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生，那一世》木叶翩跹

24、第 24 章 江如歌

　　莫颜和凌彬再次在学校的BBS上出招聘的帖子，对象依然是学生，工资虽低，但只是利用课余时间做，因此应聘的人也不少。
　　来应聘的人都被问到几个一模一样的问题，答案五花八门。
　　最后一个面试者是个女孩子，莫颜只看了一眼就觉得颇有眼缘。
　　这是个看起来乖巧文静的女孩子，扎着马尾，穿着一袭白色的连衣裙，偏瘦高挑，皮肤白皙，一双沉静的眼睛格外明亮，小巧的五官不算惊艳，但看着十分舒服，她微微笑的样子如夏日里的一袭凉风，让人舒心。
　　“你好，我叫江如歌，现在在J大文学院中文系读书，我现在大一。”
　　莫颜示意她坐下，问她的第一个问题：“你想做这份工作的目的是什么？”
　　江如歌略一思索，说“我想早点赚钱减轻妈妈的负担。我是单亲家庭，我妈一个人养我不容易。”
　　说完，她的眼神黯淡了一下，但很快又被另一种神色所取代——莫颜在她眼中看到了坚毅。
　　莫颜心中某处被触动，看着眼前的这个女孩，脑海里浮现的却是存在于未来的女儿，心中一软，随即问道：“如果你没有获得这份工作你会怎么做？”
　　“我会找别的兼职，我一直在做兼职，打些零工，也做家教，最近因某些原因没有做了，所以想找份能长期做的兼职。”
　　莫颜又问了些之前设定的问题，江如歌一一回答。
　　莫颜是当场就决定了：“好的，恭喜你，面试通过，你明天就过来上班吧。明天你把的课程表也写一份给我，这样我好安排时间。”
　　江如歌非常惊喜，内心的欢喜都跃然于脸上，她激动地给莫颜深深鞠躬感谢，然后轻快如一阵风似地离开了，那轻盈的脚步似乎要舞动起来。
　　在一旁旁观的凌彬非常纳闷为什么莫颜当场就看中了江如歌，从她回答问题的技巧来看，她显得没有前面几个应聘者那么圆融和灵活。
　　莫颜说：“她的家庭比其他的应聘者更需要这份工作，虽然她看起来不够出色，但这不成问题，她只要有心做，我就能教会她。我的直觉告诉我，她会是个认真做事的孩子。而且，看到她第一眼就觉得她很讨人喜欢，让我想到了一个人。””
　　莫颜说完眼神有些游离，甚至有些忧伤，这都落入了凌彬的眼底，他忍不住问：“你想到了谁？”
　　莫颜马上恢复了笑意，故作轻松地说：“我自己啊。”
　　莫颜说谎了，她又怎么能告诉他，她想到的是他们的女儿呢？如今，一切都变了，这个女儿只存在于未来。
　　莫颜这段时间会时不时想念她的孩子，尽管她还没出生，但，她脑中有十四年关于她的记忆，这要她怎能忘记？
　　有时候也会忍不住思索，不知道这一世重来之后，这个孩子以后还会不会出生？想到她很有可能不存在，她心里还是挺难过的。有得必有失吗？也许人生本就是如此。

　　江如歌第二天中午下了课就来上班了。她是本地人，家离学校不远，所以她没有住校，这也是她才报考的J大的原因。
　　莫颜喜欢她一直嘴角上扬的样子。都说笑是世上最好的化妆品，果然不假。微笑的人拥有世上最好的妆容，而这妆容是永不过时的。
　　江如歌打字速度很慢，看得出她的手生。
　　刚来的前几天，莫颜对她进行了培训，她很认真地学习各种操作和客服技巧。只要没有课，她就会在工作室里，即使没有消息，她也没有闲着，一直在练习打字。看得出她对这份工作的珍惜。
　　第一周莫颜在旁边带她，一周之后，她已经能独立回消息了，只是遇到一些新问题，她也需要莫颜协助。
　　如此一来，这个房子平时就有4个人了，电脑也多了一台，莫颜和凌彬的二人世界不复存在。
　　高鸿朗自从江如歌到来后，话开始多了起来。他以前大部分时间来了就忙着做事，做完事后没事就去收书或回学校了。
　　如今他做完事后没有马上离开，而是经常站在或者坐在江如歌身边，看她客服，有时候也会问她或莫颜一些网店的知识，他对网店经营表现出了极浓的兴趣。
　　有时候莫颜和凌彬去散步了，没有用电脑时，他也会帮着江如歌去发广告。两个人很快就熟悉了起来。
　　莫颜和凌彬对高鸿朗没有什么要求，因为他们知道高鸿朗可以把事情做得超出他们的期待。所以，看到高鸿朗一副好学的样子，莫颜和凌彬又多配了一台电脑，给高鸿朗用。
　　高鸿朗自从有了专用的电脑后，没事就帮着发广告，这让凌彬就更加的自由。
　　江如歌每天会工作到晚上9点半，再骑着自行车回家。有时候太忙，会拖到到10点多才下班。
　　有一晚又忙到了十点多，莫颜不放心她一个人回家，叫凌彬送她，结果高鸿朗主动请缨护送江如歌，从此以后，高鸿朗顺理成章地成了江如歌的护花使者。

