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生，那一世》木叶翩跹

21、第 21 章 第三者

　　这一天的大清早，莫颜正在做早饭，忽听外面有动静，似乎还伴有小孩的哭声。
　　不会又打上门来了吧？她心想着。
　　打开门，又看到了让她难以忘怀的一幕：陈韵涵一脸的惊慌失措，站在门口，而她面前赫然跪着一个女人。
　　“我错了，我给你认错，求你了，把周海还给我们吧，我们不能没有他，求你了……看在孩子的面上，她才六岁……”女人的声音是哽咽的，低声下气地哀求着。
　　小女孩怯怯地拉着女人的衣服低低哭着说：“妈妈，我要回家……妈妈，我要回家……”
　　“你不要这样……”陈韵涵的话显得非常心虚和无力。
　　这时，周海穿着睡衣从房里走了出来，看到女人，他迅速把陈韵涵拉到身后，怒气冲冲地吼了起来：“给你30秒，给我滚！滚！”
　　女人没有听他的，反而抱住他的腿哀求：“海，你不能这样，你难道真的不要清清了吗？”
　　周海似乎在竭力忍耐，说：“你以为带孩子来就能让我回心转意？别做梦了！你对她做的事情，我一辈子都不会原谅你！”
　　“我错了，我给你们道歉，我当时只是气过头了，我错了。海，你跟我回家吧，这个家不能没有你。”女人丝毫没有当日的威风，苦苦哀求着。
　　周海厌恶地一抬脚，也许是用力过猛，女人被这突如其来的一抬脚踢翻在地。
　　小女孩吓得脸色铁青，顿时哇哇大哭，蹲下来扶妈妈，哭着喊：“爸爸你不要打妈妈，爸爸你不要打妈妈，爸爸你坏……你是坏爸爸……”
　　女人和孩子抱在一起，哭成一团。
　　莫颜从没见过这样的阵仗，觉得这对母女真是可怜，但她也不知道自己该做些什么，能做些什么。孩子眼里的伤心和愤怒落入她眼中，她心里难受至极：最终，最受伤的还是孩子啊。
　　母女的哭声太大，开始有人围观了。
　　周海已经忍无可忍，他脸上的恼羞成怒让他开始变得有些面目狰狞，狠狠地说：“你再不滚，别怪我不客气。”
　　女人踉踉跄跄地站起来，她不哭了，牵着女儿的手，泪流满面，怨恨又绝望地看着这个男人，最后目光落在了陈韵涵的身上，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破坏别人家庭的婊子，你不会有好下场。”
　　这话彻底激怒了周海，他顿时抡手要打人，却被陈韵涵拉住了。
　　周海的脸色十分吓人，女人被吓得后退几步，显然已经被打怕了，一咬牙，赶紧带着孩子走了。
　　莫颜看着她落荒而逃的背影，想起那天她上门打人时候彪悍的样子，简直是天壤之别。
　　莫颜又看向陈韵涵，刚好陈韵涵也扫了她一眼，但她也许是心虚，马上移开了视线，但她眼里的那种愧疚，没能逃过莫颜的眼睛。
　　莫颜回到房里，在沙发上呆坐良久，那母女俩的愤怒和绝望，在她脑海里久久挥之不去。莫颜觉得，她应该劝劝陈韵涵。

