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生，那一世》木叶翩跹

28、第28章 困惑

　　一个微风习习的傍晚，莫颜和凌彬心血来潮去逛街，两人坐车到了市中心的商业区，莫颜陪着凌彬买了几件衣服，她看上的，都是凌彬喜欢的。
　　自从认识莫言后，凌彬心中一直被一个疑惑困扰：他总觉得莫颜太过于了解他了，不管是衣食住行还是习惯爱好，她似乎都了若指掌。尤其是两人住校外后，在日常生活起居中，莫颜的种种表现，更加深了凌彬的困惑。
　　最怪异的是，她似乎知道他的一切，这在日常生活中特别明显，她经常无意中说出一些事，而这些事按理她应该是不知道的，因为凌彬根本没和她说过。
　　起初，凌彬以为是自己说过了只是忘了而已，但随着次数多了，他开始留意，发现有些事他压根就没提过，他越想越觉得难以解释。
　　自从有了这样的疑惑，凌彬开始留意莫颜的言行举止，他发现莫颜非同一般，尤其是她似乎有种超出年龄范围的阅历，以及对未来的趋势的不同凡响的认知。这让他越来越觉得莫颜像个谜，他想看清楚她却越看越疑惑，他总觉得两人之间似乎隔着些什么。
　　凌彬的疑惑与日俱增，他很想弄清楚，但又觉得这样的想法太荒谬了：怎么可能呢？

　　车水马龙的十字路口的上方，一座环形的天桥上人来人往，天桥的中央有一个高大的灯柱，灯柱上的圆盘形的路灯很像飞碟。
　　走过天桥时，时间还早，待到华灯初上时，这里是看灯的好地方。
　　莫颜望着那圆盘的高高在上的路灯发了会呆，往事浮现，记得有一晚，莫颜和凌彬晚上来到天桥上，那也是个夏日，许多人在天桥上看霓虹灯。
　　凌彬做了一件让莫颜十分意外的事情：他当众吻了她，而且是很长的吻。
　　莫颜被他吓了一大跳，人来人往的，她本能地想推开他却被他双手钳制得紧紧的。
　　这件事给了莫颜很深的记忆，也让她后来感慨：这个看起来腼腆至极的大男孩，竟然会做出这么大胆的行为来。
　　是什么让他如此反常？莫颜后来回想，很多年后才想明白了，其实也就是一个欲字。那时候的莫颜和凌彬，刚热恋不久，沉迷在欲望中，以至于常常毫无顾忌。
　　想到当初，莫颜微微一笑，却又忍不住叹了口气，摇摇头。
　　凌彬看她又是微笑，又是摇头，好奇地问：“你在想什么？”
　　莫颜对他笑笑，他现在一定也想不到他也会如此大胆的一面吧？
　　“没什么，只是觉得人有时候会做一些连自己都意想不到的事情。”
　　“比如？”凌彬还是想知道她刚才在想什么。
　　“比如……”莫颜不能实话实说，只好灵机一动找了一个借口， “比如我想走回去。”
　　从闹市区走到他们工作室，以莫颜的走路速度，差不多要走一个小时。这确实有点让凌彬意想不到。
　　凌彬欣然同意：“当然可以。”
　　对凌彬来说，尽管他觉得和她似乎有隔阂，但他喜欢和她在一起，这是不争的事实，不管在哪里，做什么，他都乐意。
　　夕阳落下，余晖洒落于地，两人的影子被拖得很长。
　　在那一世，认识之初，他们也曾几次从市中心走回学校，走累了就在路边的草地上歇歇，或要凌彬背她一段，就这么走走停停，说说笑笑，也很美好。
　　关于走路，莫颜印象最深刻的莫过于认识之初，她的鞋带经常松开，以至于她经常走着走着，就要重新系鞋带。
　　有一次，莫颜又要蹲下来系鞋带，凌彬说:“我帮你。”
　　于是他蹲了下来，帮她把鞋带给系上，而且系得很紧，不会再松开。从此以后，只要莫颜的鞋带松了，凌彬就会蹲下来帮她系鞋带。
