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生，那一世》木叶翩跹

25、第 25 章 未来往事

　　陈韵涵来找莫颜的时候，莫颜正在给大家切水果做水果拼盘，招呼她一起吃东西，她谢绝了，欲言又止。
　　她看了看正忙着打包的高鸿朗，又看了看正在回消息的江如歌，没看到凌彬和钟天乾，显得心事重重。
　　莫颜看她的神情心里了然，问她：“你是不是有事找我？”
　　陈韵涵点头：“是有些事想请教你。你能到我家坐坐吗？”
　　莫颜把果盘装好端上桌，和高鸿朗、江如歌打了声招呼就随陈韵涵出去了。
　　周海不在家。
　　莫颜开门见山：“找我有什么事？”
　　陈韵涵轻咬了下下唇，似乎在犹豫，终于开口道：“我有件事想听听你的看法。”
　　陈韵涵和莫颜的交流不多，但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觉得莫颜身上有一种和同龄人不相符的成熟，看问题比同龄人更为深远，在她举棋不定，纠结不已的时候，她想到了莫颜。
　　陈韵涵说：“海哥那边离婚不太顺利，他老婆不闹了，同意离婚，但在财产分割方面一直都达不成协议，那女人想要海哥净身出户。这怎么可能呢？他们的财产都是海哥打拼下来的，凭什么要海哥净身出户？就算是我们的错，多给她些也认了，但她却坚持要海哥净身出户，实在是太过分了。”
　　顿了顿，她继续说：“海哥名下有2套房产，两辆车，存款百万，还有一家公司——当然，那女人说，公司她不要，她本来也就初中毕业，给她公司她也经营不了。”
　　看得出陈韵涵的内心不服，莫颜静静地听着，忽然问了句：“他们的孩子归谁抚养？”
　　“孩子跟他老婆，这也是她一直想要所有财产的一个理由之一。她说孩子是她带大的，和海哥不亲，她不能失去孩子。离婚后，海哥每个月还要给孩子抚养费。”
　　“你想听我什么建议呢？”莫颜已经看出了他们的态度，她实在不想掺和，这些事本来和她也没关系。
　　“现在最棘手的问题是：我怀孕了，如果他们迟迟达不成协议离婚，我又生下了孩子，那女人就有足够的证据证明是海哥出轨，那海哥到时候恐怕真的要净身出户了。”
　　陈韵涵说完，沉默了一会，闷闷地说，“海哥说，为了防止这个情况发生，要我把孩子打掉。”
　　莫颜几不假思索地脱口而出：“不能堕胎。”
　　陈韵涵委屈地说：“我原本也想着生下来，没想过要打胎，毕竟这是我和海哥的孩子，我也舍不得，但我也不忍心让海哥十几年的心血白费，更何况我才大三，如果我要生孩子，就要休学……”
　　“不管有什么困难，都不应该牺牲孩子，那可是一条生命啊。”莫颜已经听不下去了，直接打断她。
　　“现在才2个多月，没有出生，还没成型，怎么能算生命呢？”陈韵涵显然不赞同这个说法。
　　“你听我说，在你怀上的时候孩子就已经有生命有知觉了，如果你这个时候把他打掉，那就是亲手杀了自己的孩子啊。”
　　陈韵涵脸色变得有些难看， “杀自己的孩子”，这个罪名显然是太沉重了。
　　莫颜继续说：“我不知道你相不相信灵魂，但我可以告诉你一个事实：从孩子怀上的时候，他就已经有知觉有感知了，堕胎就是把孩子活生生地弄死，甚至是支离破碎，他们会很痛苦，很伤心，会怨恨，甚至会变成婴灵一直跟着你……”
　　陈韵涵忽然觉得脊背发凉，顿时脸色煞白，突然站起来：“你别说了，你吓到我了……”
　　莫颜看她一副吓坏了的样子，意识到自己言重了，缓了缓语气，说：“真的不能堕胎。事情不一定会那么糟糕，也许在孩子生下来前离婚协议就达成了呢？而且你想想，这个孩子是你们爱情的结晶，他可能像你又像他，生下来后一家三口其乐融融该多好啊。即使真的被净身出户，你们两个人肯定能养活一个孩子。钱失去了可以再赚回来，但生命却只有一次。”