　　中午时分，没想到陈韵涵主动来找她了，要莫颜陪她出去走走。
　　一路无言，陈韵涵则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而莫颜心里想着该如何劝她。
　　陈韵涵主动开口了：“莫颜，你说，我是不是做了件非常可耻的事情？”
　　莫颜本来心里觉得这事确实是千夫所指，但她又怎么好直截了当得说呢？她只是说：“情让人着迷，但有些事情比感情更重要，比如孩子的幸福。成人受伤了可以自我疗伤，但孩子是无辜的，而且孩子太小，他们也没有成人的自我疗伤的能力，小时候的阴影，也许会影响到她一辈子。”
　　陈韵涵低着头，叹了口气：“我看到清清，心里也不好受，可是莫颜，我真的很爱很爱周海，我离不开他，我不能想象没有他的日子要怎么过。”
　　“你觉得周海值得你托付终身吗？”莫颜直视她的眼睛，有些严肃地问。
　　“他值得，他当然值得。除了我父母之外，他是对我最好最用心的人，我们很相爱，我们约定了要一生一世在一起。”陈韵涵无比肯定地说。
　　莫颜心里叹息：爱情中的女人果然智商为零，当局者迷，旁观者清，作为旁观者，莫颜眼里的周海和陈韵涵眼中的周海截然相反。
　　“我问你，一个会抛弃妻子女儿的男人，你觉得这样的男人靠得住吗？他会抛弃自己的妻女，也能抛弃你。”
　　陈韵涵脱口而出：“不可能！你不了解他。他也是情难自禁，没办法控制对我的感情，他也对她们感到内疚，但他太爱我了，胜过一切，看不得我受一丝的欺负，所以他才会失控，都是因为我，他才会打人……”
　　“你不要被他迷惑了，在我看来周海就是一个毫无责任感的男人。一个有责任感的男人，怎么会在外面有人？一个有责任感的男人就算感情控制不住，在道德责任面前，他也不会做出这样的选择和行为。他能当着孩子的面打自己的妻子，他就没想过自己的孩子心理会有多大的阴影吗？他说他的所作所为是因为太爱你，我看来不过是太爱他自己。用爱的幌子来放纵自己的自私。”莫颜说得毫不客气，只希望能敲醒她。
　　“你误会他了，他不是你想的那个样子。他平时为人可好了，真的很好，从来没有在我面前发过火……”陈韵涵说这话的时候，忽然有些底气不足，她的脑海中也闪过周海那副凶神恶煞的样子，她从没见过这样的周海，那刹那她都觉得眼前的男人好陌生，甚至让人害怕。
　　“你醒醒吧。一个男人会背叛别人一次，就会有第二次，他能抛弃他的老婆，也能抛弃你。他会被你迷住，他同样会被别的女人迷住。”
　　陈韵涵却觉得莫颜这话侮辱了他们之间的感情，有些生气了：“他不是那样的人！他不会那样对我！”
　　莫颜看她真的是无药可救，叹了口气：“你有没有想过，你这是在破坏一个家庭，而你的这个行为最受伤的是孩子，那个孩子，可能一辈子都生活在怨恨中，一辈子恨你们。”
　　陈韵涵的手不自觉地捏紧自己的衣角：“我……最愧对的也是清清……可是，莫颜，我也没有办法，我真的不能没有周海……”
　　“你可以的，你现在退出来还来得及。”
　　“来不及了……”陈韵涵眼里忽然盈满了泪水：“我已经怀孕了。”
　　莫颜呆住了，就这一句话，让本来还有千言万语，此刻却什么也说不出来了。

　　莫颜回到家中，非常沮丧。
　　凌彬看她神色不对，就过来问她出了什么事，莫颜把陈韵涵的事告诉了他。
　　莫颜叹息着说：“可惜了，一步错，步步错，在错的时间即使遇上对的人，也是错的。”
　　凌彬表示不解。
　　莫颜说：“你想，周海都是结婚了的人，还在外面乱搞，他能背叛自己的妻子，难保他不会背叛陈韵涵。”
　　凌彬：“应该不会吧，我看他们感情确实挺好的。幸不幸福还是靠他们自己的努力。”
　　“世事无常，感情也是会变化的，如果一个男人人品有问题，再怎么好的感情也是不牢靠的，你觉得一个会背叛自己的老婆和孩子的男人，他算是人品好吗？”
　　凌彬摇摇头，他确实也觉得一个男人不该这么不负责任。
　　“陈韵涵找了这么一个人，要吃大亏了。且不说周海能不能对她永不变心，仅是周海还有个孩子，他就不可能全心全意和陈韵涵一起生活。他可以漠视前妻，但血浓于水，他不可能完全和自己的女儿断绝关系，这就注定了他即使和陈韵涵结婚了，他的心有一半还是会在女儿身上的。如果孩子和他一起生活，那孩子目睹了今天这一幕，一定会恨陈韵涵，也会影响到两人的关系，如果孩子和妈妈在一起，周海如果能完全放下女儿，那更可以看出他的无情无义。放不下，他的心就被分成了两半……不管怎么选，她只要和周海在一起，就得面对这些后果。可陈韵涵也别无选择了，她怀孕了……”
　　凌彬有些震惊：“她怀孕了？还没毕业呢。”
　　莫颜点点头，说：“是啊，能怎么办呢？我本来想劝她离开周海的，但现在两边都有孩子……不管怎么选，都一定会有一方受伤害，也一定会有一个孩子受伤害。”
　　凌彬看她闷闷不乐的样子，宽慰她说：“你总是这么好心，这事不是你能管的，选择权在他们自己手上，不在你手上，你一个外人，管这些做什么呢？虽然我也觉得他们太过分了，但毕竟那是他们自己的事，我们作为局外人，不好干预。”
　　莫颜沉默了几秒，说：“你记得我跟你说的因果律吗？自己所做的一切，将来都会返回到自己身上。善有善报，恶有恶报，不管时间过去多久，只要是种下了因，迟早会结果。他们的感情是建立在伤害别人的基础上的，这种力量迟早也会返回自身，一段以伤害为开始的感情，注定以自己受伤害为结束。我看得到，却无能为力，这也许就是人生吧。”
　　凌彬看她微微叹息，一脸无奈的样子，他忽然又有了那种感觉：莫颜看人看事的目光长远，远超同龄人，他和她之间，似乎有一道隐形的很宽很宽的鸿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