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生，那一世》木叶翩跹

20、第 20 章 风 波

　　莫颜所住的小区里的房子大部分是出租房，且由原来的套房改成了单间或一房一厅，一栋房子有几户，莫颜所住的对门那一户，是位年轻的女子，早出晚归。
　　莫颜见过一次她的背影，当时她在开门，仅看背影就能感觉到这女子的婀娜动人。
　　这一天晚上，大约9点多，凌彬回隔壁的房间洗澡去了，莫颜闲来无事在看书。
　　一阵激烈的叫骂声打破了夜晚的平静，声音很大，清清楚楚地传到了莫颜的耳中： “你这狐狸精，叫你勾引我老公，叫你勾引我老公！我今晚非撕破你的臭脸……”
　　这是一个女人尖锐而愤怒的声音，夹杂着一个另一个女人惊慌失措的尖叫：“啊，救命啊！救命啊……”
　　莫颜心中一凛，赶紧放下手中的书，开门出去看个究竟。
　　门一开顿时被眼前的情景惊住了：对面的门是开着的，只见屋内三个女人扭打在一起，仔细一看是两个中年女人正在拼命地厮打另一个女人。看不清楚被打的人的模样，但看得出她的柔弱无助，惊恐万分的哭喊着，挣扎着，十分凄惨。
　　莫颜虽然搞不清楚状况，但还是走进去劝道：“别打了，别打了，你们别打了……”
　　没想她刚靠近，却被其中一个中年妇女一把推开，一个趔趄，差点摔倒，幸好及时抓住了门框，手上顿时传来了一阵剧痛。
　　莫颜情急之下，她大声喊道：“别打了，别打了，再打我就报警了。”
　　但那两个女人打红了眼，哪里听她的？
　　正在莫颜无计可施，不知道该如何是好时，一个男人冲了进来，一把拉开地上扭打在一起的女人：“住手！都给我住手！”
　　男人的力气很大，被他一把拉开的女人摔了个四脚朝天。
　　被拉开的女人看到来人，更是愤怒，立刻爬起来去打男人。但她哪是男人的对手？很快就被男人揪住了头发，摔到在地，接跟着上去一顿拳打脚踢。女人发出凄厉的哭喊声。
　　另一个女人见状过来拉架，被男人推得撞到了墙壁上。
　　男人打得女人无招架之力，他抓住女人的胳膊，连拉带拖地把女人拖了出去。
　　但那个被拖走的女人不知道哪来的勇气，尽管已经鼻青脸肿，披头散发，但一双愤怒的眼睛死死盯着那个被她们打的女人，发疯似地尖叫着：“臭不要脸的小三！你不得好死！你等着！我要到学校去告你……你等着……我不会放过你们这对狗男女……”
　　另一个女人似乎也怕男人，保持距离地追了出去。
　　这么大的动静，楼里的人都被惊动了，纷纷跑过来围观，多是学生，有男有女，还有穿着睡衣的。
　　莫颜这才注意屋里剩下的那个女人，只见她头发凌乱，衣衫不整，浑身发抖，眼中充满了恐惧，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
　　莫颜大概已经猜到原由了，虽说她对这种破坏人家庭的行为也十分不齿，但看她楚楚可怜的模样，还是于心不忍，走过去把她扶起来。
　　莫颜看到她身上全是伤，脸被抓出了几道血痕，手也被抓破了，一边脸又红又肿，惊恐地看看莫颜，又看看门外围观的人，瑟瑟发抖。
　　围观的人越来越多，窃窃私语，指指点点，莫颜见状，说“我住你对门，你先到我那去吧。”
　　女孩已经接近崩溃了，恨不能找个地洞藏起来，她害怕那两个女人会再回来，也惧怕这越来越多的围观和议论，她点点头。
　　莫颜把女孩搀扶到自己家里，把门关上，围观的人才渐渐散了。
　　莫颜让她坐下后，给她倒了杯热水，却不知道该如何安慰。
　　这个女孩看起来年纪和她差不多，虽然已经有些鼻青脸肿，脸被抓破了，但依然可以看出是个美人坯子。
　　女孩拿着杯子的手还在微微颤抖，眼泪如断线的珍珠开始不断落下。
　　莫颜给她递纸巾，宽慰了几句，她才慢慢镇定了下来。
　　这时，门开了，凌彬走了进来。
　　他刚才洗澡的时候听到外面好大的动静，放心不下，过来看看，却发现大厅里多了个女人，有些尴尬。
　　那女孩看到凌彬，也有些尴尬，她把水放在桌子上，说：“谢谢你，我该回去了。”
　　莫颜没挽留，送她到门口，看着她进去后关上了门，她才把门关上转身回房。
　　莫颜叹了口气，不禁替她惋惜：这么年轻，却走错了路。
　　莫颜对她的处境已经猜到十之八九。刚才她很想劝说她，但又觉得素昧平生，未免唐突，且她刚受刺激，时机也不对，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女孩一走，凌彬问起是什么状况。
　　“如果我没猜错，应该是这个女孩插足了别人的婚姻，人家老婆上门来闹了。”
　　凌彬惊讶地说：“竟有这样的事？难怪刚才一直听到外面有人吵闹。”
　　女孩看起来虽然可怜，那两个妇女看起来虽然可恶，但从根本上来说，那也是女孩自找的。
　　莫颜坐下来也想喝杯水压压惊——她刚才被推的时候也受了些惊吓，此时手心上传来的疼痛，她才注意到手掌已经擦破了皮，想来是刚才撞到门框上时擦伤的，好在不严重。
　　凌彬也看到了，抓住她的手，心疼地说：“怎么弄伤了？”
　　莫颜把刚才的情形说了一遍。凌彬带着责怪的语气说：“你个子这么小，怎么劝得住？下次不要做这么危险的事了，保护好自己，不要让我担心。”
　　一股暖流涌向心底，莫颜柔声说：“以后我一定会小心的。”