　　陈韵涵的脸色渐渐缓和了下来，又咬咬嘴唇，想了想，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我也舍不得这个孩子，从怀上他起，我就一直幻想着他的模样，期待他出生，我从没想过要打掉他……”
　　“那就生下来吧，再大的困难，只要两个人愿意齐心协力，总能克服的。”
　　陈韵涵最终点了点头，莫颜长长舒一口气，心里的石头落地了。
　　陈韵涵弱弱地问了句：“莫颜，人真的有灵魂吗？还没成型的孩子真的有感觉吗？”
　　莫颜看她害怕，尽量轻描淡写地说：“我相信有的。所以才极力反对你堕胎，很多人堕胎后运气都会直线下降，比如家庭不和，工作不顺，总遇到各种各样的不顺心事。退一万步来说，就算没有灵魂，从健康的角度来看堕胎也很伤身体，很多女性在堕胎后很容易得妇科病，得各种各样的疑难杂症，严重的还会造成习惯性流产，导致无法生育。”
　　陈韵涵有些不服地说：“可是我认识的不少女孩也打过胎，没看到她们有什么不顺。”
　　莫颜知道她说的是事实，在这个年代，谈恋爱的人大部分都会发生关系，没有采取避孕措施常会意外怀孕，怀孕后基本都会选择堕胎。这种情况在未来更是有增无减，尤其是当无痛人流的广告漫天飞的时候，每年堕胎的数字更是大得惊人。
　　这种风气下，未来高居不下的离婚率，奇奇怪怪的妇科病，则成了常态。
　　“现在看起来没事，不代表以后没事，而且，她们到底有事没事，你仔细观察，你就能发现她们很多地方是有很多障碍的……”
　　莫颜顿了顿，目光忽然变得深远，就像看到了遥远的过去：“我说一个我朋友的故事，也许你能明白堕胎多的后果多严重。”
　　莫颜看向窗外，陷入了回忆的洪流之中：
　　“我有个朋友，她和她的男朋友在大学时相恋了，后来发生了关系，还同居了。再后来，她意外怀孕了，因为两人都在读书，没有条件生下来，所以他们最终选择了堕胎。
　　那个时候，她年少懵懂，医生告诉她要刮宫，她签了字。当时她不知道有没有无痛人流，医生叫她做什么她就只能乖乖听话。当她被绑在手术台上，医生用手术刀一遍又一遍地刮宫时，她痛得又哭又叫，生不如死。她的男友在手术室外听到她的哭喊声很心痛不已，却又无能为力。
　　他们的第一个孩子，就这么没了。做完手术后回到住住处，她哭了很久很久，因为她打掉了自己的孩子……
　　后来，他们毕业了，一起到广州闯荡，但没到半年，她又意外怀孕了。因为她曾堕过胎，也了解到堕胎太多容易导致不孕，加上已经毕业了，她坚持要生下来。但那个时候，他们还没结婚，刚开始工作，连生活都成问题，非常拮据，但因为她的坚持，孩子最终生下来了。
　　生孩子的时候她身体条件不好，选择了剖腹产。医生告诉她，剖腹产后至少要三年后才能生第二个孩子。
　　后来，她又意外怀孕了两次，因为记得医生说的，加上生活条件一直没有太大改善，两人都在温饱线上挣扎，她一次又一次地选择了堕胎……
　　每一次堕胎，她就会有一段很长的时间运气直线下降。她本来和丈夫一起做生意，每次堕胎后生意都会滑坡，不管怎么努力，总得不到自己想要的结果。更糟糕的是，那几年她有些抑郁了，情绪很不好，和公婆关系也处得不好，总产生各种各样的误会，她的孩子也常常半夜三更不睡觉，哭闹个不停，她原来和丈夫感情非常好，但渐渐误会增多，矛盾也变多了。她因此非常痛苦，煎熬了好几年。
　　再后来，因为太痛苦了，她开始学习各种身心灵的课程，接触到佛法以求得安宁，慢慢的，她明白了很多，知道了这个世界上有个规律叫做因果律。知道了婚前性行为叫邪淫，堕胎叫杀生，这些都是很折损福报的事情，她开始转心转念，事业和生活才开始有了起色。