　　等江如歌完全能胜任工作后，莫颜开始着手开新店和找供货商的事情。
　　在网上找产品和供货商颇花了些时间，但功夫不负有心人，莫颜谈妥了几个合适的供货商。
　　新店用凌彬的身份注册，经营一些价格低廉的电子产品，比如软盘、数码相机、各种新奇的小电器……
　　在莫颜的计划中，新店不囤货，所以他们只从厂家拿来了样品，又买了个高清的数码相机，拍图、设计产品的页面等，卖出后再直接要厂家发货给买家。
　　钟天乾还是每天都来蹭饭，这房子原本不算宽敞，装了书又多了4台电脑，平时还有四五个人在活动，更显得拥挤了。后来他们暂时租了一个单间做仓库，总算腾出了些空间。
　　忙不过来的时候，做饭就推给钟天乾，次数多了，他就嚷着说要莫颜也给他开工资。
　　莫颜不以为然地说：“伙食费都没管你要，知足吧。做做饭当做是抵你的伙食费了。”
　　莫颜忽然发现，钟天乾似乎比刚认识的时候也活跃了不少。他以前几乎只和莫颜说话，和凌彬的交流也很少，现在和其他三个人也能说上话了，工作室越来越热闹。

　　自从来了江如歌，高鸿朗又利用闲暇帮忙发广告之后，莫颜和凌彬的时间终于多了起来。至少不需要旷课了。
　　这一天下课后，莫颜在约好的地方等凌彬，顺便帮他买了一瓶他最爱喝的康师傅绿茶。
　　远远看着凌彬小跑过来，莫颜眼尖，看到他手里拿着一瓶康师傅绿茶。他跑到莫颜面前，脸上的兴奋难以掩饰，还没等莫颜开口，劈头就问：“你的绿茶是给我的吗？”
　　莫颜看看他手里的绿茶，说：“是啊，看你爱喝，不过我没想到你也买了。”
　　凌彬顿时眼前一亮，顿时热血沸腾：“因果律是真的！是真的！”
　　“哦？怎么说？”莫颜了解凌彬，他一向内敛，如果不是遇到什么不得了的事，他不会兴奋到几乎失控。
　　“我已经亲自感受到了，因果律真的存在！”他把手里的绿茶晃了晃，说，“我就用这个做了种子试验。上次你告诉我种子试验的方法后，我想了几天，终于想到了用绿茶来做试验。我喜欢喝绿茶，对喝绿茶也没什么负面的想法。我按你说的，选一个尊敬的人来接受我的给与。我选择了孔子。每次我想到、看到、喝到绿茶的时候，我就想着：我要把这瓶绿茶送给孔老夫子喝。我有时候会想象着孔老夫子接过绿茶一饮而尽的样子，很有意思。我每天都这么做，除了喝茶的时候我这么做，不喝的时候只要我想到或者看到绿茶，我就会想着把它们都送给孔老夫子。结果你知道后来发生了什么吗？”
　　“发生了什么？”莫颜已经从他的表情里知道答案了。
　　“大约20多天后，有一天我回宿舍，发现我桌子上放着一瓶这个绿茶。我问欧浩明那茶是谁的，欧浩明告诉我是陈森给我的。原来陈森和别人打球赢了，输的人请他喝一个星期的饮料，他给了我们宿舍里一人一瓶。我不在，就搁我桌上了。那时候我觉得应该是巧合，说明不了什么。不过后来我想想，以前还真没人请我喝过绿茶的。”
　　“为了求证，从那时候起我就更用心了。又过了一个星期左右，就是上次我去参加同学的生日聚会的那天，我又收到了一瓶绿茶。当时大家都坐下来了，吃饭前，同学拿了很多饮料过来，好几款饮料，其中只有一瓶绿茶，挨个分发，结果发到我手上时，正是一瓶康师傅绿茶。你说巧不巧？”
　　莫颜微笑着听他说，顺着说：“好巧。”
　　“是啊，当时我就觉得这个也太巧合了吧？一桌八个人，只有一瓶绿茶，刚好到我手上。难道真的是因为我送孔老夫子绿茶的缘故吗？当时我有点相信了，但还是觉得也有可能是巧合。当时我就想着，如果再有人送我一瓶绿茶，我就信了。真的是心想事成啊，就在刚才快下课时，坐在我旁边的一位不太熟的同学突然从抽屉里拿出一瓶绿茶，问我喝不喝。我当时懵了，不是因为同学的突然举动，而是他给我的正是康师傅绿茶！你知道吗？我瞬间被震撼了，心里有个声音在喊说：这是真的！”