　　自从对门这么一闹，莫颜原本以为对门的女孩会搬走，结果意料之外的是，她非但没有搬走，那个男人反而搬来和她一起住了。
　　莫颜和凌彬上课回来的时候，男人拉着个行李箱正在敲门，看到他们俩，友好地打招呼，想来是那女孩跟他提过。
　　这时女孩从屋子里出来，看到莫颜，和她道谢，邀请他们到家里吃饭，以示感谢。
　　莫颜推辞。说实在话，莫颜并不想和他们扯上关系。但她一再要求，盛情难却，加之莫颜向来不善于拒绝别人，只能同意了。
　　女孩脸上的伤还没有好利索，但肿已经消了，和那晚的狼狈不堪相比，如今的她脸上洋溢着满满的幸福，确实是个美人。

　　女孩叫陈韵涵，外语系大三的学生。
　　男人叫周海，看模样不到40岁，长相还算周正，一家广告公司的老板，人看起来精明能干，成熟稳重，谈吐幽默却不轻浮，还颇有些儒雅气质。
　　莫颜没办法把眼前的周海和那天大打出手、疯狂暴怒的周海联系在一起，要不是亲眼所见，仅凭今日的印象，很难想象他还有那么粗暴到可怕的一面。
　　周海活跃气氛很有一套，尽管饭桌上莫颜和凌彬的话不多，却也不至于冷场。像周海这样的男人确实是小女生的克星，而从陈韵涵含情脉脉的眼神里，莫颜看明白了，陈韵涵确实经被俘虏。
　　莫颜不喜欢周海，那晚的场面挥之不去，但她不动声色地应酬着。
　　陈韵涵确实是个美人，个性温和不张扬，柔声细语，此时和周海坐一起，尽管年纪有差距，只看表面，确实是挺般配的一对。
　　她一脸幸福地告诉莫颜，他们很快就要修成正果了。
　　原来周海那天已经和妻子摊牌，提出离婚。
　　他的妻子是一个乡下女人，没什么文化，虽说那晚泼辣粗暴，但她也不过是出于愤怒而动粗，平时里里外外也是周海做主，她自己没有太多的主见。
　　那天一听要离婚，她的彪悍顿时荡然无存，低三下四地哀求周海为了孩子不要抛弃她，不要抛弃这个家。
　　周海是铁了心，任凭妻子一哭二闹三上吊，丝毫不为所动。
　　摊牌后，周海索性搬出来了，他放下狠话：不管她同不同意离婚，他不可能再和她生活在一起，他甚至不愿意多看她一眼，看她一眼都让他觉得厌恶。
　　女人顿时六神无主地哭倒在地求他：“你再怎么讨厌我，也要为清清想想啊，她不能没有爸爸啊，你不是一直很疼她吗？”
　　他们的女儿清清，才六岁，从未见过自己的爸爸发如此大的火，凶神恶煞的模样早已把她吓得哇哇大哭。
　　周海看了一眼他的女儿，心中有片刻动摇，但最终却狠下心肠来拉着行李摔门而去，身后的母女俩哭得撕心裂肺……
　　莫颜在听陈韵涵幸福地宣告两人打算毕业就和周海结婚时，心中很不是滋味：世人只见新人笑，哪见旧人哭？而人们不明白，旧人也曾是新人，新人也会成旧人。
　　那顿饭她吃得索然无味。
　　陈韵涵最后还幸福满满地说：“我和海哥在一起已经一年多了，以后终于可以光明正大地在一起了，祝福我们吧。”
　　莫颜很想告诉陈韵涵：一个可以抛妻弃女的男人，并不值得你托付终身。但莫颜总不能扫了人家的兴，勉为其难地说了几句祝福的话。
　　自从那顿饭之后，莫颜没有再去陈韵涵家，但陈韵涵却常来莫颜的家里坐坐。
　　如今她还在读大三，只等毕业后和周海结婚。
　　有一天，莫颜忍不住问她：“你觉得你和周海合适吗？”
　　一提到周海，陈韵涵眼中就溢满了幸福：“很合适啊，我和他有很多共同的话题，他是我梦寐以求的白马王子，而他也说我就是他一直在找的人，只有我能懂他的心。”
　　“他都有老婆孩子了，还一直在找人做什么？”莫颜隐晦地去提醒他。
　　“海哥和他老婆并不是真爱，生活上根本不能和谐，除了在生活上能照顾他，在事业上一点都帮不到他，两人的世界观不一样，没有共同话题。而且他老婆脾气不太好，经常发脾气，所以海哥常说在家里找不到温暖。我认识海哥的时候，他正在酒吧里买醉，因为事业上受挫，我当时觉得他可怜就开导了他，就这么认识了，一来二去，我们相爱了，分不开了……”
　　陈韵涵沉醉在回忆里：“我家条件不好，所以我去酒吧做兼职赚学费，他知道后资助我读书。我原打算学费只是暂借，工作后会还他，但他说他不在乎那点钱，只在乎我能不能快乐……”
　　莫颜看她满脸的幸福模样，想说的话又咽了回去。这个时候的陈韵涵，恐怕莫颜说什么她都听不进去吧。都说女人谈恋爱后智商为零，看来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