　　每每看到他蹲下来时，他的背和乌黑浓密的头发，她就有种难以言喻的幸福感。
　　后来，莫颜发现凌彬每次帮她系过鞋带后都不会再松开，除非她要手动去解，她很纳闷：同样是打蝴蝶结，为什么他系的就牢固，而她系的就容易散开？
　　凌彬后来告诉她，是她的系法不对，并教会了她正确的系法。莫颜学会后，果然鞋带再也不会半路松开了。很快莫颜就后悔了，因为她喜欢看他蹲下来帮他系鞋带的样子。
　　回想起了那一幕幕，莫颜的嘴角由不由地上翘，同时一个念头冒了出来。她趁着凌彬不注意，故意把鞋带松开了，走了几步后蹲下来系鞋带，故意抱怨鞋带系不紧。
　　这时，凌彬说：“我帮你。”
　　他把购物袋放一旁，蹲了下来，认真地帮她系鞋带。
　　莫颜看着他坚实的背和浓密的头发，眼泪差点落下来：幸福又难过，她多想告诉他，她有多怀念这个场景，如今时光重来，事情复演，只是她却什么都不能说，只能小心翼翼地隐藏着内心的那份感情。
　　她忍不住伸手去抚摸他那头乌黑浓密的头发，凌彬身形一顿。
　　等凌彬站起来的时候，他看到她眼中竟然有泪花在闪动。凌彬有些慌了，问她怎么了。莫颜马上笑了，说：“谢谢你，你太好了。”
　　凌彬忍不住开心愉悦，说：“不用谢，需要的话我以后也可以帮你系。”
　　莫颜忽然挽住他的胳膊，把脸贴在他的手臂上，久久不再说话，两人就这么慢慢的走着。她能听到他的心跳加速的声音。
　　“颜，你还好吗？”她最近时常会出现这种心事重重的模样。
　　“我很好，有你在身边，真的很好。”心中有千言万语，却无法表达。
　　天色渐晚，路灯亮起，莫颜看着两人靠在一起的影子，若有所思，莫颜忽然停下来，说：“累了，走不动了，你能背我吗？”
　　凌彬立刻走到她面前，半蹲下来，莫颜就趴在了他的背上，他背起她慢慢地走着。
　　莫颜趴在他背上，双手轻轻环着他的脖子，脸贴在他的后脖子上，闻着她再熟悉不过的气息，心中的感觉无以言表，多熟悉的背，以前也是这样，她每次走路累了，他就会背着她。
　　心中有一种无法控制的情感似乎要喷薄而出，莫颜已经是泪眼朦胧，她在他耳边轻轻地说：“彬，你知道吗？我爱你很久很久了，比你想象中的要久，真的很久很久了……”
　　凌彬身体顿了顿，没有作声，接着轻快地小跑起来。莫颜看不到他的表情，但她能感受到他的快乐，她笑了。
　　快到住所时，莫颜和凌彬牵着手，默默地走着，各有心事，没有说话。
　　自从莫颜在路上说爱他后，凌彬就沉默了，这一路他的内心是汹涌澎湃的，很高兴，很疑惑，也在纠结于自己该如何回应，他总觉得自己该说些什么，却又不知道说什么合适。
　　尽管他和莫颜可以说是无话不谈，但在感情上他一向反应迟钝，毫无经验。但他一路走来，始终总觉得自己该说些什么。
　　思来想去，他深吸一口气，停住脚步，看着莫颜说：“你刚才说的话我很开心，我这个人嘴笨不会说话，我总觉得我该说些什么，却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
　　莫颜看得出他又高兴又懊恼，尤其是说完这话之后，像个孩子一样腼腆。
　　莫颜笑了，她刚才也是一时冲动，忍不住说出了自己压制了很久的话，这话已经回荡在她内心很久很久了，但说出来后她有些懊悔，她一路上再想着刚才是不是操之过急了？她也找不到答案，也就沉默着，而她的沉默让凌彬误以为她在等他回应。
