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端》十八号冰柜

13、第十三份小日常 破镜不能重

　　【折玫】第六章

　　简责和美女调酒师加了联系方式，随手把某个疯子拉进了黑名单。

　　洛齐争进来就在吧台前看见一身休闲西装的简责，黑色衬衫掖进黑色西裤，细心打理做的发型。

　　看起来人模狗样的，实际上就是一个花心大萝卜。

　　调酒师手腕一翻，动作流畅，倒出艳丽颜色的酒。

　　一只骨节明显的手先简责一步接过酒杯，洛齐争仰头喝下，喉结明显，慵懒的气息在他身上体现出来。

　　洛齐争喝酒一直痛快，虽然经常一口闷，但气质很好，举止得体。

　　他把酒杯放下，拉开椅子坐在上面，侧着身体。一双桃花眼映着霓虹色光，奇幻缭乱。

　　“这杯酒当做请我的。”

　　简责不禁咋舌，真是知道了有些男人为什么甩着尾巴供着这位小祖宗。

　　他又点了两杯，道：“今天随你喝，只要老章今天晚上能让你进家门，这些酒就全算我的。”

　　洛齐争“嗯”了一声。

　　简责虽然花心大萝卜，风流成性，但从来都是你情我愿，不惹麻烦。在章青寒那个圈子里，也算是格外真诚爽快的一个人。

　　和他聊天不会觉得尴尬冷场，有时还能听到堂堂简总的倾情献唱，挺有意思的。

　　酒喝到后面，简责已经有些混乱，脸上漾开两朵红云，呆呆傻傻地盯着调酒师，不时憨憨地笑笑。

　　洛齐争把简责先交代给了调酒师，一个人去了厕所。

　　不同于酒吧内，厕所里开着明亮的暖白光。

　　洛齐争解决完出来，不紧不慢地洗着手。抬眼看见身后的墙壁上倚着一个人，侧头不知道看着什么。

　　引人注意的是，他带着黑色鸭舌帽和黑色口罩，浑身上下都是黑色衣服。

　　洛齐争没当回事，坦然离开厕所。

　　回去之后，洛齐争看见简责已经趴在吧台上，推了两下没醒。

　　调酒师又给他推过来一杯酒，洛齐争接过，告诉她不用了，打算喝完这杯就带着简责走。

　　他在手机上打了车，打算随便给简责找个好点儿的酒店一扔，再给他订好明天的早餐就算仁至义尽了。

　　玫色酒精划过喉管，气泡刺激着口腔与舌头。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喝串了，洛齐争觉得酒的味道有点不对劲，但也没放在心上。

　　他提起简责，把一只胳膊搭在自己肩上，扶着人离开。

　　穿过混乱拥挤的欢舞着的人群，尖叫与起哄声刺激着耳膜。意识开始混沌，眼前的人仿佛都变成了虚影，迷迷幻幻地分成好几个影子，耳边出现耳鸣。

　　洛齐争一个趔趄，却迅速被人扶住。

　　他听不清那人说了什么，只记得柔软拂过，微微清凉。周围变得火热，身体也很热，有着无法疏解的燥热，好像有什么脱离了控制。

　　不知道为什么，他开始觉得难受，轻声喊着章青寒的名字。最后结束时，不知道是不是洛齐争听错了，大脑迟钝地接收到讯号。

　　“对不起……”

　　梦醒时分。

　　洛齐争从沉沉浮浮的梦境中醒来，睁着眼睛盯着天花板，许久没有回神。直到肚子“咕噜咕噜”地发出声响，他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该吃饭了。

　　他一动，才发觉自己身上汗津津地冒着冷汗。

　　他还穿着昨晚的衣服，下床穿上拖鞋，想去衣柜里换一身衣服时才记忆回笼。

　　他在酒店里。

　　不是在那个曾经的家里。

　　这里没有他的衣服。

　　他又坐回床上，想起梦境，还是不知觉地冒冷汗。

　　一年前，他和陌生人发生了关系。

　　找了他一夜的章青寒踹开房门，身后跟着还想拦一下的简责。

　　章青寒看见他和别的男人搂抱在一张床上，房间四处还有着明显的痕迹。

　　章青寒掀开他们的被子，把另一个男的扯下床，狠狠摔在地上，对着他拳打脚踢。

　　那个男的尖叫着，丝毫不挂的身体上遍布着青青紫紫的痕迹，身上还有没清理干净的某些东西。

　　醒过来的洛齐争看着眼前的一幕，浑身发凉，他痉挛地扯回被子盖住自己，四处找着自己的衣服。

　　他手忙脚乱着，耳边是那个人的尖叫哭喊和求救。

　　“齐争哥……救救我……啊！齐争哥！求你了……看在我们昨晚，别打了！求你了！别打我了！”

　　脸色极度不好看的简责上来拉住抄上床头柜摆件的章青寒，硬生生地把摆件夺过来摔在地上。

　　“你是要把人打死吗章青寒！”

　　章青寒用力甩开他，不管简责的手会不会脱臼又或者什么，冲他大喊道：“关你什么事！别让我找你算账简责！”

　　简责被说得脸色更不好看了。

　　地上浑身淤青破口的男人低声哭泣，爬起来尝试不引注意地挪到墙角，离得远一些。

　　刚动一下，又被章青寒狠狠地踹了一脚，摔回地上。

　　全程章青寒没看洛齐争一眼，洛齐争穿上了皱皱巴巴勉强能穿的衣服，手脚都像不会动一样。

　　衣服上的每一道折痕皱乱，都昭示着昨晚的混乱激烈，都是一把把的双向利刃，划过两颗艳红的心脏，流出冰冷的血。

　　章青寒差点打死了一个人，还绝交了一个朋友，临走前仅仅看了一眼洛齐争，冷漠地收回目光，没有半分留恋。

　　洛齐争甚至没敢和他对上视线，他浑身发抖冒着冷汗，染湿了衣服，毛燥的刘海打成一缕缕的。

　　他在害怕。

　　害怕从章青寒的眼神里看出恶心、失望、冷漠……无论什么情感，他都无法接受。

　　他也什么都说不出来。

　　说什么？

　　我不是故意的，你听我解释。

　　又或者是。

　　我错了，你原谅我。

　　无论哪样，看起来都毫无退路。他们这段关系从此刻起，就像是镜子破碎，永远不可能复原回和原来一样的样子。

　　破镜不能重圆。

　　酒店经理赶来时，现场混乱一片，简责付了所有赔款，又找人买了一身衣服让洛齐争换上。

　　休闲的衣服穿在洛齐争身上显得有些空旷，明明是合适的尺码，却显得大了些。

　　简责已经抽了好几根烟，烟灰缸里堆了五六根烟头，烟灰缸外也散落了一些烟灰。

　　他又抽着一根烟，最终沉声说道：“齐争……哥，我的错，我不该喊你出来喝酒……”

　　平时的称呼因为那个男的，让简责开不了口，最后沉默着换成了“哥”这一个字的称呼。

　　洛齐争的感知已经变得很麻木，外界的一切声音在他耳中都成了无序的无法解析的杂音。

　　他艰难地辩识着简责的话，好半晌才出声，声音哑得厉害：“那杯酒里面……下了药。”

　　他痛苦地闭了闭眼睛，耐不住地用手捂住了眼睛。

　　“是我……的问题……”

　　他那时想，章青寒一定会和他分手。

　　和他这个恶心到骨子里的人分开。