子，和父母住一起后，生活就很难平静了。为了能赚到钱，实现以前说过的让父母过好日子的承诺，男孩辞职了，和女孩一起做生意，开网店，一开就是7年，赚到过钱，却到后面网店越来越难做了，开始亏本。也因为一起工作，两人的理念不统一，也有了矛盾。
　　在这期间，女孩因为经济不允许，加上政策不允许，又堕胎了2次。后来，因为事业上的不顺利，家庭关系的不协调，两个人都很痛苦。
　　为了减轻心中的痛苦，男孩和女孩开始学习传统文化了，并信奉了佛法，学了传统文化后，两人心里起了很大的变化，关系又开始好起来了。
　　再后来，女孩怀上了双胞胎，他们打算生下来，结果很不幸，流产了。女孩这时候忽然就意识到：这是以前自己堕胎的恶报来了。
　　女孩在学习传统文化之后，已经明白了以前的种种行为，都是错的，是在种下恶因，特别是未婚同居和堕胎，这是他们无法再要孩子的恶报，也是造成家庭不和，事业不顺利的原因。
　　女孩恍然大悟了，非常后悔，她时常想，如果时光可以倒流，一切可以重来，她一定不会再犯这样的错误。”
　　说到这里，莫颜意味深长地看着凌彬，眼中还有泪，几乎是一字一顿地说：“有一天，女孩一觉醒来，忽然发现，她躺在了大学宿舍里，时间是2004年2月13日……女孩不知道什么原因，回到了十几年前，拥有的是十几年前的身体，却带着十几年的记忆。”
　　凌彬愕然了，他一直被莫颜说的故事所牵动着，也一直疑惑她为什么说这个和自己无关的故事，而最后一句话，解开了他所有的谜底，但却又是如此让人难以置信，难以接受。
　　“这就是我们的故事，发生在未来。我知道你很难接受，但不管接受不接受，这都是事实。”莫颜郑重地说。
　　凌彬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在做梦了。
　　“这，不科学……你让我理一理头绪……”凌彬显然没有办法接受。
　　莫颜说：“我知道，任何一个人遇到这样的情况都很难相信，很难接受，但是，你应该能感觉到，从我们认识到现在，我对你的了解是超出常规的，因为，在这之前，我们毕竟一起生活了十几年啊。”
　　确实如此，如果接受这个事实，那遇见她后所有的一切都说得通了，虽然他做过很多假设，但就任他想破脑袋也没有想到这种可能性。
　　莫颜不再说话，而是让他静静地去想。
　　“你能说点让我不得不相信的事情吗？”思来想去，凌彬觉得还是太不可思议了，他想让莫颜进一步说服自己。
　　莫颜开始讲起他家族里的成员情况，都是凌彬没和她提起过的人和事。莫颜说起了他的奶奶，他的叔叔伯伯，他们的相貌特点，性格特征，还说起了一些甚至连凌彬也不太清楚，从公公婆婆那里听来的事。
　　末了，莫颜说：“有些事你可能自己都不知道，但父母是知道的，如果你不信，打电话问下他们，就知道我说的是不是事实了。”
　　凌彬不得不相信了，因为这些事情，她不可能知道，只有如她所说一切才说得通。
　　他忽然觉得莫颜好可怜，紧紧抱住她：“我是不是让你受了很多苦？”
　　“不，是我让你受了很多苦。有时候我甚至在想，如果我们不认识，如果当初不是我追你，也许你就不需要承受这么多了，也许你会认识别的女孩，过着平淡而惬意的日子。因为你选了我，你承受了很多痛苦。”莫颜说。
　　“当我发现我穿越的时候，我也想过不去打扰你，这样你可以找到更好的，就能免受这么多的苦难，可是，我实在是做不到将你拱手让人。我做不到。所以，我还是想试试，试试改变未来。当然，你有选择权，如果你实在接受不了，我不勉强你。”
　　说出最后一句话，莫颜是鼓足了勇气的，眼泪直流。
　　凌彬紧紧地抱着她说：“让我们试试好吗？既然我们做过夫妻，希望这一次，我们可以做得比以前好。”
　　“谢谢你，给我机会，我一定可以做得比以前好，一定的。”
　　“我们一起努力。”凌彬说发自肺腑地说，紧紧相拥，生怕一松手就会失去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