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端》十八号冰柜

17、第十七份小日常 他人生中最

　　【折玫】第十章

　　洛齐争回屋把门锁好，衣服没换就疲惫地在床上躺了半晌，脸上的疼痛越发明显剧烈。

　　他妈那一巴掌没留力气，现在疼得要死。

　　他调整了一下情绪，给那边忐忑心慌等待的章青寒打了回去。

　　“喂，章青寒，干什么呢？”

　　那边的章青寒感觉到洛齐争的语气有些不对劲，心里的不安越发深重。

　　“刚才你怎么不说话，还挂了电话。”

　　洛齐争揉了揉眉心，觉得说一句话脸就扯着疼。

　　他装作语气轻松道：“没事儿，刚才我妈突然来了。”

　　“那你妈有没有听到……”

　　话音刚落，洛齐争就紧随其后地回答他道：“没有，我声音开得很小。”

　　章青寒最后还是担心地问了一句：“你没事儿吧？”

　　洛齐争轻笑反问道：“我能有什么事儿，行了，不早了，快睡吧。”

　　那边的章青寒没挂电话，问了他一句：“那你刚才是不是没听见我说了什么？”

　　说真的，洛齐争大概知道他会说什么，但还是很想听他说一句“新年快乐”。

　　脸上太疼了，他想起他妈刚才是怎么训他的，不自觉的有些黯然，他回道：“没，我听到了……”

　　话还没说完就听见章青寒认真地说了一句：“宝贝齐争，新年快乐。”

　　洛齐争的话没说完就顿住，他突然有点儿想哭，但他忍住了，所以也很认真地回了章青寒一句：“我的宝贝章青寒，你也新年快乐。”

　　“晚安。”

　　“晚安。”

　　将近十二点半的夜晚安静，洛齐争躺在床上，反复听了好几遍通话录音。

　　“宝贝……”

　　“……新年快乐。”

　　“……齐争……”

　　新年快乐，章青寒。

　　真希望能一直快乐。

　　每个新年都是。

　　第二天一早洛齐争就收拾行李打算离开了，说他逃避也好，没良心也罢，他什么也说不了。

　　怎么说？

　　我就是喜欢男的。

　　我还会和他和和美美的过一辈子。

　　这话说出来洛齐争自己都不信。

　　谁能真的和谁一辈子走下去，至少洛齐争认为，他不是那一个幸运儿。

　　他今年二十五岁，明年就二十六了。

　　这些年他什么难听的话没听过。

　　“死基佬”“恶心通讯录”“神经病”“看不出来他是那样的人啊”“玩艺术的都这样”“那我还是离他远一点儿”“他不会有艾滋病吧”……

　　他既没有打扰别人，也没有恶心他们，是他们自己非要看，自己的人品不行。

　　所以当这些理直气壮遇到家人之后就迅速瘪气。

　　断子绝孙。

　　你对得起她吗？

　　他只想躲开这些，因为他没办法回答。

　　还暗着的天空下，院子里用来储物的小房间早就不知道亮了多久。

　　平时有些耳背的奶奶一听见声音就走了出来，看见他拖着行李箱，最后只是说了一句：“注意安全。”

　　洛齐争乖乖应下，道了别。

　　他妈问他，对不对得起他奶奶。

　　他看着眼前这个佝偻垂老的老人，一双浑浊的眼静静地看着他，好像诉说着什么，又好像什么也看不出，不免心底泛酸。

　　那他要怎么办才好？

　　他要怎么办。

　　大年初一的中午，洛齐争飞机落地，他到了章青寒的城市。

　　他也不知道怎么就来了，也许一时冲动或者手滑买了这里的机票，总而言之是他来了。

　　他迫切地想见章青寒，又想到他大概率在各家各门串亲戚。于是随便找了个酒店住下，在楼下提前要了几瓶红酒。

　　没一会儿红酒就被送上来，他给自己倒了一杯。

　　也许现在一个人喝醉是最好的。

　　都说喝酒消愁。

　　所以他得喝。

　　洛齐争需要酒精麻痹一下他活跃的脑神经，不去想那么多，好去做一些喝醉了的人会做的事情。

　　他迷迷糊糊地想。

　　喝醉的洛齐争不是洛齐争，是另一个人，另一个更勇敢的人。

　　醉醺醺的洛齐争打给了通讯录里最上边的“宝贝”。

　　“喂，你好。”