　　原本她已经平静下来的心，听他这么一说，又悸动起来，莫颜问他：“那你告诉我，你……爱我吗？”
　　“我……我不知道什么叫爱……我很喜欢和你在一起，你高兴我也高兴，你难过我也会难过……我确定我很喜欢你，但是我不知道这算不算爱，我分不清。”凌彬很坦诚，有些无奈，还有些害羞。
　　这个回答，和前一世如出一辙，也许两个人的缘分就是这样，尽管时空变迁，该来的还是要来，该发生的还是要发生，这就是命运。
　　莫颜忍不住伸手抚摸他的脸，说：“不急，我给你时间，让你慢慢想，真的不急，我已经等你这么久了，不差这点时间……”
　　凌彬忽然抓住她的手，紧紧握着，大胆地看着她的眼睛，鼓起勇气问：“我心里一直有个疑惑，不知道你能不能解答。”
　　莫颜说：“你说。”
　　“你说你爱我很久了，有多久？我们认识才几个月，几个月不能算久吧？还是你是不是已经认识我很久了？只是我不知道？我经常有一种错觉，总觉得你好像真的认识我很久了，你对我的了解，胜过我自己对自己的了解……我知道我的这个感觉很荒谬，这个想法也很荒唐，但我却控制不住有这样的感觉。”
　　这种感觉与日俱增，他有时候真的很想问问她，但无从问起，只能是经常自我安慰：一定是我想多了，怎么可能呢？才认识没多久的。
　　如今，恰好是这样的时机，把他的疑惑再次放大，他终于忍不住了。
　　莫颜显然被他问住了，欲言又止，要告诉他真相吗？她还没准备好。
　　这几个月莫颜也一直在犹豫着要不要告诉他真相，她原本就是个藏不住话的人，能把这个秘密搁置心里这么久，已经是史无前例了。平时说话小心翼翼不露马脚，但她说话素来快言快语，总有惯性脱口而出的时候。
　　不告诉他，是因为她有太多的顾虑，每每想到那一世，有太多身不由己的遗憾，她不想让他知道那些遗憾，不想让他知道那些不美好；退一步说，理性的他能接受穿越回来的事情吗？虽然莫颜有足够多的证据可以证明给他看，但证明了又如何？毕竟，那是她单人的记忆，这个记忆里没有现在的他参与其中。
　　最大的顾虑是：两人隔着这时间的鸿沟，无法逾越，试想一个有40岁心理年龄的女人和青春年少的他，他真能接受吗？
　　心中藏着这天大的秘密，面对自己最爱的人，也是曾经无话不说的爱人，那种纠结让她时常觉得很难受。
　　莫颜也曾反复思考，最后才决定：即使要告诉他，也要等他爱上自己之后，能完全接受她之后。这样她的把握会大很多。她感觉自己输不起。
　　莫颜曾试探性地问过凌彬，他相不相信时间穿越？她为此还讲了几部穿越小说的内容，凌彬当时听完后说没有科学依据，不过是别人的幻想罢了。
　　莫颜脑中千回百转后，很认真地问他：“你真想知道吗？”
　　凌彬点点头。
　　莫颜叹了口气，想了想，说：“你就是我一直在找的那个人，我们以后一定会在一起的。也许是我找你找得太久了，所以才会在遇见你之后就觉得相见恨晚。”
　　她最终还是只能敷衍，她还不敢告诉他实情。
　　凌彬似懂非懂，说：“说来也奇怪，我总觉得你了解我比我自己还了解我自己，不知道是不是我多心了。”
　　莫颜忽然就抱住他，把脸贴在他的胸口上，说：“不急，你先弄清楚你有没有爱上我，如果哪一天，你爱上我了，你一定要告诉我，也许我能让你不再有任何疑惑。”
　　凌彬的好奇心更胜了，但他也不能违心说谎，犹豫了一会，抱住她，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