　　莫颜看他说得兴高采烈，能感觉到他当时的震惊，能让一个平时斯斯文文的凌彬因为兴奋而满脸通红，可想而知他内心的震撼。
　　凌彬又把手里的绿茶在她面前晃一晃，说：“你看，就是这瓶。他给我的时候我都愣住了没去接，搞得我同学都尴尬了，他见我迟迟不接，解释说，这是别人给他的，他不喜欢喝饮料，看到我经常喝这个，所以给我了。”
　　莫颜也被他的兴奋感染了：“太好了！你验证成功了！你相信了吧？”
　　“是的。我信了！我真的信了，我刚要来告诉你这个好消息，没想到你也给我买了一瓶，我就彻底信了！要知道，以前从来没有发生过这样的情况。才一个月，不断有人给我送茶！以前几乎没人送我东西。”
　　“除了茶，你还有没有收到过别的东西？”莫颜问他。
　　凌彬想了想，说：“你这么一问，我想起来了，还真有，这段时间请我吃东西的人变多了，有人请我喝过可乐，还有人请我吃过零食，喝过纯净水。说来也奇怪，他们请我的时候我都拒绝不了。这放在以前，几乎是不会发生的事情。大学三年，除了我们室友会买零食回来和大家分享外，这样的事情以前只发生了一两次。这真的不能说是巧合了。”
　　“那确实不是巧合，是必然。你送别人东西，也得到别人的馈赠，这不是普通的礼尚往来，而是因果。送出就是种下了种子，得到就是结出了果实。而且你会发现，你给出的和得到并不是一一对应的关系，比如你帮助了某个人，但这个人可能永远都帮不到你，但你会得到另一个人的帮助，而帮了你的人，也许你也永远也没有机会帮他。再比如，你借钱给一个人，这个人可能不会借钱给你，但你可能会从别的地方很容易就借到钱。这就是因果呀。”
　　“太不可思议了。我觉得自己很走运，能知道这些。谢谢你。”凌彬发自肺腑地说，“谢谢你告诉了我这天大的秘密。”
　　莫颜笑了，笑得如阳光般灿烂，她很开心，开心得想落泪，要是那一世他们也知道这个秘密，也许她就不需要回来找他了。
　　凌彬又问：“你以前做过这个测试吗？”
　　“我一直都在做啊，不过不叫测试了，而是叫做行动了。比如，我喜欢对别人笑，这是给人以友善，所以我遇到的人，也对我很友善；比如我会照顾别人的利益，不让别人亏本，而高鸿朗也会照顾我们的利益，让我们赚更多。比如，我提出多捐钱帮助有需要的人，这也是准备给出，我相信我们的生意会越做越大，越做越好的，因为我们知道了去获得的根本途径。”
　　凌彬内心是澎湃的，激荡不已，他觉得人生充满了希望、新奇，有种跃跃欲试的冲动。
　　他忽然想到另一个问题：“那是不是说，如果这个规律是真的，那些遭遇不幸的人，也是自己一手造成的？”
　　“是的。比如一个人很傲慢，看谁都不行，那他一定很容易遇到一些傲慢，喜欢猜疑的人；一个人喜欢占别人的小便宜，那他在日常里肯定也常常被别人占便宜或莫名其妙总是丢东西。一个人总是算计别人，那他总会遇到一些算计他的人……想要知道以前的自己是什么样子，很简单，看看自己现在什么东西拥有最多，就知道自己曾经给出最多的是什么，相反，最缺的，也就是自己曾给出最少的，最不肯给与的部分。己所不欲勿施于人，这句古话不仅仅是告诉我们要为别人着想，更是告诉我们人生的真相就是：施于人就是施于自己。”
　　凌彬心中有无数的惊叹号，他忽然觉得过去的二十多年都白活了，竟然不知道这个对人生影响最大的因果律。很快，他又觉得自己很幸运，能在最好的年华，遇上最好的莫颜，在这最好的时光，知道人生最大的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