　　又过了几年，她再次怀孕了，而且怀的是双胞胎。因为她和丈夫都已经知道世上有个规律叫因果报应了，所以他们决心把孩子生下来。尽管医生告诉她，以她的情况可能怀孕5个月就要开始住院保胎，但她还是决定要生下来。只是人算不如天算，非常可惜，没多久她流产了。医生告诉她，因为人流次数过多，她已经习惯性流产了……”
　　莫颜说到这里，眼里盈满了泪水，她仰起头努力地眨眼，不让眼泪落下来。
　　莫颜哽咽着说：“我朋友说，因为以前不懂事打胎，后来想要孩子却要不上了，这就是报应啊。如果时光能倒流，就算打死她也不会堕胎。”
　　陈韵涵看她说得如此动容，也触动了她的内心的母性，她终于下定决心：“我听你的，我一定会生下这个孩子。”
　　莫颜又长长舒了口气，稍感安慰：“这样最好。”
　　陈韵涵说：“谢谢你，说真的，要不是知道你的年纪，我真会认为你说的是你的事。”
　　莫颜勉强地对她笑笑，笑得有些惨淡，只有她知道，她说的朋友，其实就是她自己，只不过事情发生在另一个时空，那个还没到来的未来时空。

　　从陈韵涵那里回来，莫颜久久不能释怀，总想起那几个被她打掉的无辜的孩子，眼中忍不住热泪盈眶。
　　凌彬看她有些异常，平时总是微微笑的莫颜，今天却像是满腹心事，似乎是遇到了什么大事，但碍于有其他人在，他不好问。一直等到高鸿朗和江如歌下班了，工作室只剩下他们俩了，他才问起。
　　莫颜告诉他陈韵涵要堕胎的事，凌彬听后很震惊。
　　莫颜忽然直视凌彬的眼睛，十分认真地问：“如果你的女朋友怀孕了，你会怎么做？”
　　凌彬有些尴尬，这个问题来得太突然，他从没想过。他认真地想了想，说：“如果她愿意生下来，我会全力支持她。”
　　他的回答和那一世一样，每一次，他都是说：“你要是想生下来，我会全力支持。”
　　这样的回答让莫颜欣慰，却也让莫颜心中叹息不已：每一次，他都是她选择，生或死，就在她的决定之间。
　　这个决定，太沉重了，让她常常觉得无力承担。她甚至有些心中难平：为什么每次都是她去做选择？如果他替自己选择了，或许她就不会如此内疚了。
　　那是她那一世最艰难的选择，而这样的选择本来可以不发生——如果她不过早地和他发生关系。但当时的莫颜，又怎么可能会选择不发生关系？这是无知无畏，自食其果。后来仔细想想，都是她的错，怨不得他人。
　　莫颜忽然感慨说：“堕胎是杀生，后果很严重，我真不希望陈韵涵经历那些，毕竟她已经当了小三，拆散了别人的家庭了，如果她再堕胎，那种下的恶的种子就太大了。”
　　凌彬几乎是问了和陈韵涵一模一样的问题：“孩子如果还没成型，还没有生命，能叫杀生吗？”
　　莫颜叹息着说：“孩子即使没有成型，也已经有了生命，就像一个精子本身就是生命一样，杀生的果报最惨烈了，你想，根据因果法则，给出去什么，回报自身的就是什么。杀生不仅给被杀的生命造成了巨大的痛苦，也剥夺了这个生命获得健康、快乐、幸福的权利，对方失去了什么，也就意味着杀的人即将失去更多，这是因果的作用力和反作用力。所以，不管在什么情况下，都不能杀生啊，特别是堕胎，堕胎杀的可是自己的孩子，虎毒且不食子，而人堕胎却可以麻木不仁……”
　　凌彬虽然已经相信了因果律的存在，也听过她不止一次说起杀生的问题，但依然感觉接受还有点难度，但看她说得如此认真，神情忧伤，也不好再继续说这个话题，宽慰她说：“陈韵涵既然已经改变了主意不堕胎了，你就放宽心吧。如果真有因果报应，那也是他们自作自受，我不想看你难过。”
　　莫颜看他说得很认真，忽然意识到自己陷进回忆里了，立刻转念，微微一笑，说：“说的对，那是他们的事，我不能被拿他们的错误来惩罚我自己。”
　　未来还没发生不是吗？一切都可以扭转，所以她确实没必要拿那一世的错误来惩罚重生后的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