　　那边的章青寒听见他这声音，难得的听出他喝醉了。

　　“怎么了，宝贝儿。”

　　洛齐争声音咕哝道：“想你……你来见我……”

　　章青寒也很想他，这个时候很温柔地哄着他：“我怎么去见你啊？”

　　他的声音像快要睡着了，“打车来……我在酒店……”

　　那边的章青寒被吓了一跳，大年初一不在家里，在酒店？

　　他有些着急道：“你现在在哪个酒店？”

　　那边慢悠悠地给他发来个定位，章青寒一看，没想到真的打车就能去。看地方离他也不是很远，就拿了车钥匙，一个人开车去了那个酒店。

　　路上给他们家亲戚一个一个打了电话，拜了年，歉意地说自己可能没办法去了。那边也都很和蔼，大家长的慈爱随着年龄增长而越发浓郁。

　　费尽百般波折终于进了酒店，差点就被前台堵着不让上楼。他按照洛齐争给他的门牌号，走到门前敲了门。

　　过了好一会儿，房门才被打开。喝得大醉的人从门后倒来，跌进他的怀里。

　　洛齐争抱住章青寒的腰，下巴垫在他的肩上，吐出温热湿润的气息，甜甜一笑：“我想你了。”

　　于是，方寸大乱，情深意浓。

　　章青寒侧头亲了洛齐争的后脑一侧，洛齐争向后微仰，闭眼吻上他。

　　亲了一会儿，因为洛齐争没再继续灌酒，于是渐渐恢复理智，但还带着点勾人的微醺滋味儿。

　　“章青寒，敢不敢再说一遍？”

　　洛齐争深陷在酒红色软皮沙发中，一身精致西装凌乱不堪。衬衫被解了一半扣子，露出大片肌肤。

　　他的两腿交叠在一起，悬空的脚尖时不时惬意地点一点。

　　章青寒两手撑在他的头两侧，一条腿屈膝跪在沙发上，另一条直立着的腿也紧贴着洛齐争的腿。

　　粘腻的气氛萦绕在他们周围。

　　章青寒倾身吻下。

　　“我爱你。”

　　洛齐争被迫仰头，突出的喉结不由自主地上下滚动。

　　他细细喘了两口，额头抵住章青寒的额头，眼睛里含着笑意。

　　“我也爱你。”

　　这一刻，洛齐争好像醉得彻底，忘却了一切烦恼愁丝。他又好像没忘，还记得告诉章青寒他爱他。

　　一个醉酒的人，在某些事上，变得格外地迷人配合。

　　洛齐争悠闲地趴在床上抽了根事后烟，章青寒帮他拿了张纸巾垫在床头，方便洛齐争把烟灰抖掉。

　　刚抽没两口，章青寒又凑上来，轻轻地啄着他，沾附上一丝烟味。

　　相比起洛齐争，其实他的过往并不光鲜，喜欢对感情不负责，新鲜劲过了就换一个人。

　　他曾经以为他这辈子，爱不上一个人，不会为了一个人停留，不会为了一个人担惊受怕、忐忑不安。

　　他人生中最大的意外是洛齐争。

　　因为想要和他向未来走去，想要和他少些流言蜚语，想要和他获得些祝福。所以小心隐瞒、犹豫再三，不再敢轻易暴露，不再抱着无所谓的态度。

　　章青寒想，他要和洛齐争在一起一辈子，谁都分不开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